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琴》犹早

11、该来的总会来

　　舞会之后，独孤君不再躲着清美，有时候和戴菲尔外出游玩还会带上她。
　　三番两次后，戴菲尔终于受不了。
　　她不准备委屈自己，开诚布公地对独孤君说：“我不以为情侣间的约会，可以插进第三个人。”

　　独孤君的解释却是：“清美在这儿既没亲人也没朋友，她母亲刚刚去世，我们难道不应该带她出来散散心么？”
　　“那么，她可以回到她既有亲人又有朋友的地方。”
　　戴菲尔生气了，熟悉她的人都应该知道，当她把气话说得有条有理不胡扯瞎掰的时候，就表示她真的生气。

　　“戴菲尔，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独孤君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戴菲尔，还连名带姓地喊她，“戴菲尔，你不是自称在孤儿院做了三年义工么？你就这么点儿同情心么？”
　　“独孤君，”戴菲尔也连名带姓唤他，“只有笨女人才会对自己的情敌有同情心，你觉得我很笨吗？”

　　独孤君突然笑了起来，也不知笑些什么，可以看得出来的是笑得实在不好看。
　　独孤君说：“对，戴菲尔，你聪明，你厉害，你了不起的根本不需要我。但清美不同，我的精神陪伴，我的金钱支持，对清美来说很重要。我妈已经说了不强迫我和清美在一起，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觉得应该避开她，在清美很需要我的时候。”

　　“戴菲尔，我的陪伴有让你更快乐吗？”独孤君突然发出这样的疑问，“你真的爱我吗？你爱我什么？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戴菲尔不答话，她可悲的发现，此时此刻她快不快乐、爱不爱独孤君，都已经不重要。
　　清美满足了独孤君的大男子主义，清美对独孤君很重要。
　　独孤君给予清美温暖和保障，独孤君对于清美很重要。
　　他们是互相需要的一对男女。

　　也许，那场舞会让独孤君发现盛装打扮后的清美姿色并不差，看脸看身材的独孤君对她另眼相待了。
　　唉，言情小说不都这样写么，丑小鸭摇身一变闪瞎男主角的眼。

　　晚上十二点，戴菲尔睡不着，又跑到了他们初识的大海边。就在大海边哭一场吧，让小泪滴融进大海里，无踪无影，谁也不会发现。
　　戴菲尔发现独孤君微博在线，于是给他一条私信：「不管你是见异思迁，还是寻得真爱，如果你要分手，我不会有意见，但请别把责任推给我。」

　　戴菲尔在夜来香花前，哭得一点儿都不美。
　　想着独孤君说的“感情升华，牢不可破”，言犹在耳，感情却已经千疮百孔。
　　这个女二号真厉害，什么手段都不必出，他们眼看着就要分手了。

　　戴菲尔看着独孤君微博继续更新，却不回她私信。
　　这段感情走到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的滋味，有点儿冷。
　　天下间没有那么巧的事情，独孤君不会正好收不到她的私信。他没有立即回复，只有一个原因，他腻烦了，懒得回复。
　　也许明天他会带一束鲜花上门道歉，但仍掩盖不了他今晚腻烦的事实。
　　如果戴菲尔还想继续这段感情，她会装作不知情，天真的以为照片偶尔失真，通讯时常失联。可是，戴菲尔还想继续聪明三五十年，为人师表，笨笨的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戴菲尔拜访了独孤君的办公室。
　　交往期间，独孤君送了她不少珠宝首饰，她要当面还给他。自己可以开玩笑喜欢他的黄金单身汉身份，但不希望他真的这样以为。如果真要钱，她戴菲尔从来不缺发财的机会。

