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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漠谣 这造型貌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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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2日晴天高温星期二
(—)麻雀的心跳
进大漠谣剧组还要一个小时。
秦王宫高耸,大门口,虽是正当午,游客仍是不怕晒的纷纷拍照留念,阴凉的瓦当下,确切地说,是那拐角的厕所门口,蹲着两只小号熊猫。
一个自然是某土,另一个,是某土刚认识几天的女孩儿小七,闹腾起来不要命的一个家伙,两人此刻正在等群头。
铁质的风灯被无形的手推着,秋千一样摇啊摇,某土如一棵失了水的蔬菜,蔫儿了吧唧的,在这苍山安泰,白云悠悠的闲散时刻,某土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安静了!!!
如果说某土是一个喜欢动腿的人,那么,小七绝对是一个喜欢动嘴的人,怎么一直聒噪的女孩子今天不叽喳了?
某土狐疑地回头看小七。
小七安静地坐在那里,仰着脸,眼睛似乎一直盯着风灯,只是风灯飘来荡去,小七的眼神一直没动,某土纳闷,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没什么呀,就是三只铁灯笼,再往上,就是云朵了,一只一只,蜗牛一样。
“看什么呢?”某土问
“——那只小鸟,”小七眼光没动,顿了一下,又说:“那里有一只鸟!”
某土又抬头看,额,确实,风灯顶上立着一只麻雀,仔细看,小麻雀嘴里还叼着一根羽毛,某土乐了:“哈,它是不是要用羽毛做窝啊?”
说这话的时候风大了,灯笼摇晃的厉害,麻雀虽然紧紧抓着灯沿,但是身形也终于稳不住,开始东倒西歪,突然——
某土张着嘴,几乎要惊呼,小七却已经惊呼出声:“啊——”
啊了一声,没了下文,因为在我们以为麻雀要掉下来的时候,它哧棱一声飞走了,越飞越远,终于不见。
小七把头低下去,慢慢地说:“它站在上面二十多分钟,一直叫。”
某土喔了一声:“感情你一直盯着它看?”
小七勾着头没动,只是问:“你说,它是不是在找它的伴侣——它们两个一起出来觅食找羽毛,但是飞着飞着,与对方失散了,然后它在这里,等另一只找过来?”
某土眨眨眼,半晌,有点想笑,这小孩儿这么文艺,以前没发现啊,忍笑,接话:“是啊,说不定是这样。”
“嗯,说不定是这样,这个地方,就是它们约定的地方,找不到对方了,就在这个地方汇合。”
某土终于忍俊不禁:“哈哈,小七,姐怎么没发现,你其实灰常有想象力呢?”
小七动了一下双肩,头仍然勾着,一会儿,低声说:“姐,我好像起不来了。”
“怎么了?脚麻了?”某土站起来,伸手拉她:“起来,活动一下,嗯……还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群头就过来了。”群头过来,偶们就可以结束这场漫长的等待。
小七试着挪挪脚,动作不大,就伸出手就着某土的胳膊站起来,老费劲儿了,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似的。
“你没事吧?”某土裸露的胳膊一片冰凉,似乎是被铁爪子抓住,条件反射去摸小七的手,这手……也太凉了!
“没事,就是蹲得久了。”小七说着抬起脸,某土更诧异了,脸色好白:“——你真的没事?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小七笑笑,然后说:“有点紧张!”
某土想起该妮子之前的叽喳,天天挂在嘴上不离口的那人,忽然就明白了,揶揄:“行了啊你,不就粉一个人嘛,至于嘛!”
却是小七脸色越来越白,白的原本淡色的眼珠子都显得乌黑了,某土上前拍她的脸:“没事吧姑娘!”一摸,脸也冰凉。
吃惊,拉着小七的手搓,又揉她的脸:“乖,真没生病?哪儿不舒服呀这是,咱去晒晒太阳——”
“我……我心跳的好快……”
小七一只手捂着胸口,面庞更以眼见的速度继续失血,这表情这动作——某土害怕了,似乎也听到“砰砰砰砰”的响声,当然这不可能,可能的是眼前这孩子似乎如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麻雀,心脏狂跳得就要破裂一般,这傻孩子!某土忙摸手机,嘴里安慰她:“别紧张别紧张,咱不去大漠谣了,不见他了,啊,乖,不紧张,没事!”
这边摁手机,那边小七摁住某土的手:“千万别给群头打电话,我好不容易才进了这个剧组!”手机被她夺走。
“傻子啊你,都这样了,还进什么剧组,乖乖回家休息去!”某土抢手机。
小七把手机塞兜里:“我没事,真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多了——”
——可是姐姐怕你有先天性心脏病自个儿不知道,吓死个人了!
“哎,你可别管我,我要是见不到他我死不瞑目!”小七同学脑袋有了几分清醒,嘻嘻一笑,以往的调侃儿味出来了,似乎因为这一番动作,脸色儿也开始恢复正常。
(二)“又见到你了!”
