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已半》朱无寐

37、37、密道深几许 顾半夏捏着

　　比赛比的很粗糙，正如BOSS所说，形式而已。

　　争来争去，最后以打平各找各的有需要时交换消息为结尾。

　　不得不说——太表面文章了！

　　若不是为了个名正言顺，他们可能连多余的掩饰都懒得加。

　　沈亦言以和队友培养默契为由，将顾半夏留下招待段卿，自己溜溜达达回后院了。

　　“五爷。”多日不见的洛泉从天而降，落在沈亦言的身边。

　　“三哥怎么样了？”

　　“在望庄养病，由应娘照顾着。”

　　“三哥是孝子，应娘一手拉拔他长大，倒还听话些。”沈亦言道：“那小子呢？”

　　“安宁小侯爷接了丹心正在回繁城的路上。”

　　沈亦言冷笑一声：“跑的倒快。”

　　“九爷……”

　　“不管，就让他暂时在那呆着，受些教训以后的路才好走。”

　　沈亦言上二楼，右转，与顾半夏房间的正好方向相反。进门，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黑色方盒，交给洛泉，“不管是什么命令，应了就是。”

　　洛泉接过方盒，沉吟道：“辉仁帝……”

　　沈亦言转到书桌后坐下，道：“你不信他专门为念木遥而来？”

　　“他纠集了大军。”

　　“也许是用来对付歹徒？”

　　“不止是他的铁骑军，还有樊老将军的樊家军，挥师南下绰绰有余。”

　　沈亦言接下去道：“他这几年相继灭了觞国周边的个个小国。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正是。”

　　“念木遥失踪五年不见他来找，却赶在这个时候。况且，当年那毒是他亲手让人给她喂下，这才有后来的起死回生。念木遥复生后对他恨之入骨，却又被他接进宫。”沈亦言道：“别说你看不懂，我也不明白，更是不信。”

　　若是爱，就不会在她死后赶尽杀绝，若不是那人，医仙谷怕早就被别派毁没了；在她复生之后，强押进宫当奴做婢没个名分，失踪后给个木贵妃的名号。

　　“九爷这次……”

　　沈亦言微微一笑：“你也觉得太巧了，怎么不早不晚赶在这个时候被人撺掇给三哥报仇。战乱劳民伤财，父皇最是厌恶，若是打起来，天子之怒不是谁都能受的。”

　　洛泉垂首默认。

　　“你认为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为最想要的而来。”

　　沈亦言白玉般的手指轻磕桌面，更广阔的国土，长生不老，第一美人，哪个为最？

　　未时，沈亦言躺在小楼后晒谷场旁的石山下乘凉。

　　“BOSS，呜呜。”

　　沈亦言睁开眼睛就见顾半夏踩着小内八，捂着红彤彤的眼睛，七扭八拐的跑过来，“直线都走不出来，何必张开五指捂着眼睛为难自己。”

　　顾半夏忙并拢五指，小内八没迈好，左脚绊右脚，吧唧摔了个狗吃翔。

　　这下更委屈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偶尔逸出一两声抽噎。

　　沈亦言赞叹：“不错，还知道护脸，不过效果都一样。”

　　顾半夏抬头，眼神很幽怨。

　　沈亦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半夏眼中闪过亮光，会笑是不是就说明有的商量？

　　沈亦言坐起身，伸手将顾半夏拉起，坐回铺了垫子的大石上，从怀中掏出手帕为她擦手。

　　“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叫我BOSS吗？”

　　顾半夏摇头，她也很奇怪，先前BOSS不是很反感的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你凡事太过顺其自然，遇到阻碍通不过了就原地踏步，或者别人说一步你走一步，就怕费脑子不想该如何做。比如我带你走，你虽嚷嚷要找哥哥，可除了嚎几声你未有其余动作。念晨曦逼婚，除了成亲你就真没别的法子？我逼你签契约，条件苛刻，你也顺着就签了。事事不关心，又似是事事在心。独独这称呼，怎么说都不改。”

　　顾半夏眨巴两下眼睛。

　　沈亦言继续道：“被印记逼的走投无路，跑来找我，烂摊子扔给我就逍遥自在了，从来不问计划如何，后果如何。”

　　沈亦言扯扯她的脸皮，“现在来又是为了段卿？我若是不同意，你是否便凑合和他混做一堆？”

　　顾半夏心虚的扣扣脸，好吧，说不动，她又不能上手打，不顺其自然还能怎么样。

　　可看BOSS这话的意思——

　　“您的意思，我只要反抗就不让我和他合作了？”说道最后语速逐渐加快，生怕说慢了BOSS反悔，可惜……

　　“不，我只是看你当甩手掌柜心里不爽。”
　　“……”

　　“不过也不全是不爽，只是提醒你，要懂得反抗，让别人不舒坦。”
　　“……”

　　“当然，凡是讲求公平，也不能显示我太过独裁，所以我默认了你叫我BOSS，听着真是太不舒坦了！”说着，沈亦言还摇摇头，显得特别的无奈。

　　……

　　“战友情谊培养的怎么样？”

　　“……下面人提一个问题，他就要转过来问我一遍。”

　　“你怎么答的？”

　　“不会！”

　　“神医弟子不懂医术不是太难看了？”

