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在末世》骨头煲

8、第8章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衬得教室里格外的安静。放学时间早已过去半小时，教学楼里只剩下稀稀疏疏的身影。苏洛用笔戳了戳桌子，甩下令人泄气的卷子，就冒着雨向宿舍冲去。

　　苏洛因为期中考的成绩，处于中游偏下，离考大学差了一大截，而郁闷焦躁，在雨中狂奔，反而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苏洛。”快跑到宿舍楼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转过身隔着雨帘，看到的是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苏洛愣了两秒，不由自主地抹干眼睛周围的雨水，人影还在，他居然真的回来了。说不清是兴奋多点，还是惆怅多。时间是把锋利的刀，既磨练了身体，又模糊了人心。他们都不再是从前的自己，爱情也并非当初的爱情，不能责怪任何人，谁都没有错，一切都是源于自己。就像是回忆突然从画面里跑出来，遗落了一地的豆蔻年华。

　　苏洛发呆的时候，高赫的伞已经遮到了他的头顶上。高赫比以前抽长了很多，脸也比小时候硬朗了，但那张脸，依然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永远没有人能超越。

　　“你发呆的毛病，怎么还没改？”高赫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看着他，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但话里却带着一丝调笑。

　　“不用了，反正都湿了。”苏洛恢复了平静，声音平淡得像是对一个陌生人。

　　“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变扭。”

　　“你都说是从前了，高赫，我们都变了。”

　　苏洛的语调里透着一股冷淡，面上也无动于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对这个人，他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哭。一次不告而别已经够他刻骨铭心了，再来一次，只怕他会尸骨无存。

　　“是吗？”

　　高赫不自觉地握紧了伞柄，好一会儿才慢慢放开，脸上那一瞬间的狠戾也很快消失，再回头看他，还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冷淡男子。

　　“让我送你回宿舍吧。。。。。。我也有点累了。。。。。”短暂的沉默，高赫开口了，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苏洛知道，这对他有多难，心微微地疼了。

　　苏洛有些恨自己的不争气，他还是会被眼前这个人左右，高赫让他带路，他的两条腿竟然迈不开离去的动作。因为他知道，以高赫的性格，话不会重复第二遍，更别提勉强自己。他带着他回宿舍，这个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万分怪异。

　　苏洛进寝室的时候，满屋子夹杂着方便面和臭衣服臭袜子的怪味，他暗暗觉得丢脸，想开口解释，又觉得画蛇添足，最后动了动嘴唇，一语未发。

　　高赫跟着苏洛坐到了床上，苏洛没有开口，他也不习惯主动找话题，只是默默地抱住了他。苏洛瞪他，身体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就任由他抱着。这个人，还是和记忆里一样，让人眷恋，但又凉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苏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苏洛醒过来的时候，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饿。正想出门去买点东西填饱肚子时，他就发现桌子上多出来的面包和牛奶。苏洛不自觉地闭了闭眼，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不仅乐在其中，还越来越沉溺。他开始有些恶意地揣测高赫是故意的，他知道只要他稍微露出点温情，自己就会像狗见了骨头一样，摇着尾巴贴上去。简直就是道行高深的小鬼，任自己有多高的修为，也抵不住他的侵袭。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苏洛澡也懒得洗了，带着一身脏乱，躺在床上。空气里还残留着高赫的味道，一如既往，淡而诱惑。他忍不住吻了吻床单，仿佛还在回味八年前的临别一吻。苏洛皱了皱眉，被诱惑的感觉不好，但自己就是中了他的毒，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不管隔了多久，他还是想要那个人，想要那些昙花一现后就很快消失的感情。

　　这辈子，除了高赫，他不可能再喜欢任何人。就在前几天，他还觉得自己已经忘了这个人长什么样，但见了面就算能装漠视，到最后还是敌不过他的一点靠近，如同缘木求鱼般的执着，渴望从他那儿得到回应。

　　他现在只想重新要回高赫，不想再刚得到就失去。他早已不像八年前那么天真，只要高赫一点点的喜欢，就会满足。现在的他，贪婪成性，不仅要高赫的心，还要他的身体。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苏洛自言自语道，“高赫，如果你敢逃，我就用链子把你绑在床上，天天逼你做、爱，做到你没力气逃。桀桀桀！”说着说着，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床单陡然破了个大口子。

