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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叫陆青的人 陆青看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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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丫鬟上好了茶水,抿一口润润嗓子,任道季这才开口,一一介绍众人。
与他一同坐在上首的是陆青的救命恩人加义兄,柏清。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的是顾半夏为任雅雯请来的大夫,念先生与顾半夏坐在一起的是任道季的世交之子,陆 对视一眼,任道季也懒得骂了,整了整衣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道:“你来到底想干嘛?”这陆青前脚到任家,雅雯后脚就回门了。他们也没说上话,他一直当陆青是来赔礼,争执之时又像是来索要玉镯,刚才骂不还口的看着可又不像了?
陆青看了眼开门闪进屋的顾半夏,嘴唇张合间竟说不出话来。
离开任家,坐上马车,陆青立时跪下道:“臣罪该万死。”
柏清也就是段卿慢条斯理的拿过软垫靠在背后,道:“你何罪之有?”
“陛下出巡,臣本该一路护送周全,为陛下分忧,可雅雯之事,其中必有隐情,臣想去查个明便不能侍奉陛下左右,臣自知有罪,还请陛下成全,事后陛下要打要罚臣绝无怨言。”
“隐情?”
“臣本以为是任世伯怪罪我将亲事拖了三年之久,故而悔婚将雅雯嫁于他人,但是……”陆青忽而一笑,虽然他知道不该,但他就是止不住的想笑,雅雯还是他的,这岂非人间乐事。
“那顾半夏乃是一女子。”
青。
听到这里,柏清低声一笑,“任老怕是少说了点,陆青还是与贵千金定过亲的准女婿。”
顾半夏一愣,身边人的气势顿时暴涨,颇有食她肉啃她骨的意思。
任道季皱眉,虽然错并不在他任家,但小两口才成亲,就出了这番事情,若女婿心中不满,女儿日后定会受气,此刻见顾半夏只是惊讶了一番,并无愤怒之意,松了口气,这才冲陆青缓缓道:“敢问贤侄,小女今年芳龄几何?”
陆青眼神一暗,面露愧色,恭敬道:“二十有三。”
“你们又是何时定的亲?”
“顺丰九年。”
“现今是哪一年?”
“……”
陆青默然。
任道季愤然道:“贤侄,小女自十岁与你定亲,现今已有数十年,日日夜夜翘首以盼,只盼心愿达成嫁得心上人。论相貌论德行哪点不如人,可你呢?你给她的是什么,在下了聘礼之后,竟一纸书信将这门亲事断的干干净净,要回聘礼娶了那万花楼的头牌……”
说道这里任道季已是悲愤至极,喘了好几口气,才接着道:“现今,小女终于觅得良人,你又来污蔑我任家悔婚。你……你安的是什么心?”
此时陆青早已面色铁青,起身深深向任道季一拜,“我陆青虽称不上光风霁月,但也是个磊落之人,我一向敬重伯父,又爱慕雅雯已久,怎会做出悔婚娶那头牌之事?”
任道季拍桌而起,“你的意思是说我污蔑你了?”
陆青抿紧嘴唇,半响,道:“陆青不敢。只是我并不曾悔婚,更不曾娶那花楼头牌。”
任道季气得手直抖,你这不是摆明了说我诬赖?
本来还想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好好谈,毕竟雅雯已经嫁了人,他陆青悔婚之事也再没有拿出来争论的必要了。
他也懒得再计较,可这陆青,非但没有丝毫愧疚之情,还这般咄咄逼人。
顿时黑着脸,怒瞪陆青,也懒得说话了。
顾半夏目瞪口呆的听懂了个大概,咽了口唾沫,作为一个专业的托儿,她这时候应该蹦出去,以任家女婿的身份怒斥陆青的无良无德无耻,挺起小胸脯帮岳父大人吵赢这场架。
可她不是职业托儿啊,她也是第一次当人家女婿,这种负心汉要她遇到,我跟你讲个屁啊,直接一棒子抡死他丫的无情无义无信用的渣滓!
可再愤怒的熊熊火焰看到那个人型□□也该熄灭了。
偷偷抬眼看对面的念晨曦,只见他的头几不可见的左右晃动了下——别管,有问题。
顾半夏眯眼——哦,开打?你这是开打之前活动筋骨吗?
够爷们儿!踩扁他!
顾半夏悄无声息的摩拳擦掌准备给他呐喊助威,极度兴奋的等待,没等来念晨曦动手,倒是等来了去后院休息的任雅雯。
陆青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脏莫名一痛,上前伸手想扶她一把,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过了。
任雅雯冲任道季盈盈一拜,柔声道:“爹爹,陆大哥来者是客,吵得这么面红耳赤并非待客之道。”
二娘说得对,她不能再躲了,那么些耻辱,自己受了便是,怎么能让爹爹再受。
“身体不舒服就去歇着,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任道季见她出来心中一惊,忙叫人送她回去。
“爹爹,万事皆有女儿引起,自当由女儿来解。”
任雅雯说完转身面向陆青,心平气和道:“陆大哥,雅雯生的不美,不够贤良淑德,配不上陆大哥。自知当年是高攀了,如今识相的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嫁做他人妇,你的聘礼也早已归还,还请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不要再为难与任家,罢手吧。”
陆青却像是被当头一棒,只听得那句嫁做他人妇,生生将他的心撕落了一半,血肉模糊,痛不欲生,“说好了白首偕老,便是罢手两字……能停的?”
