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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歃血之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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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林晚下班时,萧慕玥没有来接她。从阳坐在马车前见她来了,立马跳下马车笑盈盈的替她拉开轿帘。
“你们尊贵的王爷今日怎么没来啊?”
“嘿嘿...府里来客人了,王爷在招待他们。”
“咦,谁啊?我认识不?”
“一位认识一位不认识。”林晚还欲再问,见从阳已经驾着马车跑起来了,也就没有再问。
平日林晚一到家不是回卧室就是去厨房找薛老要吃的。今日从阳却一路领着她来到了会客厅。远远便听见乌鸦老头的大嗓门在喊“玥儿,臭丫头怎么还没回来,老夫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你稍信来说那丫头没死时,我就很是诧异了。后来你还说什么借尸还魂?老夫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真是没听过还有这种稀奇之事?”
“没听过只能证明您老人家孤陋寡闻,不代表没有。”林晚大步迈进会客厅里。
无崖子回头就看着一个女娃娃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模样倒是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不过那一双总是闪着狡黠的大眼睛和那泼辣的性子倒还是一模一样。无崖子很是稀奇的围着她转了一圈,摸着自己的长胡子一副若有所思。
萧慕玥笑笑便招呼林晚到自己面前来,然后指着右坐上一位面黑的老者道“晚晚这是师父。”
林晚抬眼瞧着那一脸严肃的黑面老人,忽然就想起张飞那张脸险些笑出声来,急忙屈膝行礼,甜甜的唤了一声“师父好,我是您徒弟媳妇林晚。”
那老者喝茶的手一顿,还未待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无崖子便一阵大笑道“哈哈哈...果然还是以前那丫头,再怎么变这性子还是这般直率。”
萧慕玥笑着拍了拍林晚的头,向着那老者道“师父莫怪。”
赵承放下手中茶盏细细打量了林晚片刻,然后对着萧慕玥道“是个好孩子,玥儿可要好好对人家。”
萧慕玥望着她宠溺的笑道“师父放心。”
林晚闻言心下一阵感动,这个黑师父真是个好人啊!然后立马开心的上前道“师父您先和他们聊着,我现在便去厨房做您最爱吃的口水兔。”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喂,丫头不要忘了做老夫爱吃的红烧酱鸭啊?”无崖子冲着林晚的背影大声喊道。然后扭头看着赵承狠狠道“黑老鬼,你到底使了什么迷魂记,那丫头怎么对你这么好。哎...想想一年前,老夫可是被这丫头折腾得够呛。”
“那是你长了一副天生讨人嫌的面相。”赵承无比优雅的端着茶盏轻轻嘬了口道。
“你你你你...”
萧慕玥和斩风几人很是无奈的看着两个人斗嘴。
一个时辰不到,林晚便迅速的做好了晚膳。每次林晚下厨做好吃的,都会让斩风和梅香他们一起吃,这次也不例外,所以满满当当的挤了一大桌子人。赵承看着那个大声吆喝一点也没有淑女气质的小丫头和萧慕玥那一脸的宠溺幸福,便觉得很是欣慰。那个少年老成总是心思深沉的孩子终于长大了,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也终于放下了那些灰暗的过去。
林晚接过萧慕玥手中干净的筷子给大家布菜,然后问着赵承“师父,您教给玥的那个武功到底能不能不练了啊?每次练完出来就虚弱得站都站不稳,我是真的看着着急。”林晚这一问,餐桌上热闹的气氛瞬间凝结了,桌面上有六双筷子一瞬间停住了。林晚察觉到异常,猛一回头,恰好看见某人正在冲赵承打眼色。萧慕玥一惊,立马装作眼睛痒,用手揉了揉。
林晚对他的事一向十分敏感,心下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个功夫果然是有点猫腻的。于是抬头笑眯眯的望着赵承甜甜的喊道“师父,晚儿做的这兔子可合您的口味?”
赵承自然是连连点头称赞。这时候对于那心虚的六个人来说却是无比的煎熬和焦急。全部恳求的望着赵承,您老可千万要稳住啊,千万不要掉进王妃的套路里啊,否则真让王妃知道了,他们以后恐怕没有安生日子过了。赵承望着几个孩子可怜兮兮的眼神险些笑了出来,看来晚儿这孩子还真是他们的克星啊!