今天这场戏,拍摄地点是汉街,入口很小,门卫在一个小窝棚里呆着,群头点齐人数,便领着数十男女浩浩荡荡进去。
汉街很好,汉街很不好,好的是汉代的那种建筑风骨,大气,不好的是街上很乱,道具什么的都杂乱无章地堆放在路边,某土惯性地拿出相机,准备拍几张照片,然无从下手,街巷里全是汽车,十有八九是大漠谣的剧组的,拍街景是拍不了了,只能拍天空。
那边小七正跟一美女交流什么,相谈甚欢的样子,貌似什么问题都没有。某土略略放心,走去其他地方
好长一段时间,一干人就坐在阴凉的地方等待,或者聊天或者玩手机,对面一场微型电影正在拍摄,群头冷笑:“这种电影,好啊,用人少,露脸的机会大,剧务服装一起上去客串,省下不少钱……”
某土不懂这些,坐在台阶上看天,真是温柔啊,丝云枝枝缠缠,像是少女缱绻而婉转的心思,(当然,更像一碗打碎的蛋花汤……)
小七走过来,郁郁的:“你说今天我们能见到他吗?”
某土摸摸鼻子,貌似有点困难,刚跑去打听,今天这场戏,是李敢之死,某土实在想象不出主角们出现在灵堂干嘛——半天,斟词酌句:“其实……你看,见到见不到又怎么样呢?你已经离他这么近——”
“离他这么近——嗯,你知道吗,”小七忽然笑:“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有一天走在街上,忽然想: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我在,他也在,我们相距不过一个城——”
某土看着小七,陡然惆怅。
“你看,这是我刚才拍的照片,她们说,这可能是他的衣服——”
某土左看右看:“你确定这不是一件女人的衣服或者是一只幽灵?”上不见头下不见腿的,飘来荡去,阴气森森!
“不是,这衣服多长啊,不是他一般人撑不起来,还有,在剧里,他就是穿白色衣服的,所以,或许,他今天会过来……还有还有,我刚刚看到服装哥哥在看剧本,其中有金玉向他撒娇的情节——”
某土撑着半边脸看小七,真是……真是……妹妹为什么你不去当福尔摩斯?
“那边你们几个,过来化妆!”化妆师叫道,一群人便如羊群缓慢移动过去,只有小七踮着两只脚小羊羔一样轻快。
画完妆某土就一个感觉:别让人看到别让人看到——姐一定不能出现在镜头里,太……太宽阔了这只脸,可以跑马了……
汉代的发型衣服就这种德性,人包得像粽子,头发梳得唯恐人家看不清那张大脑门,对于众多长了明媚大脸的同学来讲,被镜头的放大镜一照,那情形何止是悲催?(建议参考赵薇演画皮时的怨念)
所以画完妆的小七又萎缩了,凑到某土跟前,吞吞吐吐:“我……我害怕……”
“怕什么?”
“我这样不好看,万一他看到——”
“笨啊,他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会注意你的妆容——”说到这忽然哑住,看小七,小七也怔——你已经将他当成了整个世界,可对他而言,你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偶像与粉丝,不过就是这样一种令人感到悲凉的关系,不是不残忍。
某土这样想,小七却一拍手笑了:“对呀,他认不出我,我只要偷偷看他就行了!”
某土顿时一个踉跄,双手扶墙,真是……强大的小孩……
不过,看着小七阳光明媚的面庞,某土也忍不住慨叹,这种单纯喜欢一个人的心境——你在光华之下,我在黑暗之中,默默喜欢,不打扰,不投递,不接收,全世界安静;前面一棵开花的树,而我只是篱笆脚下的一株草,你永远不会为我驻足,我却一再看你在花树下的身影——不得不说,太他妈畸形了!!
不想打击小孩:“是呀,到时候你还可以趁机混到他身后,摸摸他的衣服啥的!”
小孩儿立刻又忐忑:“我不敢——我只要想起他心就跳的好快!”她捉某土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你看!”
某土嘻嘻一笑,耍流氓,手往下移了几分,覆在她柔软的小腹:“确定不是胎动?”
小七:……
……
最终,小七也没有见到她想见的人,灵堂的家丁撇撇嘴:“我都来了五六天了,一次也没见着他,倒是刘诗诗见了好几回……忙嘛,人家大明星,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不过韩栋来了,今天他要‘死’,灵堂就是他的……快看,那就是韩栋——”
某土顺着人家的手指看过去,唔,步步惊心里的毒蛇老九,不过,某土印象更深的是,西游记里的那位,重情又理智的小道士,当年很多女士为他心柔如水。
看小七,小七一脸茫然,完全傻了,像是一个走错路的小孩儿。
晚饭也没吃,她到底是吃不下了,算起来,这家伙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早上接到戏,说是大漠谣,整个人高兴得疯狂,饭也不要吃:“我少吃一点,少吃一点,腰身看上去就瘦一点!”中午自然也没吃,而现在……
回去的路上小七一直抱着饭盒低着头,某土绞尽脑汁安慰:“他还在这里,这是今天没碰上,以后还有机会,所以——”
小七忽然站住,抬头左右看看,转身跑向路边一家餐厅,某土不明所以,跟上去。
大大的橱窗前,小七仰着头,看人家的墙壁上一溜儿照片,某土仔细看,原来,是餐厅主人跟各个明星的合影,其中一张,是大胡子的店主,和一身铠甲的男子合影,那男子眉上一道疤,眼神凌厉——这造型貌似……轩辕剑之天之痕?
小七看着那照片,自言自语:“晚上好,又见到你了。”却是回过头,抱着盒饭,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