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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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南方
1999年早晨六点。
“奶奶，我去上学了”
荣宪背好书包，跟奶奶打了招呼就往外走去。学校七点钟上早自习。荣宪坐六点十分的公交，到学校六点四十，预习上午的课程，然后早读开始。
上午课间操时间。
蒋书词跨越重重阻碍摸到荣宪旁边的队伍。先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衣角，然后凑到荣宪耳边“嗨。阿宪！你听说了吗”
荣宪一边紧跟人民队伍抬臂踢腿，一边给旁边那唾沫横飞的蒋书词一个疑问的眼神。
小声的问“听说什么”目视前方，神情认真无比
“昨晚有两伙人在朝歌区打群架，路过的市民报了警，好多人被抓，听说有咱们学校的学生， ”
书词说话的声音虽刻意压低，但音量也着实不小，周围听到的学生很多。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讨论这件事，并开始猜测究竟有谁参与其中，因什么而打架。大家说得有模有样，似乎已经亲临现场。
同桌文雅在和后面的女同学兴奋的讨论的最新款的裙子，最喜欢的明星，商量着周末一起逛街。
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难得放松，三三两两谈得兴起。
荣宪有些心不在焉，捧着数学书出神。
昨天爷爷的得意弟子来访，老爷子高兴难免多喝了几杯，奶奶担心爷爷的身体，又不想扫了爷爷的兴致，稍稍劝了几句就没再多说。哪想今早老爷子就不太舒服，奶奶担心的不行，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年不间断的在给二老调养身体，但老人早年经历坎坷落下病根，加上年纪毕竟大了，她只能让二老少些病痛，终不能违背天命，生老病死，人，终归逃脱不得。
即便有那一个意外，也终要受尽千般苦楚。
荣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经历那么多，早就明白了不是吗，只是，有些不甘罢了。
上午最后两堂课是班主任的英语，讲完课后宣布了一件事，因为数学老师要回家待产，所以从现在一直到中考结束数学课有其他老师来上，下午数学课上就能见到新老师。
荣宪也没在意，谁上课对她来说都一样。
放学的时候拒绝了文雅一起吃饭的邀请，坐在教室里不想动。中午休息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她一般不会回家麻烦奶奶，只在学校食堂对付了事。
看了一会书，感觉食堂的人应该少了，便起身准备去吃饭。
刚刚出教室，见罗柯微垂着头，双手插兜，不疾不徐的向她走过来。荣宪动作微微一顿，等罗柯跟上后与其并肩走出教学楼。
“伤口还痛吗”
“不痛，你的药很好用”罗柯轻轻笑了一声。
荣宪侧头看了罗柯一眼，没在说话。
少年轻轻撞了下少女的肩膀，待她抬头，兀自微笑。阳光正烈，尚不及青春年少。
下节课是数学，同学们显得有些兴奋，都在讨论新老师是男是女，是美是丑。
荣宪微微低头专心看书，不时回应同桌两句。
铃响后班主任先走进来，同学们不再说话。
“一会新老师就会过来，希望大家好好配合，现在先自己看书。”
大约过了五分钟，走廊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到了班级门口骤然停下。
荣宪见班主任走到门口，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叫大家安静，新老师已经来了。对站在门口的阴影微微颔首后离开。
男人很高，目测一米八三。偏瘦，肩宽腿长，腰，很细。
鼻梁上是一副金丝边眼镜，细长的凤眼，上挑的唇线，很漂亮。
左眼角下一颗泪痣，不经意间显出魅惑的风情。
“同学们好，我是明非，从今天开始上你们的数学课。”明非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回身打开课本，左手扶了下镜框，手指修长，肤色白皙，腕上系了红绳，随着手腕活动隐没在衣袖间。
