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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岁木伏魔(三) ...


  •   锦绣长街,雕栏砌花,即使夜幕降临,繁华的长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各色花灯遍布,长街边是清澈平静的湖,湖边停泊着几艘华美的画舫。舫间来往多是衣着儒衫的书生,或者白衣裘袍的公子哥,偶尔还能见到鲜衣怒马的锦衣秀士。

      娇吟声配合着朗朗的对诗声,琴声和着微风拂湖的水声,盛世中的奢靡。

      “这是哪儿……我,我又是谁?”乔沐站在画舫外,头还有些昏,他明明记得前一秒他还在……咦,还在干什么?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在乔沐还在发愣时,突然一双柔荑般的小手轻轻穿过他的臂弯,在他愣神之际,来者轻启朱唇:“驰郎,你终于来了?”

      乔沐抬眼看去,脸上画着戏子浓妆的年轻女子,正一脸欣喜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情人。“她是谁?”乔沐心中纳闷,但见她似乎对自己很熟,便想开口询问。

      谁知女子在乔沐张口欲说时,用手轻轻覆到乔沐嘴唇,淡淡的梅花幽香钻入乔沐的鼻子。

      “驰郎不用多言,颜娘都懂。”自称“颜娘”的女子巧笑中带着一丝哀愁,“弛郎先进来,妾身已让妈妈备了古琴,今日定要再听一次仙音。”

      乔沐稀里糊涂的被拉进了华美的画舫,舫中客人无数,多为风雅儒士,见到乔沐时大多起身对着乔沐作揖,恭维道:“拖颜娘之福,刘兄今日一来,我等可是沾光了。”颜娘走在前面,听到这番话时,也含羞带怯的瞟了眼乔沐。

      颜娘将乔沐带进画舫的上间,其内装潢清雅,古琴置于薄纱后,清风微扬,一派风雅地。颜娘与乔沐告退,称刚唱了一出「梨园赋」,先去将脸上的浓妆卸掉便来。

      等到颜娘离开后,乔沐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各种思维不停的碰撞:刘兄?弛郎?到底是谁?我得名字不是叫……诶?我名字叫什么?

      就在乔沐纠结不已时,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乔沐脑海里响起:「主人,你怎么了?怎么昏倒在地上了?」

      昏倒在地?我明明坐在椅子上啊,乔沐无意识的在心中回答:“我没有昏倒啊,你是谁?我又是谁?你在哪?”

      「主人,我是灵柩公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灵柩公无比纳闷,刚才见乔沐突然闭上眼,以为是在休息,结果没过几分钟就昏倒在地,把他吓得以为乔沐出事了。他听说练武会有走火入魔,根本不敢打扰乔沐,但他不经意的看到本来空无一人的庭院中,突然多了一个白衣女子,才惊慌不已的呼叫乔沐,没想到乔沐竟然不认识他了?

      “你是灵柩公?好熟悉的名字,我又是谁?你知道我是谁么?”乔沐感觉这个问题对他非常重要,一定要知道自己名字,他不是什么刘兄,也不是什么弛郎,他叫……叫什么来着?

      「主人叫做乔沐,父亲叫做乔祥,母亲叫做邓文慧。」灵柩公将有的没的全部说了出来,只求乔沐别在这么恍惚。

      乔沐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突然怔愣了下,紧接着无数的记忆全部冲进脑海里。而同时周围的一切,包括桌子、椅子、古琴、画舫全部变成扭曲,正要推门的颜娘此时眼中带着惊讶,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可能?!”

      当一切回归现实时,那秦淮河畔才子佳人全部消失不见,只余一座寂寞深深的庭院。

      乔沐睁开眼,一眼就望见了那瘫倒在石亭中的白衣女子,画着戏子浓妆的女子一脸涮白,只有眉梢用桃红色胭脂轻轻描画出一道弧线,鬓角与眉梢还贴有梅状花钿。这根本就是刚那画舫中自称颜娘的女子!

      石亭中的女子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眼中还停留着乔沐在刚才“梦”里见到的颜娘最后的眼神——惊讶以及不敢置信。

      乔沐起身,举起剑朝着石亭走去,走到一半就听到那女子尖细的声音:“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能逃脱我的幻境,绝无可能……一定是幻觉,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越说到后面,戏子妆的女子似乎已经忘记了乔沐,突然用秦腔的哀叹吟唱起来:“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啊?!你忘了,你忘了!我没忘,我没忘!你真的忘了,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时而低吟,时而激动,就像疯子一般,自说自话,没个头绪。

      “一定是你,是你这个贱女人抢了我的驰郎!”白衣女子猛的抬首看向乔沐,眼里充满了疯狂,直接扯下头上的银簪,想向乔沐插过去。

      乔沐看到银簪时,突然眼睛一丝迷离,似乎魂魄就要脱离身体,乔沐甚至再一次看到了秦淮河畔的那座画舫,忍着灵魂的迷惘,乔沐心里大叫:“灵柩公,一直叫我的名字!”

      乔沐再次在迷糊间跌入了幻境,只是这一次,乔沐虽然还在犯迷糊,但脑海中已经响起了灵柩公的声音,灵柩公不停的反复说着乔沐的名字……幻境再一次不告而破,乔沐回到现实时,那只银簪已经要插到他的额头,乔沐一闪身直接轻轻一推,那白衣女子就瘫软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连续两次被乔沐破掉环境,她受到的打击乔沐根本无法想象。

      躺倒在地的白衣女子,痴痴的望着雾蒙蒙的天空,嘴里突然唱起了不知多少年前的歌谣:“昨日寻仙子,轜车忽在门;人生须到此,天道竟难论。客至皆连袂,谁来为鼓盆;不堪襟袖上,犹印旧眉痕。”

      “斯人已去,谁来为我起鼓奏盆?”

      “人生如戏……”

      凄楚的声音,让乔沐不禁也为之动容。白衣女子闭上眼睛的时候,乔沐才缓缓的回了神,刚才那一曲歌谣,并没有带上任何的波动,却令他沉醉其中,似乎看到了一个俊逸男子,得知心爱的女子已死,感叹天道轮回,再也无一人可与他起鼓盆,唱乐曲。每每流泪满衫时,总能想起女子的温柔眉目。

      白衣女子不久便缓缓消失,只留下白色戏袍与一支银簪落在了地上。

      乔沐在戏袍中找到了镇魔皮卷,皮卷上方用小篆大大的写着【幻】字,代表着那女子的属性以“幻”为主,皮卷正中央处画着白衣女子的画像,眉目顾盼,眼波流转。旁书:心魔颜氏。

      『颜氏,大唐长安人士,曾为淮河畔柳如画舫上等都知,通戏曲奏乐,擅舞袖歌舞,能吟诗作画,后与凶肆歌者刘驰驰暗定终身,在刘驰驰凑钱欲为颜氏赎身之际,被另一都知莺红陷害,以为莺红与刘驰驰有染,最终殁于风寒。死时正逢三阴之日,化为心魔,为祸人间。后伏,镇于岁木……』

      乔沐拿起落在地上的银簪,按照皮卷上的记载,此簪为颜氏灵魄寄托之所,在未修成阴神前,只能存魂其中。

      皮卷依旧只是点出银簪,却并没有说明银簪到底有何用。就像乔沐从血玉树母身上取走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心脏一样,只有记载,却无其他概述。

      乔沐只能将银簪放入怀里,等待离开遗迹后,再行研究。

      因为心魔颜氏的香消玉殒,隔离庭院的水膜慢慢的消褪,乔沐再次回看了下这寂寞深深的庭院,暗自为那痴情的女子叹了口气,缓缓的走向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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