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wear》石缄

15、15

　　我和公司请了三天假，对Keith说暂时不要联系，让我一个人呆三天，三天后我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他究竟是真的爱我还是为了逃避痛苦选择了我去帮他遗忘？爱情创可贴，我想起佳佳最痛恨的这个名词，而我现在看起来似乎正在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帮助他逃避未曾结疤没有结果的不伦之恋，包容他在自己的怀中把我当作假想的恋人去付出真情。说白了，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替代了他的妹妹去成全他痛苦挣扎的爱。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原来幸福甜蜜的点点滴滴一夜间都变成了见血封喉的毒药，曾经以为自己拥抱着他就是满握幸福一瞬间都变成虚构的幻想灰飞烟灭。他不爱我，他根本不爱我，他爱的仍然是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妹妹。

　　他……怎么可以爱上自己的妹妹……想到这里，我只觉得一阵恶心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起来。

　　三天对自己爱情的审判结束了，这个可怕的事实已经粉碎了我对爱情所有的热望——我要逃走，我要离开他。纵然我深爱着他，可是我不想成为任何人逃避现实的牺牲品，我不要他看着我心中却在拥抱另一个人。

　　第四天早晨，我穿好衣服，看着镜子中迅速消瘦满眼血丝的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神情凄厉的女鬼。今天，我要和他做个了断。

　　往日拥挤的公车也不能让我觉得心里踏实，我的身体已经空了，任人挤来挤去不过是把内心的空虚挤成各种怪诞的形状。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我一直相信它的美好，它偏偏把一切打碎划破我的青春。

　　进了楼里，意外地碰到韩晨，如果不是他拦住我，我根本看不到他。我已经看不见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东西了，眼前只有一片空白，听任身体机械地运行。他吃惊地问我，[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对他摇了摇头，表情一定很扭曲，[没什么，昨天熬夜看电视了。]。我们对关心自己的人总是不得不用一些善意的谎言，告诉他们有什么用呢？只是让他们徒增烦恼而已。他仍然担心地说，[怎么Keith也不管管你，熬夜对身体可不好。]。Keith，现在听到这个名字让我浑身结冰寒彻身心。我的朋友，此时你的关心只让我觉得自己的可悲可怜啊。

　　他从电脑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脸红了，[我和佳佳决定五一结婚，正好有七天假，大家也能聚到一起。]。我看着他手里白色的信封仿佛殷出血一样透着鲜红的嘲笑，哆嗦着手，接了过来。[真好……] 我抚摩着信封自言自语地说。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眉飞色舞地说，[还有一个月，真怕准备不完！对了，佳佳约你明天和她做伴去逛逛婚纱店，她说要亲自替你挑伴娘的衣服。] 他的每一句话都无情地刺痛着我心上的疮疤，痛得渐渐麻木了。[好啊，好……] 我幽幽笑着回答他，内心说不出地自嘲。他看看手表，[我要出去办事，你赶紧上去吧，不然要迟到了。晚上回去早点儿睡觉，你看你这副样子。] 他有些责备地对我说，把我推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慢慢合上，我看着他仍然挂着忧虑的脸虚无缥缈地笑了。

　　进了公司，我放下东西，开始拨电话，我要约Keith把一切都结束，不然这样下去，我也会疯掉的。

　　[请问Keith在吗？] 我问他的秘书。

　　[不好意思，他去伦敦了。] 他的秘书干脆地回答我。

　　伦敦……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他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要去伦敦！还是觉得真相既然说出来，已经无须再伪装再掩饰了！他到底还是爱着他的妹妹，说什么爱上我，都是骗人的假话！！

　　我扔下电话，一口气跑上顶楼，对着北京湛蓝的天空大笑起来，[你真是个天才！把我骗得团团转！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我用尽自己平生的力气，不知喊了多久。不喊出来，我一定会疯掉。我无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依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不能呼吸。

　　[April……] 身后有人叫我，我一定是幻听了，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这里。

　　[April……]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在耳边。

　　我转头，看见一脸惊诧的Ryan——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我踉跄着从地上趴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要下楼。他挡在了我的面前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没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说完绕过他下了楼。对不起，我现在的坏情绪对任何人说了都无事于补，请好好珍惜你和Jessica的感情吧，不要让她伤心，不要……让她伤心……我面无表情地回了办公室，我想做一个机器人也许会好过一点儿。