任雅雯手中的帕子绞的手指发白,你都有人共白首了,又怎差我一个?
陆青神思恍惚之际,余光一撇,恰好瞅见任雅雯腕上一抹翠绿,顿时喜极,猛地抓住她的手,将腕上那镯子露出,冲她道:“你说我要回了聘礼,那这定情之物为何还在你手上?”
任雅雯像是受了刺激,猛地推开他,握紧手腕,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嫣红。
她只当三年前的那天已是此生最为难熬的一天,却没想到那居然只是个开始,此时才是最痛,你都娶了别人,只是个念想都要拿走?你三年不曾露面,今日出现不是道歉,竟为了这镯子?
陆青看到那枚镯子,只当是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忙不跌质问任道季为何撒谎,却没注意到任雅雯不正常的脸色。
任雅雯眼里含着泪,看着兴奋莫名的陆青,只觉喘不上气,这镯子是上好的岫岩老玉,当初他派人来拿,她为了留住这玉硬是赔上了自己的嫁妆,在地上跪了一天一夜才求的二娘出大钱买下它。当年没拿走,如今他竟亲自前来?
哆嗦着将腕上的镯子拔出,用尽力气的扔向他,“从此以后,我不欠你半分!”
陆青惊诧,慌忙用手来接,可镯子还是落了地,碎裂之声仿若惊雷,与它一同落地的还有早已不堪重负的任雅雯。
终究到了这么一天吗?终于你还是会离我而去,再好的解药也抵不住你一个眼神的狠毒,终于我还是输了。
此生与你相识,竟赌光了我所有的运气。
不要用你的手送我走,我要自己离开,从此碧落黄泉,永生不见。
念晨曦一个瞬移接住任雅雯跌落的身体,运起轻功就往后院跑,顾半夏忙站起来跟上。
任道季跌跌撞撞的也要跟着,陆青心里着急,这里道窄,见他跑的慢,抓住喊了声伯父得罪了,就往后一拉,自己越了过去。任道季一个趔趄,跳着脚骂,“你得罪我还少了?”
超过任老爹,顾半夏的背影就在眼前,见他跑得不快,陆青故技重施,伸手一拉,不想顾半夏脚下一绊就要摔倒,陆青伸手横过胸把人往回一勾,带了回来。
回头看着陆青愣怔的脸,顾半夏挥手给了他一拳,蹭蹭跑了。
众人都慌慌张张的往后院赶,无人看到在镯子碎响的那一刻,一人捂着胸口面无血色。良久,怔怔的用手滑过脸庞,竟是一滴晶莹。
念晨曦将任雅雯带回她的房间,吩咐赶来的丫鬟不许任何人进入。
顾半夏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被告知不能进去,怒吼道:“我擦,那是我老婆,她和别的男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这是让我亲手往自己往头上刷绿漆!你何其恶毒?”
念晨曦在里面听了,翻了个白眼,你这是看着后面那两火药桶子,怕殃及池鱼,想进房间躲清闲。
开了门让她进来,美其名曰搭把手,说声等着,又“嘭”的一声把火急火燎赶过来的任老爹和陆青关在了外面。
任道季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等急了,平时的修养稳重全扔了,火气十足的就开始向陆青开炮,他为什么要顾着世交的颜面和他好好谈,就该在他踏上任家门槛的时候把他乱棍打出去!
顾半夏坐在床边,回头看气定神闲喝茶的念晨曦,在听外面任老爹中气十足的怒吼,道:“念先生,还不开始吗?”
念晨曦抬了抬眼皮,“开始干嘛?”
“给雅雯治病啊,她都晕过去一个时辰了。”
“我又不会,怎么治?”念晨曦语出惊人。
顾半夏一愣,“你不是大夫吗?之前她的病不是你治的吗?你还救了她的命。”
“我救她就说明我是大夫了?那我写字就是状元,买菜就是厨师了?什么逻辑?”
顾半夏倒抽一口凉气,念先生更年期了,这么大脾气,和他的面瘫脸不符啊。
何况,说他是大夫的可是他自己!
念晨曦定定的看着任雅雯,良久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她没事,过一会就能醒过来了。去给你老丈人说一下吧,别让他担心了。”
“哦。”顾半夏答应着,开门出去告诉任道季,雅雯没事。
闻言任道季和陆青纷纷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