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黑了！》大白杨

4、姜明很茫然

　　一觉睡醒，清晨的阳光投射进来，姜明茫茫然得望着房顶。一月尚未过半，抄录了两份笔记，一份放《鲤鱼集》里，一份吩咐狗剩收在了自己房里的暗格里。目测这样的年代，找到电脑的几率渺茫啊。

　　而且要找到，还得有命找。封建社会不是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吗？能不能生存下来都不好说。先想想怎么生存吧。听狗剩说过，男妻的夫死了是可以再娶的。靠那四个……我是男的啊，还是要积赚资本！

　　可这一路上看到的莫不告诉姜明四个字：世道艰难！

　　从文？之乎者也说得还不够这里的孩童顺溜；搬一些现在还记得的小学背过的“离离原上草”和“床前明月光”出来，一不小心触到上位者的忌讳或者弄个“乌台诗案”什么的，哭都没地方哭去！排掉排掉。

　　从武？可能么？以前也好现在也好，身体都是缺乏锻炼的类型，在冷兵器时代连个矛举不了多久，上战场当炮灰好玩吗？

　　从商？没钱，有钱也不知道要怎么做生意。作为一个几包方便面就能打发一天，不痛快了也就喝喝啤酒，名牌货都是只听过没体验过的屌丝来说，你叫他怎么分辨茶叶、玉器、瓷器等等的好坏？这是要上赶着找坑啊！自己制造？哦，记得以前老师好像说过用油脂制造肥皂，可是怎么制造来着？那些知识都还回去给老师了。倒是知道了铅笔是怎么做的，可是石墨从哪里来？

　　从政？找虐啊？！宫斗就已经够恐怖了，但是和政斗相比却还是完全不够看。那些踩着兄弟上位，防着四周臣子、妃子、儿子甚至太后的皇帝，能不知道后院这些个小女人心思？只要不过分，管你怎么蹦跶；可以耗掉你为娘家兄弟揽官位、捞利益、吹枕头风的精力不说，还提供了联合其他外戚打击你娘家的机会。何乐而不为？更何况姜明还是个只受过正常的12年义务教育的孩子，不是那个打小就会捞官油的姜楚宁。就是楚宁在这，以他对皇上当年那些事知道得太多了的情况来说，也不见得他还会想当官。

　　从工？要是有计算机产业就好了，但是，有吗？其他的工种那是完全不懂的，料想那些工匠也不会把家传的技术教给别人。

　　从农？没田。就是有田，在这个要自己挑水灌溉，施有机肥，没农药只好自个儿抓虫除杂草，碰到个旱年就能饿死人的年代，做农夫要不要太苦逼！

　　……真是越想越没信心活下去了。

　　管它呢，一定要找电脑！有电脑就是原来熟悉的世界了！再就是，抱紧大腿，四个夫人，只要有一个不过河拆桥就可以安定一段时间了吧。我要淡定。

　　日光挪了一点位置，周围依然静悄悄的，没有看到钟，时间就好像静止不动了似的。没有电脑，也没有其他日程，真能闲死个人。而对于出去，姜明也没什么兴致，他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都在于想看看会不会有电脑而已，觉得几率不大心情也不高了。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个时候更茫然了。以至于闭上眼睛，就会想：这是不是一个梦呢？我醒来会不会就会回到电脑桌前呢？虽然对原先的世界也没怎么喜欢，但是至少有电脑，有网络。

　　从高中开始，网络对姜明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那里，是他的地盘。

　　楚宁确实有些地方和他相像，比如，他的母亲也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仍记得那之前家里的温暖、母亲的怀抱、父亲讲故事的声音，还有全家人一起为小狗亨利洗澡时的笑声。

　　他记得问过母亲“妈妈，亨利为什么这么小？”

　　母亲很温柔地答：“它还没长大呀！”

　　“那它什么时候才长大？”

　　“小明长大了，它就长大了！”

　　“那，那小明要快点长大！”

　　“嗯！多吃饭才能快点长大哦！”……

　　后来，家是灰色的，和父亲一样。那阵子父亲总是唉声叹气，是因为家里冷了吧。亨利也被送走了。他自己上学堂，回来热了奶奶煮的饭菜，边做作业边等父亲。心里却在想，妈妈，奶奶说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要我去接你？妈妈，我热了饭菜，快回来吃吧……

　　有一天，回到家，竟发现像冬天过了，春天来了一样，家里回暖了，颜色也亮丽了。父亲带了一位阿姨回来，说是他的新妈妈。他很高兴家和以前一样了，但还是只叫阿姨，也不让她抱。总觉得那是只属于妈妈的，只等妈妈回来，就可以和他种的那盆紫罗兰一起献给她了。

　　妈妈没有回来，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他长大了，知道到了死亡的意思。那盆紫罗兰也被弟弟做超人时当怪兽给踩扁了。

