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之外的世界GL》14

7、第七章 加百列的诗

　　第七章

　　楔子

　　“我的花园荒芜的厉害，但我无力前去照料；
　　我将自己埋葬在土中，但我却能看到未来；
　　我的小鸟在欢快歌唱，啄食我的左右眼睛；
　　我的意识依旧被埋葬，四周空荡荡，空荡荡。”

　　加百列的诗歌透着危险的气息，我默默的跟着念颂，就好像自己也被一并的埋葬……

　　天堂

　　“是谁？！”我问。
　　“加百列。”那个声音轻轻的回答。

　　一次对答，而后是半晌的沉寂。
　　在逐渐清醒后的这段时间里，我愈发的感觉口干舌燥，喉咙里面的火似乎要窜烧出来一样的开始燃烧。
　　“可怜的孩子。”那个叫加百列的女人终于再次开口，这一次，我能感受到她的距离，分明离我又近了几分。
　　我用手支撑起身体，努力的依靠短促的呼吸来平衡这来自生理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惧，我会永远这样看不见下去吗？一个激灵打过来，我用求助的语气试图询问：“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然后加百列就笑了，这就是初次遇见到她，她所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加百列的笑声。
　　她笑着说：“可怜的孩子，怎么会单是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呢？凡是来到这里的俗物，俱都是没有办法看见的。这里，原本就没有光这种东西啊。”
　　“啊。”我说，“啊，我感觉到了寒冷。”
　　“试着向前跨一步，你便不冷了。”她慈善的说道。
　　于是我向前大大的跨越了一步。
　　“啊！”我跳缩了回来，“怎么却是如此的灼热！”
　　“在冰冷跟灼热之间，你可以自由的选择。”加百列说。然后开心的，好像看一场游戏一般的，看着我来回逃躲在那两片冰冷和灼热的空气之间。
　　我嗅到自己头发被灼焦的味道、听见它们被冰结后断裂的声音，我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加百列、看不见周围的环境，这让我彻底的心生恐惧，脸上湿热的糊了一片，我高喊，朝着加百列撕声的大叫：“带我离开，离开这里！”
　　叹息，远处传来叹息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我忘记了曾经在那里听到过。
　　一双温柔的人手伸了过来，捧住了我的脸颊，柔软的指腹摸索着我的眼眶，那是加百列的手，“离不开了的。”她叹息着说，“离不开了的，既是神放逐你来此，你自然是再也离不开了的。”

　　“至少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开始啜泣，为自己遭受到的对待，为……那声熟悉的叹息，悲怆的、而又熟悉的、神的声音。于是，灼热与冰冷的感觉统统离我而去了。是的，我忆起了，我犯了的那无法被原谅的过失。我在伊甸园冒犯了神，亵渎了对他的尊敬。我……
　　我将手覆上自己的小腹，体会那异样的感觉四处的弥散，我……我怀上了神的孩子。
　　加百列还在笑，她的笑声靠的离我如此的相近，我张开双手，握住那捧扶住我脸颊的，加百列的手，“停下来，加百列，停下来不要再笑了。”我说，“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里？”
　　笑声没有因为我的恳求而终止，相反的，它逐渐从我的耳朵旁边慢慢的扩散开来，变成了好像互相撞击的鼓声一般的轰隆。
　　有人在你的左边击鼓，于是声音传递到了右边；又有人在你的右边击鼓，于是这声音又被传递到了左边。
　　这鼓每撞击一次，撞击出来的都是高亢笑声，每撞击一次，声音便变的愈发高亢，重重叠叠，排山倒海，好似山洪暴发一般倾泄入耳。
　　我放开紧握的双手，不得不严严实实的捂住自己的耳朵。耳膜在那些破碎声音的敲击下，剧烈的颤动着、叫嚣着自己快要被撕裂。“停下！停下！”我开始尖叫，但我的叫声却无法突破这片高亢的笑声，被快速的吞没。
　　同时被吞没的，还有我仅剩的那一点儿意识。
　　我又再次昏厥了过去。

　　地狱

　　我做了一场梦，梦到我又回到了伊甸园，梦到那恬静的花园，梦到那棵经年长生的古木，以及慵懒坐靠在古木边上的那至高无上的创世之神。
　　白色的光芒依旧以炫目的姿势围绕在那个人的身旁，把长生树周围的景致，都打上了一层精致的、薄薄的、迷雾一般的绚丽颜色。我惊异无措的看着这曾经发生的一幕的再现，胆战心惊的发觉自己已经无法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这时，只见得神将修长的手指挪移到了唇边，开口说道：“你走得太远了，莉莉斯，你走得太远了。”
　　那音调出自神口，可声音，却是加百列的声音。

　　于是我本能的冲至神的跟前，啜泣着的向他哭诉，我是受了蛇怎样的蛊惑才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过。我祈求万能的神灵能够将我的过失赦免，让我远离那无光无亮的恐怖之地。
　　“那个地方。”我用颤抖着的声音说道，“是如此的令人心生恐怖，只是无止境的黑暗空间，却充斥了那么许多的恐惧感情，折磨着人心。”
　　目光灼灼地，神盯着我的脸凝视了片刻。此刻，他的声音却依旧不是我平日里面所听得并且熟悉的。他对我说，“莉莉斯，你到过的那个地方，叫做什么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依旧害怕回忆。
　　“可是，你不是会赋名吗？如果你去过的地方没有名字，那么你便可以为那个地方取一个名字的。”那个属于加百列的声音对我不愠不火的说道。
　　我抱着自己的头开始左右的摇晃，不要，我回答，“那样的地方，我不要也做不到为它赋名。”
　　“我只是想要回来，回到您的身边来！”我匍匐着哭道，感觉神温暖柔和的手轻轻的在另外一只手背上面做着扣击，却恒久一般的，保持着他的沉默。
　　于是，他所坐靠着的长生树从树梢的地方开始变得焦黑幽暗，树梢、而后是树的分支、树干，随即地上的草丛也开始泛着那无止境的黝黑，我盯着神的脸庞目不转睛的凝视，渐渐的，那分明是如水般湛蓝的瞳孔，却顷刻变成了两湾吸光吸热的黑河，而后，成片成片的颜色斑驳了我眼前的一切景象，我的世界，又恢复成了刚才的虚无。

　　我想，我甚至于已经没有气力再去哭泣了。
　　睁开了的双眼，此刻感觉到的是如此的干涩疼痛，却又现得如此的多余。在这片永恒的黑暗当中，我将意识点点滴滴的凝结在一起思考，而后我明白，这一次，我是真的走的太远了，创世之神，在那个远离黑暗的翠幽花园里面，在那个显得如此真实的梦境里面，为我的过失扼腕的同时，开始了对我彻底的放逐。
　　“我的神不要我了。”我说。一个人摊倒在地上，喃喃的，自言自语说道。
　　——“但我还是要为他再做一件事情，我要为这个没有名字的虚无地方赋名。”
　　——“所以加百列，这里，从现在开始就叫做天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