　　从未觉得四月春天的夜晚如此寒冷，我把自己扔进一堆工作里用忙碌去遗忘痛苦，一直到十一点才走出了公司。我站在公车站，连路灯都熄灭了，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偶尔有车呼啸着跑过。为什么觉得现在像秋天，如此萧条肃杀。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伦敦，很遥远，遥远地仿佛自己和那个人的事就像一场梦。[人生何尝不是一场梦] 他拿着酒杯神情苦寂地说，这就像昨天的事还在眼前，而今他让我感受地淋漓尽致。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一辈子骗着我也好，为什么要用这么残酷的故事将我对你的热爱彻底否定，为什么要远赴伦敦熄灭我对你所有的热爱？

　　在公车站前站了一个多小时，腿已经麻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有什么地方能忘记所有的烦恼？有没有人卖失忆药？我想起《河东狮吼》里张柏芝被公主侍卫逼入绝境时流下的眼泪，我竟然已经哭不出来了，因为他甚至没有给我反抗争取的机会。

　　脚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我看着眼前呼啸而过的车，是不是结束了生命就不用忧虑难过？胸口就不会这么堵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一步一步迈向街中央，然而我竟然不想阻止身体的移动。

　　呼地眼前过去一辆车，我却向后退了一步。我沿着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向上看去，他回来拯救我了吗？当看到Ryan微惊的神情时，我的心沉了下去，上帝总是爱开玩笑的。

　　[不要管我。] 我挣开胳膊，走回街边。

　　[你不是你自己的，知道吗？想想这样做，你的父母会多么伤心。] 他冷静地对我说，语气波澜不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这样活着好累，我真想自私一次永远解脱。

　　他在我身边蹲下，掏出一根烟点燃，烟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做人不要那么懦弱。]。

　　可是谁能告诉我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我无助地看着他沉静的表情。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神，把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拉着我冰冷的手对着迎面来的出租车挥挥手，[工体，谢谢。]。我坐在车里看着这个城市在夜晚中寂寞的表情，一切都黯淡了。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响，拥挤涌动的人群，灯光闪烁中的灯红酒绿照得每个人都原形毕露。我们不快乐，好象每个人都在这么说，酒精的气味在空气中氤氲着疯狂大笑。

　　一杯褐色的液体放在我面前，我看着Ryan，他自己仰头喝下一杯酒，[你试试，也许会好过些。]。

　　我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喝下一杯，火辣辣的感觉穿过喉咙到了胃里，过了几分钟我就开始头晕。觉得世界在旋转，周围的人都是模糊不清，我大笑着对Ryan说，[哈哈哈，想不到喝快酒这么痛快，以前我和他都是小杯小杯慢慢地喝，他从来不让我喝很快的！]。Ryan又给我叫了一杯酒，好象自言自语，[忘了他给你的痛苦吧，只要记得他的好就行。]。他自己又仰头喝下，低着头看着眼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酒杯沉默。难道他和Jessica不顺利吗？为什么他给我一种落寞的感觉，从前自己沉浸在幸福中从没有发现，但也许是此刻我把自己的心情影射在别人身上吧。

　　DJ在台上疯狂地煽动着人群的情绪，大家都挥舞着手臂，那么多举在空中的手臂看起来如此渴望别人的拯救，好象都在大声喊着，[谁能救我！谁能救救我！]。我一口喝干杯里的伏特加推开酒杯冲进了人群里。

　　挥舞着手臂，我也渴望谁能救救我，为什么不是你，虽然你让我这么痛苦但此时却还是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抱紧我，亲吻我，对我热烈地说[我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你竟然就这么走掉了，扔下支离破碎的我，也不管我能不能承受。你表白时怎么唱来着，[上了我心中的锁，然而转身就离开]。我仰着头，随着人群晃啊晃啊，任凭回忆像心口的鲜血汩汩地涌出来。

　　头昏沉沉的，旁边一个男人拼命往我身上凑，我厌烦地想推开他，可是身上没有一点儿力气。这时有人挤进来，抱住了我——还是Ryan啊。为什么他不陪着Jessica？现在的关心算是对媒人的一点儿报答吗？算你有良心，我笑着看他，突然觉得腰上的手臂收紧，Ryan一向平和的表情突然变得急迫。这种紧迫的感觉让我觉得抱着我的不是Ryan而是Keith，眼前抱着我的一定是Keith，我眼神朦胧地伸出手摸着他的脸，[为什么要去伦敦……你知不知道我好难过……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他轻轻地吻住了我，我满足地揽住他的脖子，[不要离开我……]，那吻变得强烈起来，[不要离开我……]，我喃喃地说，失去了意识。

