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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衣 第二天一早 ...

  •   傍晚时分二人抵达了阜阳城。
      一进城门,大街上满目萧索,往来行人稀少,再往里走,只看见家家户户都房门紧闭,而门外都挂着似乎是辟邪的符咒样的黄纸。
      按理说阜阳城是个大城镇,虽然没有白梅县雅致,也应该相对富庶。
      这般萧条不知是何缘故。
      谭鸢抓住一个行色匆匆路人,“这位小哥,城里如此冷清,可是出了什么事么、、、、、、”却还没等她问完,那人便如同见鬼般逃也似的走开了。
      慕离只是目光淡淡:“还是先找家客栈落脚。”
      往前走,终于看到一家客栈,大门半掩着,摇摇欲坠的破旧木匾上书着“迎客居”三个大字。
      慕离道:“就这里罢,谭姑娘以为如何?”
      谭鸢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家客栈虽然看起来很是破旧,但这却是这里唯一一家还在开门迎客的客栈了。
      两人一进门,一个店家模样的中年人就急匆匆的跑过来,极快的上了门板。
      只见那人略显抱歉的搓搓手道:“不好意思,二位客官,因为最近城里不太平,所以小店打烊的早,还请二位多多担待。”
      谭鸢不解,纳闷道:“店家,这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家家都房门紧闭?”
      那店家神情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阜阳城本来极为太平,只是近两年来街上一到晚上便有人失踪,都说是鬼怪作祟,所以大家都不敢出门了。”说到这,忙掩了嘴道:“哎呀,这事可不禁念叨。两位还是早些休息吧,在楼上的天字二号和三号房,有需要就叫小的,一定记得晚上千万不要出去。”他摇摇头一脸无奈,“唉,这年头四处都不太平,生意没法做了,我看还得趁早搬离这儿的好,不然小命都不保!”言罢,叹着气走开了。
      谭鸢听了,只觉心中七上八下,她从小最怕的就是鬼了。
      两人走到楼上,路过一间厢房时一张女子娇俏的脸探了出来,这一探不要紧,倒是把谭鸢吓了一跳。
      那女子见状,却是捂嘴一笑,说道:“这是哪家的姑娘这般胆小?”
      原来,在厢房里早就有人在等他们了,来的有两人,一男一女,女子一身淡蓝色衣裙,杏眼柳眉,颊边还有两个深深的笑涡,就是刚刚的那个女子,男子一身黑衣装扮,剑眉星目,神情冷峻。
      这二人一见到慕离,便抱拳道:“师兄。”
      慕离道:“你二人此次前来前来是为何事?”
      那女子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师傅日前占卜,此次出行恐生变故,所以特地派我二人前来与师兄汇合。”
      那男子接着道:“属下和涟漪前一日便到达此地,据查实,这阜阳城一到夜里街上便会有人被害身亡,死者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官府也查不出到底是何人所为。看样子极有可能是妖物作祟。”
      慕离沉吟道:“此妖物藏匿的极深,竟在城中察觉不到它。”
      男子看了看慕离,眉宇间有些忧虑,“师傅还有一事要转达。”
      慕离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男子继续说下去。
      男子顿了一下,而后道:“师傅说,师兄恐有大劫将至,叮嘱定要万事小心。”
      大劫?谭鸢惊讶地看向慕离,却见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箫,嘴角微勾,竟是淡淡的笑了。
      只听那流水溅玉的声音说道:“即是天命,那也只好受了。”

      之后四人便在客栈中住了下来,谭鸢和那位蓝衣姑娘住进了同一个房间。
      蓝衣女子名叫涟漪,而那黑衣男子名叫风岚,他们是慕离的师弟和师妹,三人皆是江湖中颇负盛名的神仙谷的传人。
      对于神仙谷,谭鸢也略有耳闻,据传闻神仙谷谷主行踪飘忽不定修仙高深,谷中的弟子虽少却是深谙修仙之法,个个皆是当世能人。
      谭鸢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遇见传闻中的这些高人。
      “姑娘以后唤我涟漪便好。慕离”
      涟漪眨了眨弯弯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清秀姑娘,只觉这姑娘气质极为特别,乌黑的头发只挽了一个髻,白玉梅簪点缀在发髻间,一双乌黑的眼衬着极淡的肤色,寡淡中有着一丝灵气。
      谭鸢听了,只是羞涩地摆了摆手,低头思索片刻又道:“之前听说慕离公子大劫将至,不知是为何故?”
