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共同走过》绯少紫靡

7、Chapter 7

　　袁朗走出采访厅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助手小齐把他的车开了过来，准备送他回家。他站在大厦门口，虽然已是初夏，刮来的阵阵凉风还是吹得他头痛，他看了看手机，没有高城打来的电话，只有一条叫他赶快回公司庆祝的短信，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想。他上了车，翻出电话簿，打了个电话。
　　“你看到了吧？东西什么时候能给我？”
　　“嗯，这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明天你到盛季来找我。”
　　“好。”
　　袁朗挂了电话，他靠在靠背上，疲惫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闭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助理开着车，看了看他，终于开了口，“袁哥，你为什么要走啊？”见袁朗没有开口，委屈的又加了一句，“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袁朗睁眼看了看这个孩子，“那你愿意跟我走么？”
　　小齐立刻把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愿意愿意，我一个人来北京闯荡，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袁哥，袁哥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好好报答你……”袁朗想起当初小齐刚刚给他做助理的时候，他家里出事，袁朗没有犹豫就给他拿了十万，其实对于袁朗来说十万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举手之劳就能救人水火，袁朗很乐意帮个小忙，但是对于这个农村出身的质朴家庭来说，就已经是帮了很大忙了。现在这个年头，懂得感恩的人已经不多了。袁朗又想起自己，恒天一手把自己培养出来，对于恒天，对于高城，自己这回大概是做了一回白眼狼吧。

　　袁朗让小齐把自己送回了他和雅琪名义上的家，又让小齐明天一早过来接他，就上了楼。雅琪已经睡着，见袁朗竟然回来了，很是惊讶，但并没有问什么。袁朗也没说什么，直接进了客房倒头就要睡觉。他不敢想高城现在在干什么，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就不可控制的看到他和高城共处的点点滴滴，从初识到相恋，再到如今……

　　他就这么躺着，睁着眼，直到雅琪进来喊他吃早饭。雅琪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试探着问，“你跟高城……？”
　　“完了。”他喃喃。
　　雅琪似乎不可置信，“什么？”
　　“雅琪，我和高城，完了……”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你说，我们要怎样才能忘记过去？”

　　袁朗此时正坐在盛季的总裁办公室，他的对面是一张彬彬有礼的脸，恒天最大的也是业界最年轻的竞争对手，据说还不到四十岁的盛季总裁——程成。
　　“很难想象，程先生这么年轻，就能够把公司办的这么有规模。”袁朗笑的莫测，这样的夸奖也变得莫测起来。
　　“有人告诉我，袁先生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相信，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也不要信，但是袁先生的这句话，我就当是夸奖吧。”
　　袁朗很少遇见这样无耻的人，无耻的让他都没话可说。所以还是办正经事吧，袁朗严肃起来，“东西给我。”
　　程成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袁朗，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他还没有忘记用双手递出去。
　　“你的家教真好。”袁朗这句话的讽刺味十足，偏偏程成还是一副谢谢夸奖的神情。
　　文件袋里，一张一张的照片，主角是他和高城，在外难以掩饰的关爱眼神，在家里热烈的亲吻，还有一张光盘，他看过，是那天洗完澡，两具赤裸的身体难以抑制的激情时刻的前奏，直到高城提醒他拉窗帘……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就给我这个？”
　　“袁先生，母版现在怎么会给你呢？你放心吧，也许我做事的方法你并不认同，但是我的信用你不用怀疑。等你签约之后，我自然都会交给你。”
　　袁朗想了想，虽然盛季的口碑在业内一向不佳，但是程成说到做到这一点确实是不用怀疑的，“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此时的袁朗有一些危险，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豹子，但是这样的危险对于身经百战程成来说，约等于无。
　　他无视了袁朗的警告，然后告诉袁朗，“你最好尽快过来签约，盛季的花旦多，还等着你过来炒炒绯闻。”
　　袁朗恨不得给程成一拳，“我不会同意的。”
　　程成看了他一会，开始显示出了他的没有耐心，他傲慢的开口，“袁先生，你觉得你有选择么？你不愿意和她们炒绯闻，还是你喜欢直接跟我睡觉？”