　　接待戴菲尔的是独孤夫人，据说独孤君在更早之前已经出门，去向成谜。
　　去向成谜是么？
　　打个电话不是就能找着？
　　实在不行报警，这么大一个总裁丢了可不行！

　　戴菲尔懒得较真，她今天并非来踢馆，珠宝交给他的母亲也是一样。
　　她已经定了晚上的机票离开，没时间瞎耗，得赶紧回家收拾行李。

　　“独孤夫人。”戴菲尔喝口热茶润嗓，笑得极其温婉，“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独孤夫人瞧她一眼，不开腔。那态度无可无不可，戴菲尔爱问不问，她想答便答。

　　戴菲尔收起自己的利爪，继续温婉。混在文化圈，敬老尊贤这一点她修为很好。
　　戴菲尔说：“独孤夫人，这是一个小小的疑问，对我来说却非常重要。若您能放弃成见真诚告知，我会非常感谢。马上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我不是无处可去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孤女，您尽可放心，我不会缠着您的儿子。”
　　戴菲尔说得情真意切，独孤夫人放缓了脸色。

　　谁知，戴菲尔大费周章铺垫一番的疑问竟然是：“您为什么反对我和您儿子在一起？”
　　这种白痴问题还用问吗？
　　“婚姻大事当然由我安排。”独孤夫人不负众望地道破天机。

　　“您喜欢掌控一切？”
　　“儿媳妇要娶进门的，若不好好掌控，将来儿子被带坏，不是后悔莫及？”
　　“您担心，儿子有了媳妇后，不与您亲？”
　　“我是怕他被带坏。”独孤夫人一再强调“坏”字，“清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至于外面的女人，谁知道她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

　　外面的女人？
　　戴菲尔看一眼门外，只有李秘书，五十多岁，男。戴菲尔又看一眼窗外，为了彰显独孤君黄金单身汉的身份，他的办公室高升五十五楼，窗外如果有女人，那也是个鬼。
　　“外面的女人，指的是坐在您面前的我吗？”戴菲尔自嘲地问。
　　“你这人真不识相。”独孤夫人气恼。

　　“不，我只是求个明白。我讨厌糊涂账。”戴菲尔还是挂着自嘲的笑，让人看着真心疼。
　　最后，戴菲尔说：“我最识相了，我马上离开。如果愿意的话，帮我转达一声，祝他幸福。”
　　清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门外，不安地看着戴菲尔。
　　“我送你下去好么？”清美看着戴菲尔，忐忑地问，眼波传达着“我有话私下和你说”的信息。
　　“那么，就谢谢你了。”戴菲尔突然生出一丝希望来，她希望清美私下和她说的话，是句好话。

　　戴菲尔不由自主地盼着一丝转机。
　　感情在女人这儿，总是比较难以迅速翻篇，不管她爱恋的对象已经走多远。有时候恋着的也不是人，而是相处的点点滴滴。比如初相识时，独孤君细心为她处理膝盖上微不足道的小伤口。那份柔情，她永远记得。

　　电梯门关上，清美终于开口，却不是好话。
　　清美说：“你不要再回来，好吗？你害得君哥哥和阿姨感情很不好。”
　　君哥哥？戴菲尔很不捧场地恶心想吐。
　　“你漂亮，坚强，有一技之长，你做什么不好，偏要来破坏别人的感情呢？”清美用她天真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指控。

　　“破坏别人的感情？”戴菲尔拔高声音，“小姐，你弄错了吧，到底是谁在破坏别人的感情啊？你要横刀夺爱，凭自己的本事，我没话说。但是，请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跟君哥哥十几年前就认识。”清美理所当然觉得自己先来，戴菲尔后到。
　　“认识又不是恋爱，你在耍白痴吗？”
　　“你这恶毒的女人，我懒得跟你说。总之，你不要再回来，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戴菲尔不把清美的威胁放在眼里，她只好奇自己哪一言哪一行跟“恶毒”扯上了关系。
　　突然，灯光晃了晃，她们在电梯里听到了奇怪的金属摩擦声。戴菲尔大步向前，把所有的楼层按钮全都按亮，又拉着清美一起背抵着扶手。
　　然后，静等上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