      只见涟漪叹了口气:“师兄他自幼便天赋异禀,不仅能见神鬼,而且很有仙根,一直跟随家师身边修习仙法,此次来到民间便是公子算到人间妖魔作乱,救百姓于水火,只是,几前师父却突然算出公子将有大劫发生,这便命我二人前来相助。只是,到底是什么劫数,师父也未曾说过。”涟漪感叹道:“只是,师傅说,这个劫数师兄自己应该早就算到了,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的。”
      想到慕离将来会有劫难,谭鸢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虽然他平时很是冰冷,但却是她在这世上遇到的第一个帮助自己的人,心里很难过。他会不会也像爹爹他们那样原本好好地,却突然消失在人世间呢?
      晚些时候,谭鸢站在厢房门口,还未敲门,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俊美冰冷的一张脸,一身白衣,长身玉立,是慕离刚好从房间出来。
      谭鸢见状问道:“慕公子可是正要出门?”
      话音还没落,却听窗外传来一声声叮铃的响声,铃声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涟漪和岚一身劲装地一前一后走来,岚神情冷峻,抱拳道对慕离道:“公子,妖物已经出现,我们可以动身了。”
      慕离淡淡地点了下头,道:“谭姑娘今晚在客栈就等我们,哪里都不要去。”
      “可是,”谭鸢还没来得及开口,人便已经走远了。
      可是,一个人会很害怕的啊、、、、、、谭鸢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有些沮丧地心想。
      淡淡的月光柔柔的洒进来,谭鸢和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皎洁明月,想着心事,却突然意外地发现,好似窗棂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谭鸢起身走到窗户前,在窗棂处摸索了片刻,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珍珠样式的耳环,因之前卡在凹槽中,所以没有人发现。
      谭鸢拿起耳环端详,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珍珠耳环,珍珠在浓浓的夜色里也有柔和的光彩。
      这竟是一只夜明珠做的耳环……
      如此贵重,失主必会来寻,明天还是交给店家吧。
      谭鸢想着便随手把珍珠耳坠放进了口袋,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困意便渐渐袭来。
      蒙蒙胧胧间,谭鸢睁开了眼,只觉得自己四周乌泱泱的皆是人,皆是带着狰狞的面具的人,她吓了一跳,惊恐地怔在人群中。
      这,是何处?
      感觉自己被拥挤着向前走去,惊吓间却停不下脚步。
      却突然,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是一双温暖的手。
      抬头看去,也是一张狰狞的鬼面,然而鬼面下的那双眼睛却极为温和。
      男子清润的声音响起:“别怕,我带你出去。”
      谭鸢被男子牵着手,一路走到一处不那么拥挤的桥边。
      男子开口问道:“小姑娘,你可认得回家的路?”
      “我、、、、、、”谭鸢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根本不是自己的,而是,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低头查看,却发现自己好像还矮了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鸢感觉“自己”轻声开口道:“我认得回家的路,你能把我送回去吗?”
