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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朝露昙花 人如清茶 晨醒,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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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醒,朝露几何。
伴随着朝阳的挥洒,清脆的鸟鸣,稚嫩的声音在君卿的耳畔响起,即使他没听到……“爹爹~语儿饿了……”这孩子扎着两牛角辫,长得
清秀可爱,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似受了多大委屈一般满含泪水,一边摇晃着正睡的香的君卿,一边喊着肚子饿,而竹床上的君卿似乎毫无知觉,嘴角还残留着几滴清酒。倒是可怜着可爱的孩子,有这么一个爹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孩子擦了擦泪水,转悠转悠她那又大又圆的眼睛,大声喊道:“姑姑来了!!爹你快醒醒啊!!姑姑来拿酒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终于把这位爷叫起来了:“哪儿呢?!哪儿呢?!”一边抹去嘴角的残酒,一边惊慌着四处张望。
君墨语一边偷笑,一边往外跑,因为她十分清楚,若非自己饿了,才不没事儿找事儿的去叫醒君卿。
“君墨语!!!给我吧道德经抄十遍!!!!”随着林中的鸟儿被他狮子吼的功力震飞,墨语也颤了好几下。
“爹~那什么经等姑姑来了我再抄哈~包子好了记得叫我哟~”可见这孩子吃了多少豹子胆,其实她也知道,即便是自己抄了,肯定也会被他那酒鬼爹用来当柴火给烧了,更何况君卿现在应该想想被喝完的酒怎么办。。。
越阳城中,人来人往,百姓安居乐业。城里有个悦来酒楼,闻名天下,里面的酒香四溢,楼主檀枫瑶待人极好,所以酒楼也同她一样,声名远播。后来她为自己取了个号,叫陌零,不过极少人这样叫她。为一品美酒不辞千里前来的人亦是数不胜数,今日如往常一样,热闹非凡。名楼自有名人,这不,酒楼门口,檀枫瑶与一个着白色锦袍的男子笑谈着什么,男子名作吴岚,与檀枫瑶和君卿是朋友。他笑容悠悠,却让人感受到一中震慑力,不觉中避之几尺。
“陌零,那小弟的事就拜托你了。”
檀枫瑶摆手笑道:“别客气,若非他将我酒喝得不剩分毫,我倒也不会走这一趟。”
以前三人关系极好,大家倒也没什么,自从君卿对吴岚疏远后,檀枫瑶也自然而然的与其拉开了距离。不过多年的交情,也都了解,将酒放在君卿兄家,不喝干净绝不是他。
二人客套几句后,拱手作别,檀枫瑶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吴岚沉着的笑容,让这片蓝空显得深邃,没有了蓝色原有的纯净。
最后一丝阳光遁入了地平线,重山之中,只有一间竹屋的烛光明明烁烁,寂静的山间总有着那么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例如孩子的哭声。君墨语坐在地上又哭又闹,脏兮兮的小手因为擦泪水而把小脸弄得同手一样的脏,显然,一旁的君卿是极其的不耐烦。
“我要吃包子!!我就要吃包子嘛!!!”孩子是无赖,这句话被墨语证实了。。。她显然是耍赖到底了,只差满地打滚儿了。。
“这不就是包子嘛。。语儿不哭不哭~爹抱啊~”说罢,俯身去抱她,又是拍又是哄。
“这包子没馅儿。。我要吃肉包子!呜呜…………”在她呜咽声未完的时候,父女俩竟然同时沉默了,并且同时低头了,但是反应却是很有差别的,当看着自己的身上湿了一片,沉默…沉默…再沉默…正当君卿面色铁青,火山即将爆发时,一个媚而不娇的声音将他的怒火一举浇灭,出言利索,不拖泥带水,所以君卿淡定了。
“哟~谁呀~吧咱家语儿欺负成这模样~?”檀枫瑶不紧不慢地向着父女俩走来,而君墨语则是从她爹的怀里跳下来就往她那所谓的陌零姑姑怀里蹭,一张小脸花得只看得见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委屈道:“姑姑…爹不给我吃包子…”
眼泪,是女人的杀手锏,尽管这孩子才四岁,但有一个事实是不争的,那就是孩子的学习能力永远是无法估量的,亦或是这样的杀手锏根本不需要学习。檀枫瑶一边哄墨语,一边向君卿挑眉弄目,君卿则是双手合十,做膜拜状,意思大概是:“我的姑奶奶,你就给我把这小祖宗打发了吧…”
“来~墨语~姑姑给你带了烤鸡~洗洗再吃。”就这样,这夜恢复了安宁。
