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沈若寒

2、冰封前尘

　　翠微门，茶树下，实在是个偷情的好地方。
　　飞瀑奔腾挥洒，红茶花瓣散入风中，随手摘一片竹叶在指上摆弄着，似乎远没有以前等人的耐性。
　　“宁儿，等我么？”不知什么时候身侧站了个人的。淡淡的声线，倒是不曾被他吓着。
　　“自然是等你，以为谁都有此雅兴？”自认是随和的，近来更是一点脾气都不剩，可怎么见着他便收不住性子。
　　“怎没有，若知道宁儿在此，有此雅兴的怕是多着呢。”也不知江湖上有名的儒雅公子怎么说话就这么不中听。
　　“沈哥哥专程来偷情的？”将竹叶弹入水中，无聊问道。
　　“我若说是呢？”他挑眉笑着，故意道，“这瘴气环生之地实在不是什么养息的好地方，随我入川可好？明知相思苦，还忍心让沈哥哥对月苦相思？”
　　“从何说起？在下一个百花低级弟子，实在是跟沈少侠不熟，承蒙抬爱，不敢高攀。”已经了断了的，又怎堪回顾？
　　“少侠？！这把年纪还叫做少侠，宁儿夸我还是骂我？”这人今次似乎并不那么好打发，只是无所谓的耸肩反问。
　　“自然夸你。”倚靠在茶树上轻叹，“沈哥哥，宁儿已是回不去了。这样悠闲度日不好么？也不知还有多少日月可以期待，不想动了。 ”
　　“我在竹海里新修了几间草屋，并没有别人知道。哥哥也舍不得你再回去，只是给你换一个休养的地方，今后就随我住，可好？”他只是细细的解释着，捡起一朵红茶花，送到眼前，“花虽美，却并不是这茶花，这一方水土，养不了的。”
　　“那花有毒的。”接过他手中的茶花，随手丢在地上。
　　“不碍的，宁儿还记得那年炼情花救我？这次苗疆之行，连毒蛇都不理我。”说着颇为遗憾的摇摇头，就差一声叹息。
　　“遗憾么？”以前在一起待太久了，说起话来多是极为相似的语气。
　　“可不是，不怕蛇看不见，就怕它不咬我。”学着我曾几何时的样子，很扫兴的感叹。“还记得一起卖那些绝世秘籍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不怕他不买，就怕他不练啊。\'怎么样，学的像么？”
　　“那不关我事。”好笑的否认。
　　“怎不关你事，你还说这是弘扬佛法的。”说完后悔的看过来，“宁儿，我………”
　　“如今我一句话都受不住，要怎么跟你走呢？”压着心底的酸涩，苦笑道。
　　“沈哥哥留下陪你吧。你独自在这里，我不放心的。”
　　“我回宫了。梅系弟子有门禁的。”不敢去看他的脸，怕会动摇留下的决心。
　　“不用担心我露宿荒郊，你看，我有这些幼鳄陪，一点不会寂寞。”
　　“觉得荒凉，那边还有赤蝎。”凉凉应了一句便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希望他走还是留，满月下，慢慢走着，不觉得想起离别时他的那句话。
　　你说将往事化尘埃，也要把我化进尘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