      男子面具后的眼睛含笑答道:“好。”
      “谭鸢”被男子一下子抱起,行在街上。
      出乎意料地,谭鸢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认为是理所应当,怀抱温软宽厚。
      “谭鸢”道:“我叫子归,仙子的子,归来的归,大哥哥,你可要记好了哦。”
      男子笑了,眼睛里充满温柔笑意:“好,子归。”
      画面一转,谭鸢又立在一面铜镜前,然而,铜镜中却是另外一个女子的模样,一双丹凤眼,一双梨涡,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刚刚那个男子也出现在镜中,他从后面环抱住女子,道:“子归,等你省亲回来便亲吧,爹爹已经同意咱们的婚事了。”
      女子娇羞地低下头,片刻又点了点头。
      突然,画面又是一变,不知是何处,谭鸢只觉得好冷,周围都是水,寒冷刺骨,而后水渐渐漫过脖颈,漫过鼻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
      谭鸢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身来。
      “呼~~还好是梦,还好是梦。”谭鸢扶着心口,想到刚刚自己梦中梦到的情景,喘了一口大气。
      却在此时,一声痛苦的嘶吼声响彻夜空。
      不会是慕离他们出事了吧?!
      想到这儿,谭鸢赶忙伸手拔下玉簪,将弥天伞撑起,推开门跑了出去。
      谭鸢奔出客栈,见夜色中一袭红衣的女子缓缓向前走来,刚想开口叫她,夜风刮过,女子的红色裙摆被吹开,眼睛才注意到裙摆下面什么也没有。
      这次真的是活见鬼了!谭鸢生生地顿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红衣女鬼走来。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马上逃走,但是,现在她却没办法迈开脚步。
      因为,这个女鬼和她梦里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原本姣好的容颜上却有着一道长长得疤。
      女子胸前汩汩地冒着黑色的烟,她的脸因为痛苦抽搐着,口中还不断呢喃着什么,到底在说些什么呢?谭鸢竖起耳朵却只听到沙哑的“嘶嘶”声。
      “谭姑娘。”
      一个熟悉得声音响起,循着声看去,是慕离一行人,慕离正提着剑一脸冷然的看着前方,涟漪和岚风正在联手念着咒法之类的东西。
      谭鸢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地撑着伞跑到慕离身边。
      慕离提剑向前攻去,却在剑还未触到女子的时候,几乎是眨眼的瞬间,那红衣女子就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就这么消失了?谭鸢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涟漪一跺脚,气愤道:“又让她跑了!真是狡猾!”
      “谭姑娘为何不好好待在客栈里?”慕离一贯清冷得声音响起。
      谭鸢只好把伞拿下来。
      涟漪见状不由惊呼:“姑娘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谭鸢见状想说自己担心慕离的安危,却又觉得一个女子对男子这样说显得过于唐突,只好道:“适才,我梦到了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想着又接着道:“哦,对了,她好像叫什么子归,还有一个男子叫做陆元。”
      慕离眉头微挑:“谭姑娘说的可是陆元两字?”
      谭鸢道:“嗯,有一个叫做陆元的男子。”说完还不忘用手比划着,“嗯,约摸着这么高,笑起来很文雅的样子。”
      慕离听了,只是静默着思忖了片刻,便没有再多话。
      “她已经被我下了咒法,跟着纸鸟便能寻到她,哼,看它还往里跑!”涟漪说罢,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黄纸做的纸鸟,那只纸鸟一离开涟漪的手便好似活过来一般,煽动翅膀灵巧的往前飞去。
      宣纸做的鸟居然能飞?谭鸢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转而想到她这几天之所见,心下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一行人随纸鸟一路前行,终于寻到了城外的一株高大的柳树下。
      离近一看,树下草丛间赫然堆着着一堆白骨。
      谭鸢看着那堆粼粼白骨,心里升起一股寒意,看来此处应该便是那女鬼的洞穴了。
      慕离看着柳树根冷然道:“涟漪,下符。”
      “是,公子。”涟漪道,然后只见她不知哪里摸出一个用朱红色的朱砂画就得黄色符纸,扔到白骨上,只听咔咔的声音响起,随后便看到白骨开裂,柳树下生生开出一个洞口来。
