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灯底裁缝

9、第⑼掊土 相拥

　　据说人死前会用短短几分钟把自己人生回顾，以此类推，人们结束一段感情的时候是不是只要用比短短几分钟更少的短短几秒钟把这一段感情回顾。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久到跨出那扇门、久到走进电梯、久到走出公寓她对他的回忆都还没有中断：在大江户外骑着小绵羊的样子，跪在她家道场哭丧求饶的样子，开着车撞上天船救她于水火的样子，在柳生家与大将厮杀的样子，被人砍伤昏迷不醒的样子……那些个样子，那些个百般不同的样子接二连三地在她眼前滑过，像影片末尾无尽滚动的字幕，怎么也ENDING不了。

　　逼着自己抬头，逼着自己不去想，逼着自己看世界，她停止了摇晃木然地站在红绿灯下，过了很久，她愣愣地对自己说：“哦，只是天黑了，不是天塌了。”

　　不知何时，仿佛很久，仿佛一瞬，有双手从她背后环上她的肩膀，侧头看着手臂的主人，他的眉凝得很重，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寂寞浓稠。她想笑，想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越是想哭的时候越是要笑，她把阿一哥教给她的人生信条履行的很好。目光放空，任回忆肆虐来得凶，街道上还在车水马龙，可惜谁都找不到合适的人相拥。

　　红灯转绿，互偎的他们依旧静立在交织的人群中。
　　“《恋爱秘籍》教会你喜欢上我了吗？”她问，这本书她在他车里见过。
　　“我一直在努力。”
　　“换个努力对象好吗？”
　　“为什么？”
　　“我刚刚失恋了。”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喑哑“真巧，我也失恋很久了。”

　　大屏幕上天气预报员说，今夜最低气温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