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先生，请留步》三崇

12、chapter9 夜半相约

　　“回来了。”

　　多动听的一句话啊，就好像在茫茫的大海里飘了无数个日夜，在人群里寻觅了许久，终于迎来了一句：回来了。这一刻的心境就像起伏的麦田，风过无痕。即使我弯了腰，可是我无法随着你走。

　　初七将拢了拢头发，“嗯。”

　　顾淮伸出手，等着初七拉他起来。

　　初七看着那只创作了无数风靡画作的手，走上前一步又停住。

　　然后初七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正好不多不少，五角的硬币，咣当扔进顾淮手里。

　　“别看我啊，这是我能容许的最大金额了。”

　　顾淮看着初七那张正经的脸，也不催她，可是手依旧执着的举着不肯放下。

　　“初七。地上真凉。”顾淮轻轻的感叹了声。

　　初七只要紧张，就会摸头发。以前，顾淮会在她的手要碰到头发时抓住她的手放进自己掌心里，叫一句初七。然后初七就会握紧顾淮的手，将手心里的汗全部抹在顾淮的袖子上，然后哈哈一笑，说一句这小伙子不错啊。

　　可是现在，顾淮的手举在半空没有着落，初七的手缩在身后没有勇气。

　　初七掏出钥匙插在锁眼里，打开门，低头对还蹲坐在地上的顾淮说“地上凉，起来进屋吧。”

　　顾淮收回手，攥紧手里的硬币，笑了笑起身，耳边似乎还回想着初七以前总会对他说的那句回家啦顾淮。

　　“顾淮。”初七跟在顾淮身后。

　　听到初七叫他，顾淮回头看她，这个角度对初七来讲简直是劫数。下颚和脖颈呈现一种最性感的曲线。会忍不住上去摸一摸。

　　初七咳了咳，“衣服上。”初七指指他的身后。

　　顾淮扭着头努力向后看。手也划拉半天。有些像猴子。真丑。

　　“找我有事？”初七走过去帮顾淮拍了拍身后沾到的土。

　　“初七你这么恨我吗？拍的真疼啊。”

　　顾淮到底是怎么样良好的教养和忍耐力，才能做到在任何情况下都纵许初七的小脾气和小心眼呢？

　　初七又趁机使劲多拍狠了几下。“对啦对啦，我就是恨死你了。”

　　顾淮听了这话反而笑了，初七看的有些呆，你这个色女啊，稍微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找不到方向了是不是。这个男人是当今社会最令人唾弃的劈腿男。

　　“咳，有事说啊。别这样我受不了。”初七不敢看他，干脆踩到宁静新赔偿给她的地毯上。毛似乎不如她的那张软。宁静这个笨妞不是被骗了吧。

　　“我妈叫你过去看看，姨妈她要过来的。”

　　宁静一定是被骗了。

　　“这事需要你跑来蹲在我家门口？你是来赚外块的吧？也不能啊，没看你带碗来啊。”初七在看到顾淮的脸色越来越沉着的时候。呵呵一笑正经问到“什么时候来啊？”

　　顾淮瞄她一眼，“周末吧。我妈在世泰会馆请客。我想应该提前告诉你。”

　　初七想了想，大概没事。答应了也好，很久没有见过顾淮的姨妈了。

　　然后顾淮还是这样站在她家客厅里大大方方丝毫没有避讳的态度。

　　“没事了还不走。都几点了？”

　　说完初七顾淮两人一起看到墙上的挂钟。这份默契和准确的方位，能说些什么呢？这个家曾经一度让初七觉得自己才是客人。她不知道的东西顾淮绝对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初七在这一个月里，已经忍住无数次不打电话给顾淮的冲动了。

　　“初七，我……”

　　其实很久以后初七会回忆起这天，顾淮专程跑到她家来，也不管能不能等到她，就一个猛劲儿的蹲点了的这份勇气，可能是为了某种可能。不过最后某种可能却被白依依的一通电话完全打断了。

　　顾淮说初七，等等我，我有事情跟你讲，不过现在依依那边和导演有了点矛盾，我去看看。

　　他说依依，这个白依依的名字起的着实费了心机，顾淮这样冷漠的口气里叫出的依依都这样动听，让初七的心都沉了沉。

　　都说过初七不是可以委屈自己的人，所以所有的气，都撒在了门上。去你妈的顾淮！去他妈的白依依。想想以前，她只要说一句顾淮你陪我时谁的电话都不准接。顾淮就是一整天关机的状态。为了这个顾淮的经纪人没少和初七干仗。

　　他顾淮有多少事你这么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初七就会小声的嘟囔，我这么大了就得知道啊？你这么大了不知道情侣的事少插手啊。然后真的会把经纪人惹躁动大冬天洗冷水澡，嚷嚷着顾淮把你这媳妇弄走，他娘的我受不了了。