林晚自然是将他们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尽收眼底,看来瞒着她的可不止一人啊,于是继续问道“师父,您真的教了玥那种霸道的武功吗?”
其实,赵承现在整个人是懵的,他见几个孩子的神色有异自然能猜到他们恐怕瞒着她,玥儿蛊毒的事。只是这怎么扯到功夫上了?赵承见他们一个个紧张的神色便也只好顺水推舟的回答‘是。’六人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哦,原来真有那么古怪的功夫啊,我还以为是他们几个瞒着我做些奇怪的事呢?”
斩风五人一听刚放回去的心又提起来了,急忙道“不敢不敢,我们怎么能瞒王妃您呢?”
“对对对,您就是多虑了。”
“是吗?我还担心你们是被胁迫的呢?真的没人让你们替他瞒着我什么?”林晚说着望了眼垂着眸子的某人。
从阳此时内心纠结了,假如他现在向王妃坦白,王爷会不会杀了他,可是不说往后万一王妃知道了 ,他会被王妃罚得生不如死的。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们啊!就在从阳纠结的时候,林晚将眼神投向了他,从阳一惊,吓得险些扔了筷子夺门而出。
贺蒙立马握住他微微颤抖的右手臂膀,用唇语道‘稳住,千万说不得啊?说了我们就死定了。’
从阳哭丧着张脸,也用唇语回道‘要是王妃知道了,我们会生不如死的。’
‘别慌,现下还有希望,王妃不是还不知道吗?’
从阳想了一下,也是,只能这样想了。从阳吞了吞口水回答道“王妃,您真的多虑了,王爷绝对没有胁迫属下,属下也没...没瞒王妃。”
几人一听恨不得上去就一通暴揍,这个从阳,这不是明显的不打自招吗?
“我几时说过是王爷有事瞒着我了,从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啊...属下什么都没有说。”从阳不敢抬头看萧慕玥杀人的眼神。
贺蒙立马跳出来解释道“王妃您别听从阳的,他胆子小您一看着他,他就说胡话哈哈哈哈....”
“是心虚吧?”
“没有,我们对王妃可是绝对的忠心。”贺蒙就差指天发誓了。
“行吧,量你们也没那个胆子。”林晚一挥手不在意的说道。
几人闻言再一次松了一口气。萧慕玥也是不动声色的吐了口气,然后给贺蒙一个赞赏的眼神。贺蒙一喜,心道这次立了功,让王爷将那套剑谱送给他应该没问题吧!
赵承看着这群孩子你来我往的诓骗着林晚,心下很是有些同情她,哪曾想,明明是林晚将他们耍的团团转。
不过这小丫头的厨艺确实不错,赵承正欲举筷准备再夹一块兔肉时,头顶上方便传来一个无比甜腻的声音唤道“师父...”赵承刚刚夹住的一块兔肉随着他的手一抖,掉了。赵承收回手抬眼望着林晚。
那几人见她又想问师父,吓得一颗心又提得老高,这心脏病都快要被王妃吓出来了啊?
林晚笑了笑道“师父可不可以告诉晚儿,玥练的是什么功夫啊?”
呃...这倒是问倒赵承了。赵承抬眼望着徒弟们,表示他也救不了你们了。自求多福吧!然后又举筷向那兔肉夹去。
林晚见他不出声便知道这几个家伙一定有事瞒着她,心里很是有些生气,说好相互信任毫无保留的,还有这几个不省心的也帮着他骗自己,啊...好啊,团队合作够默契的啊?抬眼见从阳还一脸不知死活的举着筷子夹了一块蛋糕往嘴里送,林晚的火‘腾’的一下冒起来,双手用力一拍桌面冲着从阳吼道“吃吃吃...你还吃个屁啊!给我把筷子放下。”
从阳吓得立马将到嘴的糕点放回去,然后飞快的把筷子放好。此时的赵承刚准备将那兔肉放进嘴里,被林晚拍桌子的声音一吓,肉掉在了地上,听着她后面那句话也条件反射听话的把筷子放回了桌面。
“说吧,你们每月初一到底在‘绿髓苑’做什么?”