      那洞口森森的冒着绿色的光,好像一双双狼的眼睛。
      岚沉声道了句大家小心,便只身走在最前面探路。
      慕离微微侧过头:“谭姑娘。”
      “慕公子,什么事?”谭鸢答道。
      “记得撑好伞。”
      谭鸢这才看到,自己慌忙间忘记了打伞,遂点了点头,默默撑起伞跟在他们身后。
      众人跟着纸鸟走到一处大柳树下,这里位于阜阳城的城郊,树下有着一口深井,上面盖着一个厚重的石板。
      岚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只是在石板边一震,石板便向前滑动出去,被盖着的井口漏了出来。
      岚拿了块石子扔进井中,过来好久才听到“咚”的一声。
      涟漪与岚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地跳了下去。
      慕离还没等谭鸢反应过来,单手揽过她的腰,抱着谭鸢也一同跳了下去。
      谭鸢只觉得自己迅速地往下坠落,吓得忙抓紧了慕离的衣襟,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将头扎进了慕离怀里。
      这井极深,慕离抱着谭鸢乡下飞了好一阵才到达井底。
      才井底,涟漪看着谭鸢吓得不轻的样子,便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谭姑娘,我们到了。”慕离一贯清冷地道。
      谭鸢这才敢睁开眼,连忙从慕离怀中离开。
      原来井下面是一个地洞,一个个通道通向四面八方。
      该走哪条路呢?正当谭鸢迷惑之际,一只白色的纸鸢略过了她的眼前。
      “跟着它就能找到那女鬼了。”涟漪道。
      不知为何,谭鸢总觉得这女鬼无端出现在自己梦中很是有些蹊跷,为何偏偏是自己梦到了呢?
      就这样谭鸢一路带着疑问走到了一个洞内。
      洞内灯火通明,入眼处堆着一架架白骨,死人腐烂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欲呕。
      而在那白骨的最高处,一袭红衣女鬼正盘坐在上面,惨白的脸上透露出一丝诡异,手中托着一个淡淡的发光的物体。
      岚道:“看来之前她受伤不浅,甚至都没发现我们已经闯到她的洞穴来了。”
      涟漪上前将剑一把抽出叱道:“妖孽,还不下来速速受死!”
      这时只见那女鬼倏地睁开细长的眼睛,仔细看时那眼中竟然没有瞳仁,只有一丝黑色的缝。她尖利地嘶吼一声,伸出尖锐的五指左右一挥,仿佛是得到某种命令似的,那些堆得满室的骸骨竟如同起死回生般排列数层,密不透风的向前层层压去,以爪为刃攻向众人。
      “不好,是尸阵,大家小心!”岚大喊一声,从腰间突然撒出一把黑色的豆子,这些豆子一落地瞬间变幻成一个个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士兵们一落地成形便立刻向前攻去。
      竟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撒豆成兵之术。
      涟漪则口中念念有词扔出数道符咒,这些白骨在碰到符咒得一瞬间便散了架。
      慕离手执长剑攻向红衣女鬼。
      整个场面极其混乱,却只有谭鸢这里因为弥天伞的缘故,没有被白骨大军围攻。
      谭鸢有些担忧的看着,也却不知该如何帮他们,只能干干站在一旁。
      虽然他们各有本事,但是白骨前赴后继,打倒了一批,一批又涌上来,双方只能相互僵持着。不消片刻,众人脸上就都渐渐露出疲惫之色。
      这时,涟漪的符咒已经用完,她只能拿出短剑对抗。打落一个白骨,却没看到从她的侧面攻来的,眼看尖利的骨爪将要洞穿她的肩膀,
      谭鸢尖叫出声:“小心!”。
      尖利的利刃并没有刺破血肉,被一把泛着莹碧的长剑挑开。只见慕离手中长剑一挥,削下了一排的骷髅脑袋。
      涟漪见状怒道:“敢偷袭姑奶奶我?!看姑奶奶今天就要把你们全灭了!”说罢,便急急攻向新一批的白骨大军。
      不知何时,岚风闪身到了涟漪身前,只听他冷冷道:“平时偷懒,学艺不精。”手执一柄弯刀割碎了攻向他前方的骨头。
      眼见二人都快支撑不住,却听一声清啸,只见慕离手中的碧色长剑竟化作一尾青龙飞向空中,青龙环绕众人盘旋半空,长尾一摆便扫倒一片白骨。
      谭鸢眼见着慕离此时飞身而上,却在与自己擦肩而过时,微微侧首在耳边轻声道了“命门”两字。
      命门?那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死穴?慕离是要她找到这女鬼的死穴。可是白骨重重到哪去找呀?!谭鸢一时焦急起来,向慕离那边看去,女鬼已经用长发缠绕上他,他飞身玉立,墨发翩飞。他修长莹白的指尖泛起微光,两指轻轻一划把女鬼的长发削去大半,女鬼一惊飞到半空中。然而,就在这时,女鬼之前盘旋着的白骨堆的最高处,有一个头骨突然亮了一下。
      那个,那个难道就是就是这女鬼的命门?!