“数学课代表？”抬首，嗓音低沉清冽，霎是好听。
荣宪微微一愣，然后站了起来，恍惚间闻到一丝檀香。
“上次讲到哪里了？”明非曲起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讲台。
荣宪说了教学进度，坐下的时候仍有些恍惚，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淡淡的磁性嗓音不紧不慢的讲解着解题步骤，荣宪听着心里也渐渐明朗起来。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叫明非的数学老师对她来说似乎是不一样的。
荣宪是走读生，可以不上晚自习。
“阿宪，我先走了，周末去你家，记得做好吃的给我啊”书词拍怕荣宪的肩膀，大声交待着。“知道，快走吧，你爸爸等急了”
荣宪向等在车边的蒋爸爸微微点头，看着书词上了车，才走向等在一边的罗柯。
少女轻盈的跳上脚踏车的后座，一只手抓着少年雪白的衣角。
少年微微扬眉，车子倏忽飞了出去。
如墨的发丝飞扬，街道两旁倒退的高大梧桐簌簌作响。
“带上小钦，一会来我家吃饭”荣宪跳下车子，进门前又嘱咐了一声。
客厅没人，厨房里传出碗盆碰撞的声音。
“奶奶，我回来了”
荣宪先进厨房和奶奶打了招呼，闻着阵阵饭香笑得一脸明媚。老人高兴的应了两声便赶她出去。荣宪跑到楼上放下书包。想了想又到阳台上给花浇了些水。正好看到爷爷在给菜园除草。
穿着胶鞋，带着草帽，老爷子还挺像回事。
换了白色家居服，又把今天穿的校服洗了。到后园去找老爷子。
“丫头，放学了”荣宪见老爷子要给他的宝贝茄子浇水，赶紧接手，老人家不适合做这些重活，往日都是罗柯帮忙，今天罗柯还没来，只得自己了。
“爷爷，你这茄子长得真好”这人可真禁不得念，刚想完就来了。
“柯小子好眼光，老头子种的菜没有说不好的，你一会要多吃点补补身子。小钦也来了吧，我去看看他。”说完老爷子就进屋了，看得出来心情很好，这兄弟两个一向得他喜欢。
荣宪在一旁拿着花洒细细浇水，见罗柯摘了一根小黄瓜，也没洗，随便擦了擦就咬下半根。
两人没在说话，天色已经暗了，晚风微凉，荣宪收好工具，和罗柯边走边聊。到饭厅时，晚饭已经做好，只等人齐了就可以开饭。
罗钦小朋友已经在椅子上乖乖做好，正和老爷子说话，一五岁稚童，一七旬老翁，谈的还挺高兴。
“爷爷，今天我答对了问题，苹果老师奖了我一朵大红花”罗钦小朋友满脸自豪。
“是啊，当年爷爷我虽是一介文人，但笔杆子厉害啊！骂的汉奸满脸愧色，教的学生更是不一般呢！”老爷子一派与有荣焉。
“真的啊！牙牙真的很漂亮呢，我和她说好了哦，等我长大就娶她当媳妇”小朋友一脸梦幻，满面羞红。
“媳妇啊，话说当年爷爷我是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少年英雄啊！想嫁给我姑娘足有一个连，可爷爷我啊就看上你奶奶了。”
“苹果老师夸奖我帅气可爱，但不可以对小女生乱放电，爷爷，什么是放电呢？”小朋友很是困惑。
“话说当年你奶奶可谓是艳冠群芳，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想娶她过门的人不知凡几”
“每次我对牙牙笑得时候，她的脸都会红的像个苹果。可是我最爱吃葡萄呀，好烦恼啊”
荣宪和罗柯对视一眼，笑得肩膀乱颤，这一老一小各说各的，偏还谈的高兴。
晚饭后，罗家兄弟回家，嗯，他家就在对面，穿过马路就是。荣宪洗了碗筷。
爷爷奶奶在客厅看电视，荣宪打了招呼上楼回房间。
做完作业，又看了会书。喝掉奶奶准备的牛奶，心中默念，人转瞬消失不见。
男人抿着唇，沉默的敲着键盘，房间空寂冰冷，电脑屏幕幽蓝的光越发衬得男人脸色苍白如同鬼魅。
手指微微抽痛，默然的看着屏幕上的“再见”，眼睛酸涩的快要落下泪来，是太累了吧！
怎么会不累呢，坚持了这么久，这么久，就只得到这样一个结局吗？
真的，不甘心啊！
粗暴的关上电脑，啪！
抖着手点上烟，橘黄的火焰烧的手指灼痛，反射性的扔掉打火机，看着微微发红的手指，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再不愿多想，关灯上床，居然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