斩风五人见萧慕玥未出声都不敢吱声。林晚盯着垂眸不看她的萧慕玥道“萧慕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要一起面对的,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很重要的事瞒着我。每次看到你那么痛苦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知道你瞒着我肯定又是一厢情愿的以为是为了我好,怕我担心。可是我们是夫妻啊,是生生世世要在一起的,你有事却不与我讲你...是不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好,还是...”
“晚晚!”萧慕玥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闭了闭眼很是疲惫的说道“我们回房去,我...都告诉你,不要哭了好吗?”
萧慕玥带着林晚向寝房走去。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从阳小声的嘀咕道“看来还是瞒不过王妃。我一开始就说了,不要瞒着王妃,这一次师父过来本来就是要替王爷解蛊毒的,干嘛要瞒着王妃啊?”
“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没有看到王爷蛊毒发作的样子有多...王爷是担心王妃受不住。”
寝房里,萧慕玥拉着林晚的手徐徐说道“在我出生那年,我便被人下了一种极为罕见的蛊,这个蛊每月初一便发作一次,本来我是活不过五岁的。后来遇见了师父和师伯,他们收我为徒,教我习武,然后在每月初一蛊毒发作时替我排毒,以此延长寿命。这些年都是如此,渐渐的这蛊便也要不了我的命了,只是每月发作时有些难受。晚晚,我不告诉你是怕吓着你,也不想你...看见我最难看的样子。那个蛊...发作的时候我...我会很难看。晚晚我想把我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你的眼前你的心里,我不想...”
林晚听到这已经很是震撼了,她隐隐猜到这事定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是谁如此狠心,在他还那么小的时候便给他下蛊。她完全不敢想象小时候的萧慕玥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男人总是把痛苦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却把最好的都留给她。‘有些难受’,他说的有些难受定是非常人所能忍受的。他总是这样,再严重的事只要是从他的嘴里复诉出来,瞬间就会变得无关紧要,稀松平常。就像上次她说想听他小时候的事一样,他也是这般草草的讲解。
林晚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道“老公,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我好,可是...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好没用,成天只会给你惹麻烦,你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也不害怕,只要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萧慕玥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额角道“师父和师伯为我寻来了解药,这一次便是来替我解毒的。晚晚没事的,解了毒我便彻底的好了。”
“嗯,但是我也要去‘绿髓苑’我要守着你,看着他们为你解毒。”
“不,晚晚你不能进去。你别担心有师父师伯在,我不会有事的。乖...在外面等我。”
“不要,我就是要进去守着你,我要看着你,我要看看那个到底是什么蛊。”
“晚晚...”
“你不要说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进去。这一次你休想再瞒着我。明日便是初一师父会在明日替你解毒是吗?”
萧慕玥点了点头。
“那好,我待会去问问师父需要准备什么?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进‘绿髓苑’。萧慕玥我警告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不要趁我睡觉就点我穴道或是下药让我睡着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伎俩,一旦被我发现我便再也不理你,我会离开你永不相见。我说到做到。”
萧慕玥唯有苦笑一声,这个丫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他刚想到这些就被她料到了,你都说得如此明了了,我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啊!只是...哎...他真的不想叫她瞧见...哎...
这一夜两人其实都没怎么睡,萧慕玥不想她看见自己毒发的样子,而林晚则是心疼他,这么久了她竟都没有发觉他身中蛊毒,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终于天亮了,林晚替萧慕玥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袍,然后挽着手一起进入了‘绿髓苑’。这便是传说中的‘绿髓苑’吗?如果他们不说她真的会以为这里是一间秘密囚室。萧慕玥每月初一便是在这里度过的吗?林晚难受得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能哭,她不能哭,她一哭,玥就会难受,她不想他难受,她要给他力量。林晚使劲将眼里的泪意眨去。
萧慕玥牵着她的手来到了那个特制的铁床边,斩风替他脱掉了上衣和鞋袜,林晚疑惑的看着他闭眼躺了上去。从昨晚她决定执意要陪着他来‘绿髓苑’后,萧慕玥便没和她讲过一句话,她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她来,可是...她不知道就罢了,现在她知道了。她只想陪着他,否则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时秦绝将床柱上的铁链拉了过来一一锁在萧慕玥的手腕脚踝上,林晚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手臂粗的冰冷铁链就那样锁在他身上。秦绝知道她难以接受便开口解释道“王妃,这样锁住王爷一来是为了防止王爷稍后挣扎会伤到自己,二来也是怕影响施针。”
林晚此时已是全身颤栗,死死的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怕自己一张嘴便会嚎啕大哭。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添乱。林晚缓缓的来到床边不敢太过靠近,怕会影响师父师伯下针。慢慢的萧慕玥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是从未有过的恐怖的惨白,冷汗也越来越多,顺着他的脸庞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床铺上,林晚颤抖着手不知道要如何替他擦拭。
林晚抖着声音轻轻的唤着“玥...”