      谭鸢急急踉跄着跑了过去,一边撑着伞一边手脚并用的爬向白骨堆的顶部。
      身下的这些白骨已经风干,表面上还透着粼粼的光,手里摸着这些个粗糙的骨头,谭鸢看着它们,心里瑟瑟发抖,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上爬。
      不一会儿,终于爬到了顶部,再看向慕离时,女鬼突然间在他身后袭来,慕离一闪身,避开了攻击。谭鸢见状连忙找到了那个散发着红光的骷髅头,拿着手中的伞柄用力的砸向它。只听“咔嚓”一声,骷髅头裂纹了。原本闪着光的骷髅头骨瞬间暗淡了下来,而下面的白骨大军也好似得了号令般立刻停止了动作,然后骷髅肢体全部瓦解,散落一地。
      一声急促的尖叫声响起,回头看去,慕离的碧剑已经指向红衣女子的脖颈。
      也正是这时,谭鸢看清到了女子的腮边只有一只耳坠,一只闪着荧光的珍珠耳坠。
      这和客栈中的耳环一模一样。
      好像有什么谜底呼之欲出。
      慕离淡淡道:“尔死后不入轮回,而是留在世间祸害苍生,罪不可恕,只得拘了你的魂魄交予阎王。”慕离示意涟漪,涟漪马上拿出一个葫芦打开盖子就要收了女鬼。
      谭鸢将伞收起,不禁开口:“等等。”
      涟漪不解地看向谭鸢又看看慕离。
      慕离见状只是示意涟漪勿轻举妄动,依旧清冷地看着。
      谭鸢走进女子,试探着问道:“你是子归?”
      女子漆黑的眸子终见一丝清明,她一怔,又马上捂住脸,颤巍巍地摇头呜咽:“不是的,我不是,我不是。”
      谭鸢道:“那你可还记不记得陆元?”
      红衣女子一听“陆元”二字,便马上抬起头看向谭鸢,眼中满是哀伤痛楚,她艰涩的开口:“你为何知道他?”
      谭鸢将珍珠耳环从袖中拿出,递给女子“这是你的东西,我在客栈的窗台上找到的。”
      红衣女子颤抖着接过耳环,看了半晌,道:“原来她把它藏在那儿了。”言罢,苦笑着摇头道:“你们一定不知道我说的她是谁吧?她是我的妹妹,子姮。”
      女子徐徐道来她的身世,以及,她的死因。
      “我十岁那年,在上元节中与亲人走散,幸好遇到了陆元,他在茫茫人海中救了我。爹爹见陆元学识不俗,为了感念于他,便将他聘为先生,专门教导我与妹妹子姮。后来我们也才知道,陆元本是宰相之子,因宰相一家被奸人陷害,遂被贬来到了阜阳城。三年之后,陆宰相官复原职,陆元便将我与子姮接到了京中的宰相府中。后来,我与先生陆元日久生情,陆元决定待我返乡归来之时娶我进门,却在我返乡的时候、、、、、、”她强忍住泪水,哽咽了一下,“在我返乡之时,我的妹妹子姮将我杀害,沉于井中,我也才知道她原来也一直爱着陆元。”她恍惚一笑,“多么可笑啊,我的亲妹妹竟然下如此毒手。”她说着轻抚上自己的脸沉声道:“她恨我,恨我夺取了陆元的爱,恨我有着和她一样的脸,所以她还毁了我的容貌。我一直在找她,可是我却忘记了她的模样,所以,每当在城中遇到一个年岁相仿的女子我便将她撸来,关到这井中。”
      “你是说城中那些消失的女子没有死?”谭鸢惊讶道,抬头看向慕离。
      女子默默点头。
      红衣女鬼竟然没有杀人。
      慕离略微示意,涟漪和岚马上便会意离开了。
      他们正是去寻找那些被正关在井中某处的阜阳城内的女子们。
      女子笑着流泪:“我只是想要她一个解释罢了,并不会要她的性命,因为她是我的亲妹妹啊!”
