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x米

1、风云忽起

　　周末晚上，秀眉来电话，约我去她家看影碟，想想栋良晚上反正有应酬回不了家，就一口答应。
　　说来好笑，与秀眉从小玩到大，直到现在都嫁作他人妇了，爱在一起看文艺片的习惯仍未改。秀眉总是说，“两个女人看文艺片才有意思嘛，有共同的感受。男人就不行了，谈恋爱时候的感觉只到结婚为止，看文艺片与他谈感受如对牛弹琴。”秀眉真是不脱女孩子气。
　　“阿芙，你总也不来，忙些什么呢？”秀眉一看是我，门还未打开就叫开了。我笑着看她打开门，不语。
　　“你呀，别整天闭门在家中看书、备课，要出门看一看。闭门家中坐，不知外面剧变。”秀眉边往里走边嚷，还做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算了，你管好何家仁就够了，还操这份闲心做什么？”我回她一句。
　　“唉唉，好人果是不好做。栋良是很好，可你成日不撒手不管，男人在外面野惯了可就难回头了。”秀眉不放过我，我只好扮苦相。皱皱眉，“拜托你，不要疲劳轰炸，今天叫我，是想看什么片子呢？”
　　秀眉欲言又止，撇撇嘴道，“真拿你没办法。好啦，我也不做恶人。晚上看《义盖云天》，很好看的，周润发和王祖贤主演呢！”
　　说到文艺片，秀眉总是情绪激动，我也算逃过一劫，可以松口气。真不知栋良哪里得罪了她，从第一次见到，秀眉就替我不放心，“栋良眉秀人俊，可惜眼带桃花，这种男人天生风流，握不牢的。就算他不招别人，别人也会自动贴上门来。”。也不知她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理论。反正，我和栋良倒没有被她说中，中间一帆风顺，谈完恋爱步入礼堂，现在成了于太太。而且栋良尽管人俏，却不风流，注重事业，但从不忘家庭温暖。结婚二载，实在找不出他的不好——除了做生意比较忙，可哪个做生意的又不忙？反倒我一直奇怪，为何他众花丛中不迷眼，却看中了姿色平淡的我？他总说，“我看那些都是迷人花，独你是莲花，清秀可人，真是千辛万苦才能采到手。”说罢，一副意气洋洋的姿势。
　　影碟看完，照例听秀眉大发感慨。
　　“发仔真是没得说，好有男人味。”秀眉在一通长篇大论后下结论。我在一边连连称是，赶紧递上清茶。
　　门铃响，我去开门，却是栋良和家仁。
　　家仁微笑，“好久没见你了，东芙，你真是越来越年轻……”栋良伸手揽住我，打断他的话：“当着一个女人的丈夫大说甜言蜜语，不应该吧？”家仁却说，“不说出来，你怎知有福？”家仁真是趣人。

　　告别出来，栋良一直不说话，我转向他：
　　“以前不是吃过饭还得唱KTV的吗？今天还不到十点，怎么就脱身了？”
　　栋良不说话，只是揉揉我的头发。
　　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事，可他若是不说，我也不想追问。社会这么复杂，工作压力又大，我问了也帮不上忙，徒增烦恼。可是，从认识他以来，从未见他这样沉默，我又实在好奇：什么事情使他这样为难？”
　　“今天工作顺不顺？”我忍不住问一句。
　　“没什么。”他说，随着又把话头转向我，“这期的小孩子们好不好带？”
　　我是一所中专学校的助讲，所面对的是一群十五、六岁的青少年。可栋良总说我还是个女孩子，所以他们也就成了“小孩子”。
　　“挺好啊，很聪明，当然也很调皮。”我笑起来，“每次都有新的感受。”
　　“是吗。”他只是应了一声。
　　我感觉到，他有点心不在焉。究竟是为什么事呢？而且，今天与家仁一起回家，他怎知我在秀眉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