萧慕玥听见她颤抖的声音艰难的睁开了双眼,轻声道“晚晚,出去好不好?我...嗯...”话未说完,萧慕玥便闷哼一声,咬紧唇,身子轻轻颤起来,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嘴唇顿时被咬破,一缕血丝从唇上浸出来。贺蒙立马奔过来用一条白布将他的嘴死死勒住。林晚此时只能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师父和师伯这时一人端了一碗药汁过来,一碗黑如墨一碗红如血,斩风此时拿出了一套金针和一套银针出来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忽然林晚听见萧慕玥发出一声闷哼,林晚赶紧扭头看去,只见萧慕玥全身不停地抽搐,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咔咔作响,用力地挣扎,铁链已经被他拉直,他整个人现在已经悬空在床上,四肢紧绷。
林晚看见他的眉心渐渐出现了一个红点,那红点红得十分的妖艳,又恰好在眉中心,趁着萧慕玥的脸有一种诡异的美。赵承和无崖子一人手持银针沾黑药汁,一人手持金针沾红药汁,同时刺入那颗红点。刚刚刺入那红点,萧慕玥蓦地发出一声闷哼,头用力的向上抬起,双眼大睁,林晚望去时只见他双眼通红,红得似乎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来。林晚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只能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她的玥...她的玥受着那样的折磨,她竟一点办法都没有。
忽然,林晚看见被刺中的那红点竟动了,只见那红点渐渐变得细长宛如一条小红蛇一般左右扭动。林晚被惊得头皮一阵发麻。萧慕玥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红点,赵承和无崖子如法炮制的一一用金银针刺中那红点,红点又纷纷变成细长的小蛇,因为金银针刺中无法动弹,只得左右扭动。
而他们每施一针,萧慕玥都会发出一声痛哼。因为被白布勒住嘴便只能发出闷哼声,可是那声音却一声一声的击在林晚的心上,痛得她直不起身来。沉萼默默的过来扶着她颤抖得有些瘫软的身子。
萧慕玥已经浑身痉挛,抽搐得越来越剧烈,身上已经布满了金针银针和那左右扭动的诡异小蛇。终于赵承和无崖子停了手,两人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漏掉一颗红点,然后他们才长吁了一口气,回头看着一脸惊恐的林晚道“没事了丫头,这蛊算是解了。”
林晚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萧慕玥身上的针。
“那个没事,等过了午时,便可取下。”说着他们转身又去鼓捣其他的了。林晚缓缓走到萧慕玥身边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只是紧闭着双眼,身体时不时的抽搐着。林晚顷身附在他耳边,轻声低唱。平日夜里萧慕玥也总是喜欢她唱歌,说是这样会让他觉得安宁幸福。
林晚不知道那一日到底是如何度过的,她一直睁着眼睛不敢闭上,只要一闭上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他被捆锁在那铁床上的样子。萧慕玥一直到次日卯时才悠悠醒转。
刚一醒来,林晚就急忙问道“醒了,还有没有哪里疼?”
萧慕玥听着她极其沙哑的声音皱了皱眉头。“不要生气了好吗?玥,我...那个蛊...你这二十几年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我真的不敢想象你每月竟受着那样的折磨。”
“没事了,晚晚,你现在该好好的睡一觉。”萧慕玥有些吃力的抚摸着她眼下的青色,然后将她揽进怀里。“乖,都过去了。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嗯...”
“呜呜...玥...我爱你,我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