      谭鸢忍不住湿了眼眶:“她知你如此宽待她,定是会悔不当初的。”
      “这是陆元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之前被子姮拿走了。”她一偏头将耳朵上的另一只耳环摘下,接着道:“可是,如今我已经用不到了,你如果见到子姮记得将这副耳环送给她,说姐姐已经不怪她了,让她好好地活下去。”女子说着,身体渐渐虚无起来,身上的一袭红色的长衣忽然烈烈燃烧起来。
      女子的灵魂笑着说:“谢谢你,是你救了子归,我心事已了。记得,不要让陆元知道真相。”而后魂魄飞向了远方。
      后来谭鸢才终于明白子归为何不要告诉陆元真相。
      只不过那是后话了。
      女子离开地方,一对夜明珠的耳环和一颗的泛着淡淡黄色光晕的珠子静静的在那躺着。
      正巧赶回来的涟漪一眼便看到,兴奋道“师兄,这是?!”
      后来赶到的岚也是略显惊讶,他转眼看向慕离道:“这个难道便是传说中的土灵珠?”
      慕离翻手一接,那颗被称作土灵珠的东西,便飞到他修长的手中,他淡淡看着手中之物:“不错,此物正是土灵珠。”
      涟漪告诉慕离,她和岚在其他的洞口中找到了那些城内失踪的女子,并将她们全部送回了城内,那里面并没有红衣女鬼要找的女子。
      谭鸢将珍珠耳坠捡起,看着手里的耳坠,终于了然,原来自己在梦中并不是真的名唤“子归”的女娃,而是通过它们看到了属于子归的记忆。
      回去的路上,涟漪笑嘻嘻的说道:“今天真是多亏了鸢儿姑娘,要不是你,恐怕咱们都不能全身而退了。”
      谭鸢挠头笑道:“哪里哪里,是大家伸手比较厉害罢了。”
      慕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偏头看了看谭鸢,想来,这位谭鸢姑娘竟能通过耳坠便能梦到死者生前之事,竟是有些仙根的。
      这时,一阵夜风吹来,刮起片片枯叶,看来已至深秋,天气开始转凉了。

      红衣女鬼的事情告一段落,城里的人们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必再提心吊胆得过日子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早,涟漪和岚风便出了客栈,拿着昨晚画的谭鸢哥哥的画像在阜阳城中四处询问,看有没有人见到此人,知其下落。画像是谭鸢凭着小时候的记忆画的,也不知道到底像不像,只是隐约记得她哥哥幼时的容貌。但茫茫人海,有画像还是比没有画像好些的。
      一直到傍晚时分,一整天过去了,仍然一无所获。
      谭鸢在想,是不是哥哥已经被人杀害,或者被女鬼吃掉了。
      但是,她用力甩了甩头,哥哥是她的至亲,他有危险自己一定能感觉到的,哥哥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
      当天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吃晚饭。
      谭鸢挑了一块鱼肉刚放进嘴里,就看见一只雪白的鸽子扑棱着落在了岚风的肩膀上,那鸽子的腿上好似还捆绑着个物事。
      岚风将鸽子从肩头一把扯下,将那物事拿下,手一抖落,鸽子便向前狼狈地飞起。却在飞到不远处大声的叫唤起来:“岚崽子还是这么粗鲁,老子回去定要跟谷主告你一状!”
