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梦廊雨

37、成长（一）

　　牛秦氏过世之后，牛小花便很少出门，日日只是守在家中带着年幼的弟妹。但牛小花自己也是个不识人事姑娘家，哪知如何带这孩子？所幸香巧原在家中时，因为娘亲身子孱弱，幼弟便是香巧一手所带。又加上邻居许大婶心善，不被那流言所左右。她可怜牛小花年幼孤苦，便时常帮衬着一些，又教了牛小花许多带孩子的经验。牛小花这才堪堪将两个弟妹带好。

　　凌云与笑笑两个也是极省事的孩子，吃饱了便睡，若是饿了或想要尿的时候，方才会哭闹几声，弄好了之后，便安稳下来。

　　许大婶极是喜欢这两个娃子，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常常过来，抱着凌云或笑笑晒晒太阳逗弄几番。

　　牛小花拿着绣帕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见许大婶抱着凌云亲来亲去，怎么也亲不够似的，不由笑道：“许大婶，既然你这么喜欢孩子，何不叫许大嫂生几个大胖小子与你解闷？”

　　许三多在五月初六已嫁入袁家，做了袁朗的媳妇，许是刚刚成婚，小夫妻二人恩恩爱爱如蜜里调油一般，虽是同在一个村子，那许三多却也很少与娘家走动，又加上镇上的铺子正是旺季，许大叔到镇上帮衬着，家中便只剩许大婶一人。

　　许大婶闻言，神色一暗，将凌云放到一旁的竹篮里，见着着凌云涨红着小脸吃力地想将小脚塞到嘴里，那可爱的模样，直叫许大婶疼到心里去。她忍不住俯下身子亲亲凌云嫩嫩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一旁的牛小花，不由得叹气道：“小花，这事原本是不该和你说的，可是就这么憋在婶子心里，婶子这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如今既然你问起，那我便与你说说罢。”

　　说罢，许大婶便将事情的因由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原来许大哥与妻子慧娘成亲多年，膝下却无子女，许大婶本想要休了慧娘，奈何许大哥硬是梗着脖子跪在许大叔夫妻屋前三天三夜，只道自己字喜欢慧娘一人，若是休了慧娘，即使爹娘在取进了旁人，他也不会碰那人一根手指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许大哥却为了慧娘这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忤逆自己的父母。许大叔气急，抄起着木棍便劈头盖脸打了下去，直到将许大哥打得遍体鳞伤，许大哥额上淌着血，仍旧不住地磕头，只是哀求着不要休了慧娘。

　　许大婶心疼大儿子，实在看不下去，便拦住了又欲动手的许大叔，只道许大哥夫妻二人年纪尚轻，许是过些年便有了也说不定。况且即便是许大哥夫妇二人命中注定没有孩子，不是还有老二么？

　　许大叔慢慢冷静下来，又见许大哥那副凄惨地模样，恨恨地骂了句不成器的东西，便将他撵了出去。

　　待许大哥出去后，许大婶边帮许大叔顺着气边说道：“孩子他爹，你也别生气，大孩是个驴脾气，等过些日子这事淡了下来，再提也不迟。这时日久了，别人的孩子都满街满巷地乱串，就他也没个孩子，便是旁人的眼光他也受不了，到时他自会乖乖听话的。若是那时他仍旧不想休慧娘了，纳个妾也就成了。”

　　许大婶想得虽妙，可过了两三年，慧娘的肚子仍旧是没一丝动静，许大哥也丝毫没有纳妾的打算。许大婶偷偷地买过两个姿色不错的丫头与许大哥，谁知许大哥收下没几天，转手便卖了出去，这一来二去，浪费了许多银钱后，许大婶也灰了心，将重心转到许二哥身上。

　　许二哥取了镇子上刘家姑娘刘喜，那刘家兄弟七人，只有刘喜这一个姑娘，自是娇惯不已，因此养成了刘喜彪悍的性子。刘喜过门仨月便怀了孩子，许大婶自是欢喜不已，捧在手心里伺候了十个月，哪知生下来的却不是个带把儿的。

　　许大婶的脸当时便耷拉下来，也没心情伺候月子，当即收拾了自己做好的小衣服虎头鞋之类的便回了家。那刘喜哪吃过这冷脸，心中便有了芥蒂，第二年在怀老二的时候死活不许许大婶过来，许二哥无法只能随了她去。十个月后刘喜平安地产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许大婶得了信，乐得忘乎所以，带了几只母鸡便要赶去伺候月子，随之到了许二哥家，却被刘喜关在门外，就是连孙子也不许许大婶看一眼。许二哥深知刘喜哪性子，她是既恨上次许大婶那番作为，他只能哄了老娘回去，只道过了这段日子，刘喜消了气许大婶再来就是。

　　谁知刘喜这一气便是几年，许大婶每次到许二哥家去，刘喜不是不见，便是抱着孩子回娘家去，许二哥家的孩子长到五岁，许大婶愣是连一面都没见着。她心中气愤，却也无可奈何。刘喜虽不许她见孙子，却没避着许大叔，若是她逼得紧了，刘喜便闹着与许二哥和离。

　　刘喜为许家添了后，那是有功之人，许大叔自是不许许大婶为难刘喜。许大婶接连在儿媳妇那里吃瘪，又见不到期盼已久的孙子，心中自是郁结难平。如今她见了牛凌云，想起自己未曾谋面的孙子，自然便将自己许多疼爱都倾注到他身上。

　　牛小花听了许大婶这一番话，也不知从何安慰，所幸许大婶只是找个人倾诉一番，也不想要牛小花出些什么主意，她说了许多，心中怨气消散一下，又见着凌云在竹篮里扭着身子，忙将他抱了出来，把了泡尿，便又抱在怀里亲了起来。

　　牛小花暗暗叹了口气，又听见屋内隐隐传来笑笑的哭声，想是笑笑睡醒了，见不着人便哭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绣帕，与许大婶说了一声便进屋去了。

　　进了屋便见笑笑早已将身上的薄被踢开，手舞足蹈地哇哇哭着，见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牛小花心中软软的，摸了摸笑笑身下的尿布，干干的，便将笑笑抱起来把了尿。

　　哄了一会儿，笑笑便不哭了，将小拳头放在嘴里允吸着，牛小花见状，知她是饿了，便抱着她到厨房去，嘱咐香巧热了白粥，准备喂两个孩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