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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传第一卷 杜鹃枝上杜鹃啼 桃花溪下桃花飘 第二章 空山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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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传第一卷杜鹃枝上杜鹃啼 桃花溪下桃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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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儿微燕惊啼而过,水纹丝丝荡开,映出自身无比黜黑的深塘。
“智障!快来看!如今的鸽子怎的都从泥坑里出来似的,黑的无从下眼。再看山后的林子,起雾了,今儿冷冬刚过,再起雾就要伤桩稼了。看来今晚要多点上几许香才是。唉,起风了吧,那墨绿的林子怎么轻颤了一下,是那群该死的黑色魔鬼一起发疯似的钻进林子里去了。仿佛里面金矿成山似的。啊!阿弥陀佛!出家人口中藏污,智障,我跟你这么清俗雅丽、共同修道成仙,你不会到佛祖那里去告我不守清规吧。智障!智障!你跑哪去了,不会吧,我还没说完,你就去告状啦。呵呵!你也犯戒了,你毫不宽容、出卖朋友、争功近利、旁门左道……唉!说的再多也不及我昨日亲手杀害了两只正在辛苦的从厨房里搬出他们的劳动成果的蚂蚁!想必佛祖早以知情,今日定要九刑加身了!嗫!不!我不会坠入阿鼻地狱受五马分尸之刑吧。啊!我佛慈悲!弟子在此跪下了,弟子知错了,来生就让弟子当一只小小的蚂蚁被人打死好了!”
“哇!哇!……”
“快听,智障!我说吧,那里一定有座金矿!你看他们乐的,啜!白鸽好像不会如此惨叫……妈的是乌鸦!难怪我今儿早心神不宁,眼神恍惚,都是你这畜生害的。唉,又说脏话了,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该打!”
正恍恍惚惚间,空山耳膜一振,他心内转慌,也不理智障何处去了,只自急回寺内,并步踏入堂前。
但见供桌早以倒地,桌上供品不翼而飞,却见苹果洁子的汁水溅了一地,那瓶存了好几年的女儿红也在光滑的地上如洪流般漫流开来。两个破碎的猪头满脸伤疤的安葬于一片白花花的瓷碗碎片当中。那肉如此一摔却正摔出了它们那无比纯正的肉香,杂着酒香、果香,顿时大堂内如开了餐的大聚会,几般香气环梁绕宇,充满于空山的每一根竖起的皮毛间。
空山似乎有点可惜,忍住呼吸、闭紧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却不曾窥见刚才挡在他面前让他无法看到完整的残局的那个英杰。
空山只顾自念一段《易筋经》,又念了一段《迷心大法》。这才小心翼翼的张开发酸的眼皮,猛的逼见一个大活人如凶神恶刹般盯着他,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奇怪或惊讶,只是静静的将那人从头打量到脚。
那人黑的发亮的长发披肩而下,浓眉大眼,额间三痣若列兵般排开,左右两颗梢小,中间那颗大而发亮,虽不甚雅至,却也对称美观。耳小鼻尖,一张小嘴直如寸丝细叶,却是红焰欲飞。瓜子脸白净而不光亮,身材高挑,一身异族服装紧紧包住他瘦瘦的身躯,小巧的纤手紧握一把细长的轻剑。
再看其眼内、眉宇间隐隐有杀气撞将出来,空山不由想起山后环绕山林的烟雾。
那人脚步一换,耳垂上、脖胫上、手腕中一片珠光宝气响声清脆,轻松入耳,入魂。
这一声倒把空山叫醒了,他慌忙转过头去,快速的敲起木鱼来。
他心内一揪,想必自己六根未尽,竞如此直视女子许久,当真罪过。在木鱼声中,他张口说道:“这住女施主来此有何贵干?”
“什么女施主!我是男的!”
“贫僧眼花,不曾见得。望君能见谅才是。”
“废话少说,快点上三百五十八根香烛!”
空山不语,只好入内室取存烛。
翻遍库箱,所得香烛皆头尾犹存,中腹尽失,且首尾衔腹处有燃痕焦状,空山心内一惊,此烛乃易燃之油所作,若一燃起必将整根皆尽,一燃则众燃,且如此巨库定当焚于当场。
可眼前之事直如此荒唐!烛身无水、无污、无油,烛丝亦为纯白色。若非异物舍其何谁可为此!
空山眉头一皱,握烛之手犹冷汗泠泠,而额间仍清爽如受春风。空山亦加困惑。此时方认定有鬼神作怪,倒安下心来。自言自语道:“穷寺多年不存油腻,想必家鼠皆火气上身矣!罪过!罪过!”便待汗飘尽却才取烛信步来到大堂。
未至大堂,先有娇音传至:“哟!大师!我要的是九百五十八根香烛!并非三百五十八根!”
声中隐有噌怒之意,却仍用敬语,且是那么的轻柔小心。
空山微微一振,却微笑道:“施主莫道烦恼,求佛仅在心诚,而不在多……”空山忽然发现眼前此人与持剑之人却有多多不同,长发着鞭,而过腰身。着翠羽红衫,唇白眉曲,面无血色,腿若注铅,一手抚额,一手指着佛相,身形摇摇欲坠。
“请问施主何时竟着女装?”空山一边说道一边自去点烛。
“我本女子,不着女衫难道要穿道袍、佛衣?”那人轻轻一笑,指佛之指也垂了下来,转作欲撑地之势。
“大胆妖孽!此乃罗英寺,是专供我佛如来大师的圣地。怎容你在此胡来!我之罪我佛自会处理,请你马上出寺,下山!”空山一听此人如此说来就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持烛做仗,做欲战之势。
“要打也要找点长的,就你手中那截短小的金棒,别说鬼了,就连我这个病丫头也打不过!”红衣女子强撑病体,不掩笑容而道。
空山瞄了一眼手中的香烛,却才发现烛身果然金光点点,再取其它香烛一看,皆是如此。空山不甚惊讶。
但大敌当前,却也没空理如此蚁小之事。
“哦!对了,这里明明是远樵寺,罗英寺还在十里之外。”红衣女子差点趴到地上,鼻欲触土,所出之音就好像地底下传来似的。
空山眯上双眼,合掌道:“施主,佛主面前须说真话。想我久居罗英,三年未出寺半步,寺内瓜果疏田、刀针织器,应有尽有。施主撒谎也要找地方,找对人!”
红衣女子强忍着身痛,冷笑道:“你出去看看,自然明白。”
空山心下惊疑,只好出了寺门,抬头一望。可他万万没想到此举几害了他自己的老命。他那苍老的瞳孔里映出了牌子上三个金色大字“远樵寺”。
空山这才转慌,忙奔走入寺,脚尖沾尘而不沾阶就飞入大堂。可眼前此景更令空山脱魂大半,直令他想起今早之誓:展现于满面冷汗的空山百前的是此番景象,堂内不见了红衣女子的身影,供桌也完好无损。两猪头四目齐视空山,如来脚下卧着一只雪白的小猫,那猫嘴上衔着一根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