　　顾淮抬起手掐掐她的鼻子，宠溺的说一句别老气他啊。还靠他吃饭呢。

　　完了，夏初七你现在还能吃谁的饭呢？

　　初七躺在床上回忆了很多很多，然后意识渐渐抽离，也不知是做梦还是她真的是清醒的在想着什么。

　　有种躺在铁路旁边的感觉，嗡嗡声不绝于耳，或者睡在什么机器旁边吵的人心烦。

　　直到意识到这是万恶的手机在震动时初七就差飙狂了。

　　她居然没有关机。

　　接起来本来以为会是宁静，不过是个不熟悉的男人。

　　“你好。什么事？”

　　“这是韩先生的手机，他醉了，说让近期联系人排在第一个的那个号码的人来接一下。”

　　“不认识。”初七朦胧中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猛的起身播回去询问地点。然后穿衣服下楼。想了想没有开车，走到马路上打了辆的。
　　“师傅，您狠狠的开。跟开低调的飞机似的给我带到’子夜’去啊。”

　　司机师傅回头看了看夏初七。这大半夜的去那里，还开飞机似的过去啊。

　　“小姑娘去子夜？”

　　初七没有和他解释什么，今天她太累了，哪里有这么多力气去管一个陌生人的眼光呢。其实她很害怕陌生人的目光，说来也奇怪，她只适合生存在夜晚，黑色的身体和黑色的夜色融合在一起。
　　她和宁静两个人，从小就是在人堆儿里挑大梁的。长得俊啊人也水灵，谁不得多看两眼这样的小姑娘。至于到底为什么害怕，初七自己也讲不清楚。

　　“姑娘啊，到了到了。”

　　初七掏钱，下车。然后被汽车尾气喷一身的烟。

　　真恨不得她现在可以化身宁静啊。那就一定会站在马路边大骂一句你丫赶去干你媳妇啊！你媳妇早压在别人身下了！！

　　不过，她是夏初七。撇撇嘴，看了眼这比琼姐儿的黑格还奔放的子夜，琼姐儿起码做暗的啊，可人家子夜的小姐妈妈的全部站在你看的见的地方给你摸。那种腿，那种胸膛，连她看了都血脉喷张。

　　初七深呼一口气，低下头往里面闯，边走还不忘骂韩肃几句祸害畜生的。

　　感觉到四周的人各种目光，有张狂的调戏，有低调的讽刺。有些不自在堵在心里，真他妈憋屈，她为什么要来这里的。

　　初七刚走过长长的走廊，过了前面的门就进到子夜的一层了，热闹的音乐和嘈杂的声音已经贯彻了耳朵。

　　忽然被人一只胳膊从后往前截住，初七本来一肚子的气没处撒呢，你倒是撞上来了。

　　身边这人极高，初七本来就低着头，看不清他的容貌。只不过这倒三角的身材可真是标志。

　　初七曲手肘向后击，被身后的人手掌抓住，初七感觉到温热的气息从他的鼻子中喷到她的耳廓上，男人嘻笑一声的时间里初七已经脚踩在男人的脚面上另一只手直抄他腰间软肉。男人闷哼一声也不再打算和她纠缠下去。

　　将挣扎的初七扣在怀里，初七的背脊贴在男人的胸膛上。

　　“好了。是我。”

　　“韩肃？”
　　可能真的有第六感这种东西吧，初七觉得这种气息应该是他的，这份沉重的压迫也应该属于这样的男人。虽然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可是记忆里却把他刻画的很直白。

　　大概因为她职业的原因，也可能是韩肃的别致，总之，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神秘但是诱惑。

　　初七听到身后的人轻声应诺，这才将一直不安的心踏实了下来。力气也用完了，干脆随着韩肃扣住她的力道靠在了他的身上。

　　韩肃笑了笑放开她，拽着她的胳膊走出那一条长长的肮脏的通道。初七跟在韩肃身后，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初七的嘴角弯了弯，现在多像许文强带着他爱的冯诚诚奔腾在阔拔的上海滩啊。出了这黑暗就是一片海阔天空了是不是？

　　“看见我这么高兴？”出了通道，韩肃看着笑的开心的夏初七，呼出一口气。应酬总算是结束了，面前这张干净的脸，让韩肃那颗在尔虞我诈中应付的心舒缓了些。

　　初七抬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别在这穷得意。”

　　韩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裤腿和皮鞋，开始只是笑，后来大笑，最终把初七吓得躲他远远的。

　　“韩肃你喝多了都是这样的啊？你别跟我耍酒疯啊。没空理你的。”

　　其实初七真的觉得自己值了，踢一脚那是在几万块的西装上，踩一脚那是在几万块的皮鞋上，这里里外外的她岂不是赚了好几千。也算值了。

　　“过来。白天求着我见你，怎么现在躲着了呢。”韩肃走一步靠近夏初七。

　　“白天算是公事，我大半夜的看你容易让人误会，我一向公私分明。”

　　“我还真不知道。”韩肃扔过来一串钥匙。抬抬下巴。“去开车来。”

　　“你长的漂亮啊？”

　　韩肃抛过来个媚态万千的眼神，初七浑身一抖。嘴角抽搐，还是乖乖去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