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如果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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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从最开始，到现在。
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被遗忘，如果你走丢了，我就去找你，鲁王宫我可以再闯一次，长白山我可以再爬一次，西王母我可以再下一次，张家古楼我可以再探一次……可是，你不要把自己藏起来，让我辗转了世界也找不到你。
那样，我只能在未知的恐惧里一直等你。
在漫长的岁月里，守着你留给我的回忆，一直等你回来。
“吴邪，起床了。”
“唔……嗯？”被掀开被子的某人极度不情愿地睁开睡眼，蓦然看见一张放大的脸摆在自己面前，“小哥！”
吴邪顿时睡意全无，从床上弹坐起来，震惊地盯着坐在自己床边的男人。
闷油瓶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早安吻，起身收拾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不是说好今天去看胖子吗？”
吴邪的眼睛依然一刻不移地盯着他，就像是见到了来自异次元的古怪生物。
“我好像又做梦了，梦到你在青铜门后的十年。那些年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可是都找不到你，”声音渐渐黯然下去，闷油瓶回头看见吴邪已经快把头埋进膝盖里，“然后，我只好一直等你，可是……”
话音未落，已被人轻轻搂入怀中。
“噩梦而已，我已经回来了。”
平淡的话语，对于这个感情极度内敛的男人来说已经是难得地表露。闷油瓶的怀抱如磐石般坚硬，而他左边胸腔里的心却是柔软地，温柔地跳动着。
吴邪紧紧环住闷油瓶结实的腰，贪婪呼吸着充满他气息的空气。因为受过伤，所以更害怕，害怕某一天醒来或许他就会不见，害怕某一次无意地转身也许就会成为永诀。
在去广西的飞机上，吴邪坐在靠窗的位置，闷油瓶坐在他的右手边，闭目养神。以前小哥没身份证上不了飞机，这些日子为了这事儿吴邪没少费心，不过还好他客户多路子广，花了一个明青花就给拿下了。
所以，这应该是闷油瓶第一次坐飞机出门吧。
不出吴邪意料，闷油瓶果真在何处都能保持属于自己的那份镇定，登机后微微观察了机舱的构造便按票入座。然后休眠，就连飞机起飞也只是稍稍皱了下眉头。
吴邪循着没趣就拿起手机开始玩游戏，手指在屏幕间灵活地弹动，打算破个记录。眼睛直直盯着屏幕，注意力高度集中。忽然，飞机一个颠簸让游戏中的人物意外身亡了。
吴邪不爽地抬起头，周围有些嘈杂，乘务员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只是普通的气流。”
吴邪安下心，下意识地看了闷油瓶一眼，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闷油瓶的额便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尽管闭着眼极力掩饰，但他眼角的青筋仍不时在跳动，抿在一起的薄唇苍白而无力，似乎忍受了极大的痛苦。这样一反常态的他，在吴邪眼里竟多了几分禁欲的味道。
看着他微微抖动的喉结，吴邪竟然很可耻地想到了过去的无数个午夜和那肆意挥洒汗水的身姿。
指尖在颤动，闷油瓶的眼皮跳了一下，吴邪立刻惊醒了，赶紧甩去脑子里那些多余的想法，担忧道，“小哥，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过了一会闷油瓶才略微摇了下头，便不再理会他。
吴邪急了，“这怎么会没事儿呢，是不是伤口裂了，还是头又疼？这在飞机上，不留神就……等等，”吴邪忽然停下来，半响，幽幽道，“不会是晕机了吧？”
闷油瓶依旧面无表情，也不看他，却缓缓将头转到背对吴邪的一侧。
“小哥……”
吴邪不坏好意，以前老是被他的气场压住吃得死死的，如今有这等农奴翻身的机会真是千年等一回啊！他要……
坏笑着把脑袋凑过去，却看到某人钢铁般坚毅的侧脸居然染上了一抹可疑的淡淡的红云。吴邪楞了下，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没那个捉弄他的想法了。安静下来，就想这样静静看着他。
会脸红的闷油瓶似乎更多了活着的气息，不再是被长白上冻住的千年大冰块，他也有血有肉有呼吸有心跳，他也会哭会笑会高兴会难过，他也是个活生生的有感情波动的普通人。
吴邪忽然就安了心，其实无论未来如何变化，只要能这样看着他就好了。
他重新坐好，把闷油瓶紧扣住扶手的手掰下来，然后食指相扣握在自己手中。这个别扭的男人不想承认就算了吧，那他就这样静静给他力量就好。
闷油瓶手上的力气不算大，但却把吴邪的手握得有些生疼，仿佛在多一分就可以把他融入血肉中一样。
手上虽然不太好受，但吴邪心里却真的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他需要他的需要，他们彼此需要。