　　对于影迷来说，换公司对于演员的影响，相对较小。因为无论在哪个公司，他们喜爱的偶像所做的事情大同小异，拍戏唱歌代言产品，甚至商业演出。但是对于媒体和演员本身来讲，却是不同的。每个公司的运作方式都或多或少有所差异，比如盛季的处事方式在业内是公开的阴狠，换句话说，相比于恒天，是相对的没有下限。好在盛季这几年小生少，程成费尽心机挖来袁朗，就是为了让袁朗带带新人，所以对于袁朗也就宽容许多，那些阴损的炒作方法也没怎么影响到袁朗。
　　相比于恒天有自己的院线，盛季在电视剧界则更为权威，几个重量级的导演编剧都在盛季名下。所以他们手上的电视剧资源则更为丰富。袁朗离开恒天的这半年拍了两部电视剧，都是大制作好班底，区别就是一部是主角另一部则是配合公司带的新人为主角，挂一个袁朗的名字。
　　很忙，几乎是连轴转，经纪人问他这部戏拍完要不要放假，他表示不用。忙起来，没有时间吃饭没有时间睡觉，他常常乐于这样繁忙，也就不用想高城，也就不用想他现在在高城心里是一个怎样的袁朗。
　　他觉得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也尽量躲避着高城的消息。可是这又怎么能躲开。他离开之后，高城风头依旧强劲，拍戏拿奖代言，电视里有他，商场的海报上有他，甚至在影视基地也会听到他的名字……

　　中午的时候，小齐欢天喜地的告诉他网上预测，今晚金像奖颁奖，高城是最有可能获奖的最佳男主角。
　　等他下了戏，已是后半夜，小齐都已经被他打发回去睡觉了。拖着疲惫的身体，草草的洗了澡，躺在宾馆的床上，终究还是想念，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微博里，铺天盖地的都是高城获奖的消息。
　　官方发布的照片，是高城手拿着奖杯，对着话筒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意气风发的姿态。
　　他忽然觉得不那么累了，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人，能够在阳光下的意气风发么，一切都是这么值得。可是为什么心痛呢？袁朗觉得大概是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高强度的工作，表示抗议了吧，拍完这部戏，停下来休息一下吧。他放下手机，把头埋进被里，被子也跟着他颤抖着。
　　小齐半夜起来想要问他需不需要准备宵夜，刚要抬手敲袁朗的房门，却听见屋内细小的呜呜声，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颁奖典礼结束，参加完官方举办的酒会，高城没有多做逗留，第二天还有工作，就和团队赶了飞机从香港飞回了北京。无论走去哪，无论住过多少地方，他还是习惯怀念自己在北京的小窝。这其中有多少原因是因为这个窝里存在过袁朗的气息他已不愿意深究，在门口踢掉了鞋，闭着眼睛，摸到了床边。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决定在这样的一个夜里放肆的想念袁朗。

　　半年来，他显少提及有关于袁朗的一切，袁朗离开的原因他一点也想不明白，但也不愿深究。在感情正浓的时候抽身而去，这其中有多少是对高城的保护，又有多少是对他袁朗自己的保护呢？高城实在头痛，每次想到这里，就再也难以继续下去。上台领奖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之前跟袁朗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窝在沙发一起看78届的奥斯卡颁奖，看李安带着《断背山》拿奖拿到手软。
　　“你还记得郑前辈么？”袁朗忽然开口，带着一脸神往。
　　郑智是这个圈子很有威望的老导演，很久前的一次金像奖颁给他的是终身成就奖，那时候，他已经满头银发，推着他上来的男人年纪一样不小，高城还记得他当时的获奖感言是：“谢谢你们颁给我终身成就这个奖，我从影的这几十年来，除了要感谢我的合作伙伴，我的观众，今天，我终于可以说出我最想要说的话。”然后他牵起后面男人的手，“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不求身份，不畏恶言。今天我终于可以在大众面前说，谢谢你，我的爱人。”那时候的会场，没有鄙夷，没有恶意，响起的是阵阵掌声，事后也是一片赞扬。
　　高城一把揽过袁朗的肩膀，“等哪天我得了金像奖，也让你享受一次爱人的待遇！”
　　袁朗立刻警觉，“你什么意思？”
　　高城耸耸肩表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袁朗笑的像花一样，扑上高城，又轻轻啄上高城的唇，“那么，让我现在先提前享受一下爱人的待遇吧……”

　　今天，他终于得到了这个奖，可是他的爱人已经不在了。袁朗，你他妈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