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已半》朱无寐

40、40、密道深几许（4） BOS

　　BOSS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不明白！

　　在听完BOSS大人的理由后顾半夏大彻大悟，痛彻心扉。

　　穿夜行衣是为了告诫贼人，你计算的再牛叉，我也是比你多想了一步，陷阱我跳了，毫发无伤还早有准备！

　　点火是为了告诉你，不用你雕虫小技，大爷我光明正大顶天立地真汉子！

　　顾半夏真是要把这辈子的血喷光了。理由还敢不敢再奇葩点，BOSS你真小人就不要伪君子了好么！

　　后面的路沈亦言赶的奇快，轻功不离身，若不是掐脸还疼，顾半夏真以为自己是死鬼赶着投胎。而她手中任你风吹雨打，依旧坚/挺燃烧的光源像极了鬼火。

　　奔走间，如箭的光阴刷刷刷的一刻不停的往出射，丘比特胳膊拉脱臼了都追不上。

　　顾半夏伏在沈亦言背上，耳鸣目眩虚弱不堪，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直赶路的人是她。

　　混沌的脑子里嗡嗡嗡响个不停，更有嘶哑的尖叫穿插其中，顾半夏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那尖叫不是她脑子里发出来的，而是密道深处。

　　尖叫很惨烈，像是受了无数酷刑，或是极致的痛苦。

　　沈亦言悄无声息的停下脚步，将顾半夏放下来，顾半夏脚一沾地就贴着墙没骨头似的一骨碌滑下去，蹭了一背的灰，软绵绵的扒开脸上的黑布透气，难为她狼狈成这样另一手里的小火把还好好的举着。

　　沈亦言转身猛地瞧见她冷汗直冒还透出些苍白的黑脸，吓了一跳，忙取出水囊给她灌了一口，待她喘过气来，问道：“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顾半夏有气无力的冲天翻了个白眼，“……晕车。”

　　被晕的车，“……”

　　尖叫还在继续。

　　顾半夏迟疑道：“BOSS你能大技能群秒一片么？”

　　沈亦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难道她怕危险想一个人留下？

　　顾半夏接着道：“就算不能，也要记得一定要把我带在身边，我才不要一个人被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怕黑！”

　　沈亦言真是哭笑不得，他还没嫌弃她累赘，她倒先杞人忧天了。

　　顾半夏极认真的看着他，仿佛他不答应她就瞪到天荒地老似的。

　　“帮打架要加钱。”

　　顾半夏脸刷的垮下去，“你这是趁火打劫。”

　　“能漫天要价的机会不多，所以要珍惜。”

　　“遇到敌人你可以不打，护住我就行。”

　　“我会好好护住你的脑袋。”

　　顾半夏悲愤了，“……只剩个脑袋顶屁用！”

　　“再加个腚，一个顶一个屁够了。”沈亦言话锋一转，冷哼道：“听够了没？”

　　话题转的太快，顾半夏愣住了，只听沈亦言继续道：“姑娘黑成这样，亏你下得去口。”

　　“人虽然又黑又瘦，但配上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生辉，滋味独特。”

　　密道的拐弯处爬出来一个浑身是血少条胳膊的老翁，衣衫褴褛声音嘶哑，看着顾半夏的眼睛，绿光乍现。

　　如果他不是看珍馐一样看着她的话，顾半夏会强制性压下倒竖的汗毛为他颁发一个最佳吃货奖，尼玛口水都要把你浮起来了好么，你有那么饥渴吗！

　　老翁伸出细长黑红的舌头，从下颌一直刮到脑门，“一点不懂体谅老人家，嗓子叫嘶哑了也不见你们进来。”

　　顾半夏毛骨悚然，人类有这长的舌头吗？必须没有啊！

　　见BOSS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因为在他‘洗脸’的时候BOSS已经默默后退数步，别过脸不再看他。只好弱弱道：“你只是尖叫，没喊救命。”而且有且只有你一个声音。

　　老翁似乎对她特别感兴趣，口水流的更欢，顾半夏简直怀疑他不能死于失血，就先脱水而亡了。

　　“我受了重伤，救死扶伤应该这个时候来。”

　　顾半夏慢腾腾的贴着墙站起来，方便关键时刻BOSS提起她跑路，当然大前提是拍干净背上的灰，边拍边批评他，“别乱扣高帽子，你喊得中气十足好么。”

　　受重伤后还能音色响亮，要么是刚受伤，要么是假装。BOSS不能大技能秒一片，所以敌人要是大于二，带着拖油瓶的他就不会闲闲的胡扯。

　　眼看尘土飞扬，BOSS有继续往后退的趋势，顾半夏委委屈屈的瘪嘴，拍灰的动作幅度变小。

　　老翁对他们拉开距离喜闻乐见，高兴道：“我这身不够惨吗？”

　　顾半夏老实点头，“惨啊！可你只少了一条胳膊，我没钱啊，保险买不够，只能保个脑袋和屁股，比你更惨，麻烦可怜可怜我吧。”

　　老汉桀桀怪笑数声，“……臭丫头。”

　　顾半夏嘴角抽了抽，怎么听着那么像‘臭豆腐’。擦擦，你是有多想吃我？

　　一阵风从身边吹过，火把熄灭。

　　顾半夏瞪大眼睛，心猛地提起，狠狠的捂着嘴，紧贴墙壁，恨不得钻进去。

　　丁零当啷伴着奇怪的撕裂声在黑暗中响起，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没入颈项缠着的黑布，偶有劲风擦着鼻梁险险刮过，立时便起了身鸡皮疙瘩。