      一脸冷酷得岚只是默默地看了它一眼,伸手拨掉身上的一根鸽子毛。
      谭鸢叼着的鱼肉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这只鸽子,竟然会说人话?!
      涟漪见谭鸢一脸诧异,好笑地看着谭鸢道:“谭姑娘莫怕,这是家师养的宠物,因有些道行便会说几句人话。”说罢,又笑嘻嘻的道:“这次老白又把谭姑娘吓到了,回去我也要跟师傅告状,嘻嘻。”
      岚将信交给一旁的慕离。
      莹白的手指接过,打开看了片刻,慕离语气淡淡:“明日回京。”
      “是,师兄。”涟漪和岚风异口同声道。
      走得这么匆忙不知是何事。
      谭鸢看了看慕离,只见他神色如常的端起茶盏啜了口,幽幽升起的热气后面,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静默片刻,慕离突然开口道:“谭姑娘也随我一起入京吧。”
      “啊,好啊。”谭鸢想问些什么却不好开口,只得作罢。
      夜里,谭鸢才问起涟漪此事,才知慕离接到的是他师傅的飞鸽传书,信上说他的父亲身体不适,要他立刻赶回京城。
      谭鸢心中疑惑,家中父亲病重,为何却丝毫不见慕离焦急之色呢?难不成真的性格冷漠到这种程度?
      可能是发觉谭鸢面露疑惑,涟漪笑着了然道:“姑娘可是在想公子为何不担心父亲吧?”
      谭鸢被涟漪看穿心事,有些羞赧地点点头。
      涟漪说:“公子他因为一生下来便有仙根,便被师父收做门下,公子悟性极高,仙道修为也很深,早已看破红尘生死了,所以难免性格寡淡了些。”
      谭鸢听了连连点头:“原来如此,看来是鸢儿误会慕公子了。”
      “师傅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公子,公子也不负师父的期望,只不过。”涟漪说到这里却住了口,
      “只不过什么?”谭鸢不解地问道。
      “唔,只不过,公子的父亲想让公子继承家业,但是公子却已经看破俗世那。”说到这里,涟漪笑嘻嘻的将话题岔过:“鸢儿姑娘还不知道呢吧,我比岚风入门早一天,按这算起来岚应该是我的师弟呢,哈哈哈。”
      由于四人已经在城中找了一整天,还是没有谭鸢兄长的下落,便打算尽快离开。
      于是第二天清晨,一行人早早的收拾好了行礼,打算离开此地前往京城。
      正要出发的时候,却在客栈门口意外的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一个灰扑扑的身影。
      离近了才看清,那个灰扑扑的,竟是那位薛子络薛公子,薛公子一下马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对慕离恳求的道“慕离公子,请定要收子络为徒。”
      谭鸢愣了愣,这薛公子又是来的哪出啊?
      只见薛子络夸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道:“子络已经说服了家父,不去考状元啦,嘿嘿嘿。”
      慕离缓缓道:“薛公子不考功名那考什么?”
      书生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能考取功名的。
      薛子络道:“子络是前来拜师的。”说罢,一脸认真地看着慕离。
      慕离道:“子络兄先请起。子络修仙之心诚诚,只是慕离有要事在身,恐不能担此重任。”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又道:“家师乃是神仙谷谷主,仙术非凡,慕离一身仙法便是由他传授,不如子络兄随我入京,有我引荐拜入家师门下可好?”
      薛子络听后,立刻笑逐颜开,忙起身抱拳:“能拜入高师门下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此次便有劳慕离兄了,哦,不对,恐怕得叫师兄啦,哈哈哈。”
      涟漪小声嘀咕道:“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谭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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