　　顾半夏叹口气：“所以才有烂泥扶不上墙这种句子存在啊，毕竟神医不是工匠。”

　　“就这些？”

　　顾半夏摸摸下巴，道：“他还问我何谓医？”

　　“你怎么说？”

　　“金晃晃银亮亮的箭矢打进筐子里。”顾半夏顿了顿，道：“痛并快乐着！”

　　沈亦言嗤笑一声，摸摸她的头，“干得好！”说完把帕子塞她手里。

　　可惜，不管她表现的再没用，段卿也没有换人的意思，真是，朽木太不可雕了。

　　顾半夏乖乖的接过擦过她手的帕子，既然你洁癖成那样就不要给我擦手啊，我可以拿衣服蹭蹭，连帕子都不用洗。

　　眼看沈亦言又要躺下继续假寐，顾半夏忙道：“BOSS，你们不是说念木遥是自己走的吗？我们去哪救人啊？”

　　沈亦言双臂枕着脑袋，眯眼，夏日里即使是茂密枝叶间投下的斑驳光痕也依旧晃眼。

　　“……这里”

　　这里是哪里？地名？人名？座右铭？

　　事实告诉我们，吃饱了没事干就睡觉去，胡思乱想只会拉低智商。

　　顾半夏无语的看着晒谷场上乱窜的江湖人，如果那上面长满半人高的野草，此刻也该被踏平了。

　　月上中天，本该寂静清幽的银辉被灯笼串成的火龙取代。

　　顾半夏乖乖的站在段卿身后，时不时的打几个哈欠，泪眼朦胧中，背背大刀的短褂少年结束与身边人的谈话，转而对她好奇起来。

　　“不知这位公子是？”

　　顾半夏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拱手道：“小女子姓顾名半夏，没有字，请多指教！”

　　少年一愣，脸一红，再度上下打量她一番，抓抓脑袋，憨笑道：“啊，抱歉抱歉，没看出来。”
　　……

　　大哥，我知道你没看出来，你也不用强调一遍吧！缺心眼啊！

　　“想必神医之徒便是……”

　　顾半夏眼睛一亮，骚年七窍玲珑心，慧眼识英雄，不错，这么快就看出我才是正牌了！

　　“你主子了。”

　　……次奥！他的心脏绝壁是筛子！

　　话说回来，这句话不对呀！

　　顾半夏试探道：“今晨在客栈大堂比试，我觉得吧，其他人都不像，就那个红衣女子看起来才有高徒之风。”

　　少年脸色奇怪的看着她，后凑近了压低声音道：“那个是我远房表姐，被家父请来凑数的。”

　　……假冒伪略承认的这么痛快，顾半夏感觉跟吞了个苍蝇似的。

　　少年又道：“本来是要和其他门派合作救人，可家父不同意。”说完还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顾半夏脸抽了抽，骚年你这么实诚的啥都往外说，我会觉得你别有用心啊！

　　转头看段卿，只见他抄着手正笑眯眯的看热闹，见顾半夏看她，唯恐天下不乱道：“顾姑娘才是神医高徒。”
　　……

　　少年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本以为少年不信，没想雷才把他劈了个半熟，又是一副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脑袋，懊恼道：“我就说神医徒弟必定是最有特色的那个，如此明显我居然没有发现！”

　　顾半夏捏着拳头也想给他补拍一下，你丫的是说我黑的有特色还是爷们儿的有特色？！找死么！

　　少年兴奋的道了句稍等，窜入人群，不一会带了个女子过来。

　　“小红，快看，真的高徒！”
　　……

　　顾半夏怎么都觉得他是在喊：快看，猴子！

　　与狼共伍就算了，还TMD来个奇葩！不过，顾半夏上下打量女子的红衣，叫小红……太贴切了！

　　其他姑娘别是叫小黄，小白，小绿，小蓝！不对，最后一个不叫小蓝，人家叫程天霞。顾半夏觉得自己脑补的时候，那三个字特别的阴阳怪气。

　　所幸小红是个正经人，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就不说话了！

　　顾半夏百无聊赖的左转右转，后指着人群道：“他们在干嘛？”

　　少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发现她把四面八方指了个遍，可这难不倒他，“在找密道！”

　　见顾半夏面带疑惑之色，解释道：“念木遥失踪了五年，江湖遍地都是找她的人，还寻人不得。据可靠消息说，那歹徒除非是上天入地，若不是密道便是险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金汤离医仙谷近，密道最为可能，若还寻不见，便去西州，那处群山环绕，深山之中更有瘴气，最佳藏躲之所。”

　　“……地道为什么在此处找？”

　　一直未说话的段卿突然接话，指着小楼讽道：“此楼与段卿当年金屋藏娇之处极为相似。”
　　又指着长廊：“长廊是他当王爷时王府专门为念木遥所搭。”

　　“至于桃林。”段卿阴霾的眼中闪过一片温柔，“她爱桃林。”

　　段卿到此闭嘴，再不说话。

　　少年只好接着道：“这样诡异的院子，五年竟无人发现，不是很可疑吗？”

　　……你看不出来这是新造的吗？

　　“贼人太过狡猾，竟想通过翻新来欲盖弥彰，唱空城计！”

　　……顾半夏真心觉得他们想多了！

　　语毕，地面震动，远处不少人扯着嗓子喊：“找到密道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