　　饶是她神经再粗，胆子再大，此刻也抑制不住想大哭一场，再不发泄，她怕她会被逼疯。

　　打斗声止，火把重新燃起。地道里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老翁，血迹，都是凭空臆想出来。

　　顾半夏回过神来，只觉全身虚弱至极，可双腿就像是被木板夹住，丝毫弯曲不了。肩胛肌肉酸痛不已，似是方才收缩太过，供氧不及，分泌一背的乳酸。

　　沈亦言见状，沉默，揽过她抱紧，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像是安慰，又像是……倒一点不嫌弃她一头的汗，一背的灰。

　　顾半夏腿一软，伏在他怀里，咬着嘴唇，终是带着哭音道：“什么玩意儿。”

　　沈亦言声音格外的温柔，“不长眼的老头子。”

　　“你少骗我，你把火吹迟了，我看到他有条尾巴，还有血盆大口。”

　　“就是长尾巴的嘴巴大的老头子。”

　　顾半夏狠狠的把头撞进他怀里，力道之狠恨不得就此晕过去。什么世道啊！被雷劈她认了，劈穿越她忍了，谁告诉她为毛还有妖怪啊我擦！妖怪还对着她流口水啊我擦！还是个猥琐难看的蛇妖啊我擦！系统崩坏传输错误了吧我擦！

　　她的铁头功对沈亦言来说与挠痒痒无异，任由她发疯，淡淡道：“妖精山怪悟性本就比人低，能修成人形得道成仙者更是凤毛菱角，贸然入世留下因果被凡尘所扰，意志坚定挣脱出来是万幸，出不来一身修为就毁了，更甚者魂飞魄散，所以他们大多在山野避世修行，有的凡人一世也见不得。”

　　顾半夏摸一把脸，不满道：“你意思是我运气好，碰见个稀有品种？”我不稀罕啊我擦！

　　沈亦言轻笑一声，道：“妖也分正道，邪道。最初邪魔歪道就以食人肉□□血修炼，少有得道者，造下恶业还要下地狱将十八层的各种刑罚轮番受过，永世不得翻身。就也消停了。

　　“可二十几年前，有仙界异宝入世，小妖提修为，妖王位仙班，百毒不侵，延年益寿，甚至可使男子腹中结胎。”

　　“……”比念木遥的起死回生听起来还不靠谱！

　　“自此，妖界无宁日。波及人界，死伤无数，就有妖无意发现，不是人人都无用，也不是人人都有用，当然大多还是无用的。”

　　“他们不轻易食人，若要食之，定是特殊之人，老翁一个小小半妖，冒着造下杀业下地狱的风险也要食你，为何？”

　　顾半夏嘴角一抽，郁闷道：“我要是知道我早躲了好吗？何必洗白白来给人加餐……”

　　话语中途戛然而止，顾半夏突然抬头，不可置信道：“你故意让我看到？你在试探我？”

　　沈亦言低头与她对视，眼瞳漆黑，尘不可测。

　　顾半夏哑然，她知晓沈亦言这么做合情合理，毕竟他们相识不过几日，她来历不明，顶着医仙谷的印记，最初被抓还是因为他弟弟。倒霉落井里，救她的人居然是隐藏多年不现身叫念木遥主子的念晨曦！乍一看去，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因她而起。

　　可她心里不舒服，所有一切事情在她看来都是莫名其妙，她只是想回去而已却连门在哪边开都不知道就无辜受牵连。

　　BOSS留下她，肯定不是好心一日一行善，可她选择无条件相信他，冒着危险一同进退，临了发现自己一直不被信任。她怎么能不生气不委屈。

　　想着想着顾半夏少有的倔脾气上来，推开沈亦言，扶着墙一点一点往里走，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被关了半个月她没哭，和沈帝墨被迫分散她没哭，被逼婚她没哭，有妖怪要吃她，她忍了没哭，现在却突然没出息了。

　　沈亦言被她吓了一跳，特别是半妖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这让他不得不小心试探，毕竟这个人太神秘，还一问三不知，他从来也没试过这种无法掌控的心情。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保护她，不信任她。

　　皱了皱眉，只一个眨眼就闪身拦在顾半夏面前，这一看，本来想安慰人的，却瞬间笑了出来，还有止不住的趋势。

　　这下，顾半夏本就哭的惨兮兮的脸，五官瞬间皱在一起，沾满灰的手在脸上一抹，混着眼泪，越发惨不忍睹。

　　就像是下雨天滚到泥地里的土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顾半夏边哭边瞪他，沈亦言只好忍着笑从怀里拿出手帕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

　　顾半夏带着哭音道：“我从来也没见过妖怪，我以前就不知道念木遥是哪个，我也真的不知道印记是哪来的，我被面具人关了半个月醒过来就有这东西了。他还不给我吃饭只给我吃地瓜，我看到地瓜就想吐。”

　　被关的事情倒是她第一次给沈亦言说，以前她觉得被人虐待还不知道仇家是谁这种事到处宣传太傻帽了，就一直没说，她不说他也就没问。

　　此刻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沈亦言倒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