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梦廊雨

16、生病

　　牛小花满心满腔的委屈几乎要溢了出来，却仍然咬牙将几乎要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她绝不能有一丝软弱，叫他们看轻了去。
　　想到此牛小花便挺直了脊背，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直到进了牛家小院，牛小花颤抖着手将院门拴上，忍了许久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牛小花靠着木门缓缓地蹲了下去，她将头深深地埋到双臂里，死命咬着嘴唇，生怕不小心泻出的呜咽声惊醒了牛秦氏，娘的身子不好，她不能要她在为她操心了。

　　想着爹过世这两个月的发生的种种事情，那些人丑恶的嘴脸，一心想要将她们娘俩生吞了，她真得好累，她要撑不下去了。

　　爹，小花好想你。

　　牛小花越想越觉得委屈，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抹得满袖子都是。

　　直到听见后院猪哼哼卿卿的声音，牛小花恍然察觉，她忙着伤心，却连猪都忘记喂了。

　　这猪怕饿得狠了，哼哼得声音越发大了，牛小花怕这猪发起疯来拱塌了猪圈，急忙忙地起身，哪想到蹲得时辰太久了，腿都麻了。

　　牛小花猛地扑倒在地，只觉手心一阵疼痛，牛小花举起手便见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了出来，却是掌心不小心被粗粒的石子划破了。

　　牛小花也顾不得这些，急急得爬起身来，随意的将手掌在衣摆蹭了蹭，便匆匆的跑去后院喂猪去了。

　　剁碎了猪草拌进粗糠中，牛小花舀了些水兑进拌好的猪食中，方才吃力的将猪食倒进猪槽中。
　　小花猪朝牛小花欢快地哼了哼，方才埋进猪槽中吃了起来，边吃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这小花猪是牛大柱开春的时候从集市里买回来的，一直都是由牛小花喂养着的，牛小花一天最快乐的时光便喂她的小花猪。

　　今个牛小花却没闲心看着小花猪吃食，她喂过猪后，便转身去了厨房，见灶上冷冷清清，牛小花上前一一掀了锅盖查看，却只找到昨日剩下的两个冰凉的窝窝头。

　　牛小花叹了一口气，她对付一下就好，娘却不能随便吃些，这几天她只顾忙着地里，疏忽了娘，还要娘亲挺着大肚子为她做饭打扫，真是不孝。

　　此时已经过了晌午，牛小花早上吃下的东西早已消化完了，只觉腹中饥饿难耐，便烧了些热水泡了窝头垫垫肚子。

　　吃了窝头，牛小花有了些力气，便和了面，擀了些面条放在篦子上，牛小花将锅中放上凉水烧着，转身到屋中去了。

　　进了屋，却见牛秦氏倚在床头昏昏欲睡，手里还拿着绣了一半的手帕，牛小花忙上前扶了牛秦氏，轻声唤着：“娘。”

　　牛秦氏睁开睡眼，见牛小花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牛秦氏便急着要起身：“小花，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喊我？饿了吧，娘这就给你去做饭。”

　　听着娘看似埋怨，实则关系的话，牛小花只觉心中暖暖的，下午受得委屈淡了许多，她笑着拦住急着起身的牛秦氏，说道：“娘，我已经做好了面条，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煮了。”

　　牛小花说罢，便风风火火地转出屋去了。

　　牛秦氏看着牛小花匆匆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有什么话只会憋在心里，也不与她这个当娘的说。她心思一向重，极少会哭的，现在看她那红肿的眼睛，也不知哭了多久，想必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哎，待会儿可要好好问问她出了什么事。

　　牛秦氏心中盘算着，却见牛小花端了两个碗进来，牛小花将碗放到大桌上，过了扶了牛秦氏到坐好，又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牛小花又端了些菜进来，放在桌子上，牛秦氏见牛小花又要出去，忙拉住她，说道：“够了够了，小花，你也累了半天了，快吃吧。”

　　牛小花听话的坐到桌边，抬手夹了一道素炒白菜道牛秦氏碗里，说道：“娘，你快尝尝，小花的手艺退步没有？”

　　看着牛小花强作无事的小脸，牛秦氏心中几欲翻滚出来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她只能夹了菜到放到嘴里，却怎么也吃不出味道来。

　　“好吃，小花真棒。”牛秦氏强笑道，夹了菜许多菜到牛小花碗里，说道：“小花你也多吃些。”

　　“嗯。”

　　牛小花应了一声，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面条.

　　母女二人吃过午饭，牛秦氏还待说些什么，牛小花便道身子乏了，要休息一下，牛秦氏无法，只能将满腔的话忍下，由着牛小花回屋休息。

　　牛小花忙了一上午，身子早已累狠了，又加上与那李季氏吵了一架，心力交瘁，回屋后就连衣服也不曾换下，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牛小花睡睡醒醒，好像有许多人在脑子里吵吵嚷嚷，脑袋疼得厉害。
　　不知不觉屋子里暗了下来，牛小花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天色已晚，便要起身准备晚饭，挣扎得爬起身来，身形还未站稳，牛小花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牛小花倒下去时碰倒了一旁的板凳，巨大的声音被厨房做饭的牛秦氏听到，牛秦氏急急地赶到牛小花屋中，却见牛小花昏倒在地，她尖着跑到牛小花身边，吃力地将她抱到床上去。

　　“小花，小花，你怎么了？”

　　牛秦氏焦急的喊着牛小花，牛小花却毫无反应，牛秦氏摸了摸牛小花的额头，只觉滚烫无比，顿时慌了神。

　　许久之后，牛秦氏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到厨房烧了热水，扭了帕子为牛小花擦着身子，来来回回换了几盆水，温度却丝毫不降，眼见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牛秦氏无法，只能出了门，去寻邻居许春林，只道小花发了热，她实在走不开，去请程大夫过来。

　　那许春林闻言，心想程先生家离得也不远，便与家人交代了一声，匆匆去了。

　　许春林的女儿许三多听说牛小花病了，便与娘说，牛秦氏怀着身子不方便，她想去照顾一下牛小花，许家媳妇心想牛秦氏家只有两个女人，自己女儿去也没什么不便，便同意了。

　　许三多便同牛秦氏一道回去，帮忙照顾牛小花。

　　程先生很快到了，同来的还有程子清。

　　因着牛小花年幼，程先生也没什么顾忌，先试了试她额头温度，又把了脉，问了牛秦氏些问题，便道：“小花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日累狠了，休息休息便无事了。”

　　牛秦氏闻言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因着天色已晚，不便留二人在家中，便十分抱歉地将二人送出门去。

　　程子清还有些不放心，却也不能留在牛家，便与程先生一阵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