　　头好痛，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我紧张地坐起来，发现身上衣服一件没少，盖着一床薄被。窗被遮光帘挡上了，周围是些老家具，房子虽然旧而且小但收拾地很整洁。

　　[你起来了。] 有人站在门口说话。

　　我转头愕然地发现是Ryan，[我怎么在这里？]。昨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

　　[你喝醉了，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只好带回来。]，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运动裤，[我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小。]

　　我看看腕上的手表，[上班要迟到了！]，说完匆忙地下床。

　　他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多睡一会儿吧，今天是周末。]。

　　已经周末了，我过得一塌糊涂早就忘了日子。[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我担心地揪着被子紧张地看着他问，隐约记得好象和一个男人接吻。

　　[没有。你只是喝多了，我扶你回来时你还在睡。]，他转身走出去，[如果不想睡就起来，我磨了豆浆可以喝。]。

　　没有办法再入睡，我站起身，拢了拢头发，走出房间。他的房子很小，除了卧室只有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他正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想吃煎鸡蛋吗？] 他转头问我。我摇摇头。他从我身边挤过，在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只新的牙刷和一条新毛巾问我，[洗一下？]。我接过，进了一样狭小的卫生间洗漱。

　　洗完了，他已经在客厅展开一张小方桌，摆上豆浆，煎鸡蛋，油条和包子，他的早餐还真是丰富。他坐下来看我还站在卫生间门口，对我笑笑说，[好歹吃一点儿吧，不然胃会难受的。]。我现在的确胃很难受。

　　走过去，坐在折凳上，突然感觉像回了家里。狭小的房间，热气腾腾的早饭。我默默地喝着碗里的豆浆，他问我，[要不要加点儿糖？]。我抬起头看见他询问的眼神，摇了摇头，[对不起，给你填麻烦了。]。他没看我，吃着自己的煎鸡蛋，嘴角不知为什么挂着自嘲，[没什么。]。

　　早餐在极其沉默的气氛中吃完了，我告诉Ryan不用送我，自己打车回家。

　　不知为什么心里对Jessica突然有了愧疚，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私自和她男朋友出去玩一整晚还睡在他家的。我的生活已经乱七八糟，不能再把别人的生活搅乱。正在为昨天晚上的事后悔，手机响起来，我看了一下号码，是佳佳。

　　[喂？] 她要结婚了啊，我心中感叹，觉得心中一片沧桑。

　　[April，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她咯咯的笑声，好象还在和谁说着话。

　　[我正在外面，有事吗？]

　　[韩晨没和你说逛店看婚纱啊？] 她不满地对旁边的人抱怨，原来她和韩晨在一起。

　　[哦，对不起，我忘了。] 我慌张地说，自己为什么把不该忘的事忘了呢。

　　[韩晨今天加班不管我了！快来，我在王府井等你！] 说完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我无奈地对出租车司机说，[我要去王府井。]。

　　刚下车，我就被佳佳拽进旁边一家婚纱店里，看得出她很幸福，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我只能强打精神陪着她试了一套又一套，每一套她都很为难地问我，[怎么办，这件我也觉得很好看！]。幸福的人看什么都是美好的，我看着她走来走去乐此不疲地换着，只能尽量平静地微笑。

　　逛了几家后，我累了，坐在桌边看着她精力旺盛地继续折腾。有店员送过一盒糖，大概怕我等得无聊，我看着五颜六色的彩糖里夹杂的一块巧克力时突然一阵心酸。回忆如潮水涨起。

　　[我们也结婚好不好？] 他搂着我躺在玻璃穹顶下轻轻问，那是那次误会后我跟他解释韩晨和佳佳要结婚的事。

　　[那要看你送我什么聘礼了。] 我转身看着他羡慕的神色故做考虑地说。

　　他想了想，转头笑着说，[我送你九百九十九盒费列罗巧克力好不好？]。每次去超市，我总嚷着要买那种巧克力吃，因为我喜欢那种纯纯的没有杂质的甜蜜味觉。

　　[哼！等我胖得穿不下婚纱你就该哭了！] 我撅着嘴威胁他。

　　我拿起那块巧克力，心疼得厉害起来，自言自语地说，[你还会送我巧克力吗……]。剥开糖纸，我轻轻咬了一角巧克力，一阵毫无防备的恶心感觉袭来。我捂着嘴冲进楼道里的卫生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但什么都呕不出来。佳佳吓得跟进来，拍着我的背问，[怎么了！April，你怎么了？]。