一辈子很短，但因为有你，生命中幸福的日子也可以变得很长很长。
吴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不过醒来的时候闷油瓶手上的力气已经松了。他侧头望去，他额头的汗珠早已退去，眼角的青筋也已然平静，唇瓣自然地舒展着。
这只瓶子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吴邪想抽回自己有些发麻的右臂，却发现它被人巧妙地扣住，如果不是那人自动放手，大概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他看着他熟睡的脸，吴邪不自觉地在嘴角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幅度。
其实，这样也不错。
乘务员甜美的声音传来，飞机平稳落地。
离开机场的时候，吴邪揉着已经彻底麻痹的右臂一脸幽怨地瞪着闷油瓶，后者一副未知未觉的模样，却把所有行李都背在自己身上。眼中似乎有弄得化不开的情谊。
从城市里带去的各种美食，让在大山深处过着农夫生活的胖子大快朵颐。胖子喝着小酒，吃得油光满面，嘴里塞进了两只鸭脖还不忘调侃，“我说这两兄弟拉着小手一起来的，打算啥时候办喜事儿呐？胖爷我也好多种两篮子青菜给送去啊！”
吴邪正在抽烟，这一听，立刻就给呛到了。红着脖子，抬腿就给胖子屁股送上两脚。
闷油瓶倒是没反应，不过就是往胖子碗里夹了两筷子肉而已。
回来后在西湖畔散步，吴邪时不时偷瞟身边的男人，小动作被捕捉到后又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
“怎么了？”
“没……没事。”吴邪有些不大自在。
闷油瓶轻轻牵过他的手，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吴邪的血液一路咆哮着冲到脑门上。
“我们结婚吧。”
闷油瓶差点没站稳，转头愣愣看着他，忽然眉眼高挑就笑出声来。
吴邪嘴角抽搐，立刻就后悔了。脑子充血了是怎样，二货包邮也不给好评呐亲！
如此一来好像是他急不可耐还被人拒绝了一样。
小媳妇儿恼羞成怒甩开闷油瓶就想快点离开，却不料被人从身后环扣住双肩。某人垂下头，柔顺的发抚上吴邪发烫的皮肤。
“吴邪，你是在跟我求婚？”
“走走走，不想就算了！”吴邪张牙舞爪着想摆脱这该死地束缚。
“这种事情，应该是我先说的。”
“……”那估计得猴年马月去了。
“吴邪，我们就在国内结婚。”
“啊？”这个事不被允许的吧。
“等到可以的那天，我们就做第一对结婚的恋人。”
真爱对方的人又怎会在意这一纸契约，结婚后若是心留不住了，纸又留得住什么？他们都是把契约签在心里的人。不过若是能做第一对，那应该非常有意义。
虽然不知道还会等多久，但是他们都相信这一天一定不会太远。
于是他听见他说：“好。”
那一天，江南的花尽数开了，树下相拥的恋人被飘零的花瓣模糊了容颜。
江南一汀春夜雨，何人转笑梨花香。
“吴爷爷，快来尝尝妈妈熬的雪梨！”
他睁眼，看见王盟家八岁的小孙女嬉笑着捧着青花瓷的碗跑进院子。
转笑，吴邪抬手轻揉自己布满皱纹的眉角。又梦见他了啊，果然，人老了，就爱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接过递来的雪梨，浅尝了一口，果真是蜜一样甜。现在他身体不太好，老咳嗽，大概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吃点雪梨会好很多。
“爷爷，妈妈说昨夜下了雨今天天气有点凉，叫爷爷不要老坐在外面。”
小女孩稚气地要他回屋子里去，吴邪摇摇头，慈爱地抚摸她肉肉的脸蛋儿。
“爷爷，你还在等那个人吗？他会回来吗？”
许诺的十年，那个人并没有如期归来，他拿着鬼玺也无法进去，之后他满世界的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与他有关的线索。为了他让自己变得更坚强，更成熟，学着他的沉稳去面对一切风雨，斩开所有挡在面前的困难，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会来？
于是只好等待，十年又十年，等待像是一场没有归期的路途，一场不会结束的游戏，于是斑白了头发，苍老了容颜。
等到白发一根一根连成了片，熟悉的人一个一个离去，恍然间才回神，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世界早不是属于他们的那个世界，而他却还在等待。
原来的天真无邪已然远去，剩下的只是一个抱着他留给他回忆苟延残喘的古稀老人。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会继续等待下去，因为他一辈子都记得自己的承诺。
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那么，如果我不在了又还有谁会记得你？
这辈子等不到你，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可以等。
“我还在等他，一直等他回来。”
年轻的男人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