　　苏洛盯着手里的破布，良久，才爆发出来：“高赫，我要杀了你！”

　　此时，复优正在楼下宿舍东南西北地乱吹，一听这声音是苏洛，还以为他怎么了，急匆匆地就捧着一碗老坛酸菜跑了回来。一进门，看见苏洛在床上躺尸，就嚷嚷开了：“老三，你鬼吼鬼叫什么？我在楼下都听见了，估计宿管大妈明儿又得教育咱们了。”他泡好面，一边吃，一边闲闲地问，“对了，平常这个点，你不都在教室自习，今天发哪门子疯啊？”

　　“有朋友来。”苏洛有气无力地回答他。

　　“谁啊！”复优有些惊讶，在印象中，苏洛除了自己和他弟弟陈晓，几乎不和其他人打交道，孤僻得跟病人似的。

　　“高赫。”苏洛简短地介绍，“初中在我们学校念过两个月。”

　　复优刚咽下的面条差点呛出来，缓过来后就尖叫道：“高赫？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狙击手吧？”

　　苏洛不解地看着复优，等着他的下文。

　　复优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照片，摆在桌上，苏洛定睛一看，那上面的人赫然就是高赫。他穿着绿色的军装，面无表情地站着，连微笑也吝啬一个，但配上那张举世无双的脸，竟然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和无礼。

　　“高赫，今年18岁，父亲是F研究所的所长高岩博士，母亲不详。10岁开始参军，入伍第一年就拿下了世界狙击手大赛冠军。八年里，为政府执行狙杀任务不下数百次，狙杀率100%，他最有名的是2010年与T国的战役，担任第九师的狙击手，用步枪射杀2000米之外的目标。后来的军事专家分析说，这在当时根本就是不能完成的任务，说白点，简直是送死。但高赫完成了，他不仅仅是打破了C国素有‘狙击之父’美誉的沈豪保持的1653米记录，而且刷新了世界狙击手最远射杀记录。当时的他，才刚满16岁。”

　　复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苏洛不禁瞪大了眼睛，连他都不知道苏洛的身世，复优居然了解得一清二楚。

　　苏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怎么详细？”

　　复优得意地笑了：“我爸爸可是第九师的师长，我能不知道吗？再说，你以为就我是他的铁杆粉丝吗，全国的女兵都有他的照片，如果按全世界的范围来说，喜欢他的人不下几百万！可惜——”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有女朋友了。不然，我都想去应征。”

　　苏洛嘴角抽了抽，略带讽刺地说道：“你好像也是男的吧？”

　　复优鄙视地看了苏洛一眼，骄傲地说：“身为男人，也不能阻止我对他的爱。”

　　苏洛：“。。。。。。”

　　复优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继续滔滔不绝：“你都不好奇他女朋友长什么样？”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苏洛脑子里的一根筋立刻断了。只见他面目狰狞，拳头快狠准地砸穿了面前的桌子，粗声粗气地说：“有什么好好奇的？我把那女的打死了，他不就归我了。桀桀！”

　　复优假惺惺地做了个怕怕状，然后意味深长地感慨：“没想到你占有欲这么强，谁做你女朋友要倒霉了！”他话题一转，继续说：“不过，高赫的女朋友，倒是和你同名，她也叫苏洛。听说他们还是因为一只鸡蛋结缘的。。。。。。”

　　下面的话，苏洛根本没听，他满脑子都是高赫承认自己是他恋人。心里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冒着，他恨不得立刻跳下窗去找他。脑子一转，又想到高赫当年是因为要执行任务所以对自己保密，而自己却在这边指责他，迁怒他。

　　苏洛越想越生自己的气，自虐般地狠狠朝右脸甩了一巴掌：“坏人，让你欺负他。”

　　“喂，干嘛呢？”复优惊讶得看着苏洛。

　　“别理我，抽着玩呢。”接着，苏洛又朝自己的左脸甩一巴掌。好了，这下心里舒坦了。上床，睡觉。

　　夜里，两个人影在灯下交流着。
　　“你让我说的，我可都说了。”
　　“他信了？”
　　“深信不疑。而且，他自责得抽了自己两巴掌。”
　　“回去告诉你爸，我们两清了。”
　　“我爸当时也是身不由己，是上头下的格杀令。”
　　“不是上头，是高岩吧？”
　　“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可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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