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蜀客》一目森

5、【五】

　　【五】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早是知道了如此。

　　我抿着茶水，看着匍匐于地的右相。内殿的大理石板在春寒的节气，是冰冷的。“苏相这是作何。颜铮为官多年，公廉清明。如今擢为礼部尚书自不为过。”
　　“陛下...”
　　“朕乏了。跪安吧。”我搁下杯盏，道。
　　林枫适时请安，躬身道：“陛下，微臣有事请奏。”
　　我点头，应许。“可是云怜。”
　　“是。”林枫年轻的脸庞像是忍着笑意，低下头小声回到：“是。前些日子，云怜小姐的琴在贼人偷窃。”
　　我自是不解，只等着林枫的下文。
　　“微臣曾打听过，云怜小姐之琴，是其父云淙书千金换来的焦尾。不过，云怜小姐听及琴被偷，却是拍手而笑。”林枫的声音隐约带笑，我想若不是在此时此地，大抵早起笑了场。“上元宴后，云怜小姐被云相关在家中苦练琴艺。微臣不知情况，偷偷越墙，才听见...琴音...”林枫顿了顿，似是想着该如何形容，“恩。琴音...十分...独特。”
　　“独特？”我挑了挑眉，顿时明白了此意。想来，那样的女子又怎么乖乖在家练琴。阿却，上元宴一晚你提议云怜奏琴。恐怕是早知如此情况了...
　　我方要起身，一支羽箭携着破军之势稳稳射入案中。箭尾微颤，我惊觉抬头。太和殿正顶，那一抹人影傲然而立风中。隔着许久的距离，我还是听到了他戏谑的笑声。“醉酒笑当歌，人生自几何。焦尾我已送至伯乐。陛下还是早早把云小姐娶回，不然世间的好琴自是要被糟蹋得干净。”
　　我逆着光，扬声问道：“你是何人。”
　　“闲散游人。名讳怕会污了陛下之耳。”声音渐远得离去。
　　我看着一室惶恐的侍从，挥退了下去，“替我彻查此人。”

　　元和三年春。我以诏书一道，将云怜宣入了宫中，赐住西宫。
　　我站在苍茫的大殿之上，听及着由远而近的朝颂声。然后，转身高坐上了龙椅。那一刻，我便知道。卿君复年少，星鬓莫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