　　有人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话他觉得夸张。不过，人心总是偏的。弟弟软糯糯的，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小孩，机灵，又会说讨喜的话，有了吃的也会记挂着先给父母。他却是个平时没什么表情，和父亲话说多了都会吵起来的人。别说不偏爱弟弟，就是父亲少偏爱一点，他都替弟弟觉得不公平。

　　高中时迷上了网游，当时觉得各种兴奋，日常和帮会运镖刷得不亦乐乎；然后顺理成章得上了个三流大学。专业也是父亲选的。大学时更深入地接触了网络，那个本质上的网络，那些关于单片机、数据库、局域网和HTTP协议的原先看来生硬枯燥的东西。那段时间他重新认识了计算机，它不再是许多游戏和软件的集合，而是被分解成了运算器、存储器、控制器、输入输出设备等等各种功能电路和代码的组合。

　　尽管学的是社会工程，他却没去上过几天课，反正老师同学都不管，也就尽日宅在宿舍搞他的防火墙，觉得有把握了就开始抓肉鸡、攻攻小网站。往往彻日彻夜地守在电脑前写代码，吃方便面吃到闻到味道都想吐，偶尔有兴致了就在清晨跑到楼顶看朝阳有多么刺眼。也会觉得累，不想这么干了，可是一离开电脑，到街上去，到课室去，到体育场去，到KTV和酒吧去，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却无端烦躁得很。只得回到电脑前来。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在找什么，但是，他却想不到自己要找什么。

　　只不过是没有电脑了而已，所以才会茫然。何况突然穿越到这么陌生的世界里，不茫然不烦躁那是妖怪吧！

　　姜明释然了。他想：其实换一种方式生活也好。电脑跟我感情最好了，一定要找到它，找不着就自己做一个。不一定成功，但我也不能对抛弃老婆啊！至于那现实中多出来的四个……夫人嘛，彪悍了点，找个好下手的当个哥们也好啊！

　　于是狗剩来送早饭时就被拉住了，在他期待的小眼神下无奈给他科普。

　　那个紫衣是大夫人司马澈，幼时全家被冤死了，姜楚宁老爹向皇帝求情保下了他，后来沉冤得雪，司马澈对他老爹那个感激啊！谁知那老爹听说他要报恩就说：“那你以身相许吧！这么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嫁给我儿子。你看，我儿子这么英俊潇洒，活泼善良，和你是绝配啊哈哈！”然后？然后就这么嫁过来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欠人钱也别欠人情。

　　二夫人赵丰航，姜明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听说到龙泽一带打点商铺去了。他原是主营盐和陶器的经商家族出身，那个家族的年纪跨越了两个朝代，却还是因为垄断被朝廷收拾了。也是姜老爹保下了他，至于保的方法嘛，还是那句“嫁给我儿子吧！”

　　而那个肌肉男是三夫人，忠臣之后，将军幺儿，大名康志景。虽然这一代能打仗只剩下他一人，却还是努力撑起这个长辈多病、嫂子众多的大家族。在那些没有机会立功的年月里只有靠着姜家频繁的接济才能过得去，接着接着，就被接进姜家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欠人钱也好不到哪去。

　　白衣四夫人叫郑央，赶考时在客栈和姜楚宁“邂逅”了。老套的戏曲，姜纨绔调戏美女，不小心调戏到了和郑央同行的表妹身上，被郑央骂了个狗血淋头。纨绔气急了，把郑央绑起来打。当然这时表妹还是要竭力尖叫，哭得梨花带雨的。谁知雨太大，把粉给冲了，纨绔一看就没兴致了。倒是这边郑央清秀而隐忍，歪头一想，把郑央给抬回家了。老爹看着还行，就让他们当晚圆房了。

　　喂！老爹你要不要那么彪悍啊！

　　狗剩看着他一副囧囧的表情，还以为他在难过，于是安慰道：“爷，别太伤心了，你要好好的，老爷才能安心啊！”

　　姜明木木地看着他，在心里狂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想他？我是在后怕好吗？！幸好穿越得晚没碰上那么彪悍的老爹好吗？！不然被发现穿到他儿子的身体里，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夫人对我好不好？”其他三个见过了都很凶就对了，那第二个，虽然感觉几率不大，但希望是……

　　狗剩答：“爷您总说二夫人对您最好了，简直好得不得了！”

　　姜明眼神一亮，心里有了计较。先是保持好这段关系，沾沾光，攒了银子去找电脑，或者找材料。这里商品经济蛮发达的，要是可以支个小摊卖日用品，嗯，特别是稍加改良的日用品，亏了也亏不大，粗茶淡饭应该过得去吧。问题是京城房价肯定贵，前头得罪的人也太多，有很长一段时间还是少不了这丞相府的庇护啊！

　　姜明抬头发现狗剩正打量着他，回以诧异的一眼。狗剩接到眼神，精神抖擞地问：“爷，夫人们没那么警惕了。今晚溜进哪个夫人的房里？”

　　姜明：“……”我真的是五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