　　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我身子滑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佳佳说，[我……好象怀孕了……]。佳佳愣住了，看着一脸凄苦的我，神色狂喜起来，[我们一起结婚吧！]。她眉眼都是笑，喋喋地说着，[你们真是有效率啊，才在一起几天就有了，哼哼，贪图享受中招了吧，哈哈哈，这下你不用做伴娘，直接升级当新娘吧，哈哈哈！]。我看着她喜笑颜开的表情，眼睛终于渐渐模糊了，哽咽着说，[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不要我了……]。说完觉得几日来内心的抑郁全爆发了出来，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

　　佳佳狂喜的表情凝固了，慢慢蹲了下来，跪在我眼前，傻傻地叫我，[April……对不起……我不知道……]，紧紧地抱住了如秋叶般颤抖的我，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怪我吧，像个傻子一样还拉着你来看婚纱。你这个大笨蛋，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还要勉强自己来，你真是个大笨蛋啊……]。她的话摧毁了我眼泪最后的堤坝，我们两个人抱着跪在卫生间里一起痛哭。谢谢你，我的朋友，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安慰我。不想告诉你，因为怕你会担心。我以为自己能抗下所有的痛苦，但最后我还是太懦弱了。我依偎在佳佳怀里，好象她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暖。

　　断断续续哭了一个多小时，我渐渐止住了眼泪。现在怎么办？

　　佳佳握着我的手，[April，我陪你去医院。]。我抚摩着肚子，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吗？

　　她拉起我，擦干我脸上的眼泪，[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像木偶一样被她牵出屋子，服务员站在楼道问她还看不看婚纱，她立着眉毛一脸厉色地说，[不看了，让开！]。这个倒霉的服务员，我看着佳佳厉害的神情，只想躲在她的保护下去逃避风雨。

　　医院，我从来没这么怕过。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痛苦的病人，稀稀落落的咳嗽声，闪烁的服务牌，叮咚响的叫号声都让人这么触目惊心，头皮发麻。我突然想起白小姐，想起Keith家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密密麻麻的药瓶。白色，突然变成了一种恐怖。

　　[姑娘，孩子一个多月了。] 对面一个老太太和颜悦色地对我说。

　　我恐惧地看着她，已经一个多月了，我过得太幸福连月事没来都没注意。她看着我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想要，早点儿决定好。]。佳佳听到她的话坚定地问，[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

　　[不不！]，我摇着手，[让我想一想！]。

　　她转头惊讶地看着我，[你还要想什么？]。

　　医生看着我们俩，慎重地说，[你是该好好想一下，生孩子是件大事，但你生下来如何抚养更是问题。如果你没有能力抚养，还是不要生下来让孩子受苦的好。]。

　　我噙着眼泪，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现在连生下孩子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不上班，哪有钱养活自己，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更别说孩子了。生活样样都要钱，没有钱，我就要去睡马路，怎么可能把孩子养到出生。一个大着肚子没有经济来源的女人在北京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难道要回老家，告诉爸爸妈妈他们的女儿怀孕了，但孩子的爸爸不要她了，他们怎么和亲戚交代，在别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老家那种封闭保守的环境怎么能允许我的存在！

　　找个男人嫁了当替死鬼吗？不，我干不出这样的事，这样绝对不行！

　　可是，这是他的孩子，他留给我最后的礼物，我不舍得放弃它啊……我看着自己的肚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来到我身边呢？我没有能力留住你啊……

　　佳佳看我咬着嘴唇只是沉默地流着眼泪，神情温和起来，[好吧，我们回去慢慢想，不要再哭了。]。她对医生道了谢，拉着我走出诊室。

　　踏出诊室时，老太太突然在身后说，[孩子，早点儿决定，这样对你，对你肚子里的胎儿都好。]。

　　我看着她脸上的无奈点点头，她也许遇到过很多像我这样茫然的女孩有感而发吧。我，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啊。

　　默默地跟着佳佳，她突然转身对我说，[住到我家来吧，让我照顾你。]。我的眼泪汹涌起来，她替我抚了抚遮住眼睛的刘海儿轻声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只要你真的决定了，我都会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