君卿,年二十,字竹隐。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儿——君墨语。于十六岁时回到此生活。
夜悄然。唯有月光将竹屋的一角照亮,天空中星火稀疏。
月色,微凉,帘幕轻响;
几秋,几愁,盼君归往;
寻踪,寻踪,天地苍苍;
无迹,无迹,怎堪回想。
静夜望月,总会有着那么几丝怀念与惆帐,临窗望着平静的墨语,君卿淡然一笑,拉着檀枫瑶进了树屋,此屋建在参天松树之上,夜里能观星罗棋布,白日能赏云海翻涌,自有一种绝世的美感。一丝银辉将君卿的脸颊映得格外清晰,他嘿嘿笑道:“姑娘你这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很明确,讨打的话,理应挨打。还没等他哎哟出声,檀枫瑶已然很不耐烦的开了口:“你给我老实说,语儿是不是你姐姐的孩子?”废话不多,直奔主题。君卿幼时与妹妹坠河,被师父所救,而檀枫瑶口中的姐姐,是君卿的师姐,由于关系亲密,君卿和她妹妹君烬也就直接叫姐姐。她姐姐叫君琦,当年是皇帝萧弋的容妃,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贬出宫,在皇城别苑居住,君卿一直和她们居住,而君烬则是和他们师父君无在山里。那时候君卿才十五岁。十六岁那年,他姐姐生下了孩子就逝世了,君卿也就带着孩子回到了山里。所以墨语其实是他姐姐君琦的孩子,不过从头至尾,原因尚在不明。这也是众人认为君卿风流的原因,十六岁就有了个女儿,虽然早了点,也不算是不正常。不过舆论的力量是广大民众无所估量的。
“才不是!墨语是我女儿,是哥哥我亲生亲养的女儿!”语气肯定,看来算个好父亲。
“那你再生个给我看看。”果然,在君卿面前,本事不会说废话的人,也只会说废话了。本是个严肃严谨的女子,也变得诙谐了。
“我的好妹子,你就饶了我吧!就这么一个我还养不起啊!”是的,这才只是一个顿顿要吃包子的孩子都养不起,再来一个许是就要出人命了。
“君卿卿!你明天必须,听清楚,是必须跟我出山!!!”老虎发威是不得了的,更何况是母老虎…君卿一脸淡然,及时内心被那一声‘君卿卿’弄得有些澎湃,但他还是很淡然的打了一个简单的字:“哦”
有一种人遇强则强,遇弱更弱,例如这位姑娘。君卿如此淡然,檀枫瑶自然是逾其之。“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没什么……”
“说!”
“因为我家没包子了…”
“………………”
翌日清晨,君卿起得异常的早,所以三人一早就收拾东西下山了。临走,君卿留了一封书信给出游三年多的师父和妹妹。
信曰:师父,小妹。徒弟兼哥哥我下山了,带着墨语去那遥远的地方,寻找她的娘。道德经,金刚经,菩提经,孝经,女经,总之各种
经书都别找了。。因为柴火不好使,加上墨语犯错抄的时候不小心毁了几本,所以要用的话去地摊上买几本儿吧。徒儿走了,为兄
走了。你们要记得我。。。的酒。
君卿·禀
就这样,一个隐居了思念的二十岁隐士重出江湖,带着女儿,踏上寻找孩子她娘的艰难旅程。
山路绵长,九转十八弯,墨语听闻下山就兴奋,一手被君卿牵着,一手被檀枫瑶牵着,此情此景,像极了幸福一家。朝露欲滴,映射着每一丝晨光,使秋晨凉爽而不显清冷,行途中遇到的一些山民们都向他们点头微笑,似乎很羡慕这三人幸福的样子。
行路两个多时辰,按所有孩子的惯例,墨语喊腿酸走不动了。还好身备包子,不然这孩子肯定先喊饿。君卿怀里的墨语一边啃包子一边含糊道:“爹~你真没出息,每次我都要等姑姑来了才有肉包子吃!”准确的说应该是只有檀枫瑶在,才有合她口味的。不过对于说他没出息这种话,君卿可算是听多了,有兴趣的时候会反驳一句:“所以我生了个没出息的女儿~”没兴趣也就无视作罢,就如现在这样沉默。
檀枫瑶窃笑一番,笑问正忙着的墨语:“语儿~你怎么这么喜欢吃包子呢?”
君卿扫了一眼那唯剩一口的包子,道:“我生了个没馅儿的包子。。。”
墨语一本正经的反驳道:“爹爹你撒谎!我爱吃包子是因为爹说娘做的包子最好吃了,娘生下语儿就不见了,但我想多吃包子,就不会忘记娘了……”
孩子的一番言语,终是换得二人一阵沉默,载着满满的思念,寄托在了那所谓的包子上,她虽然才四岁,却是一个既淘气又懂事的孩子,她什么都不想要,也可以说什么都不缺,唯独没有的只是那一个‘包子’罢了。
君卿抚了抚她的头,哄道:“乖孩子~爹爹带你去找娘好不好?”檀枫瑶诧异了一下,君琦病逝,不可能找到。上下打量了君卿一番,风流,花心,虽然俊朗,但找到一个能做墨语她娘且君卿满意的女人,实属困难。
“好诶好诶~爹~语儿要娘~要娘做的包子~~~”柔嫩的童声回响在这晨风之中,洋溢着开心幸福与满足,弥漫着浓厚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