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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05 愚人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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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 愚人的告白
任品光刷了好几次牙,整个口腔内现在充满了清新爽利的薄荷味。浓郁的薄荷味在黑夜里静静弥漫开来,一阵醒脑的芬芳灌进鼻子,任品光翻了个身,糟了,睡不着了。
唔……
任品光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唇,想起陈幸火热的嘴唇贴在上面那一瞬间的滚烫感觉,想起陈幸在酒吧震耳欲聋的环境下咬着他的耳朵对他说:“任品光,我好喜欢你”,想起陈幸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贴向自己,想起再之前,陈幸摸着他的脑袋像抚摸一只喜爱的宠物一般温柔……一帧一帧的动作像慢镜头回放般重复出现在任品光脑子里,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当他意识到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想到那个吻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难道是在——回味?顿时脑中警铃大作,回味个毛啊回味你个头!他翻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该死!我到底在想什么!”
任品光以前也跟男性接过吻,呃,确切地说,是贴过嘴唇。
那是初中毕业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他的好哥们杜冬玩游戏输了,要惩罚,大家伙儿起哄非让这个铁兄弟任品光去亲杜冬,一阵热腾腾的胡闹,在推推搡搡中,任品光还真去亲了一口。后面杜冬这傻小子不服气,又给亲了回来,说什么“不能白占自己便宜”。可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啊,仔细一想,是啥感觉也没有!要不是那群狐朋狗友们老翻出这事儿来说笑,他早就把这陈年烂谷子给忘了!
可刚刚陈幸的吻……
虽然也没有深入,甚至他连舌头都没有伸出来,可为什么被贴上来的时候浑身颤抖仿佛被灼伤一般呢?
这么些年,俩人一起奋斗打拼,风雨共担,一起办的公司也冲破了设立之初的瓶颈期走向了正轨并一步步发展地越来越好,自己和陈幸的感情也早已不止是兄弟、朋友,可是多了的那些厚重的情谊到底是什么?他想不出来。
任品光翻来覆去地苦苦思索,在那个吻的余韵中竟然起了生理反应,是自己寂寞太久了吧……可是为毛啊!他是爷们啊!又不是妹子啊!这是同性的吻啊!!!以后要我怎么去面对他?还有!他说他喜欢我是什么个意思?我操!应该是他要怎么来面对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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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幸也左右难眠。
说他顺风顺水二十多年唯一不顺利的便是这感情生活,他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以陈幸的长相性格,不乏有主动的女生前来示好,他一直是没感觉。总有眼红的哥们劝他说:“没感觉可以先处处啊,处着处着就有感觉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他自己不愿意屈就,他想要一见钟情,想要一眼倾心,是那样直击胸口的爱。
于是,他等着,想着自己其他什么事儿差不多都能“刚刚好”,感情方面的应该也成吧。就这样随着自己的心意,也并未觉着有什么不妥,反正家里头也不急不催。
可到了美国他才正视了自己的性^取向——没有感觉的原因原来在这里。
在美国他找过一些性^伴侣,不谈情不说爱,虽然他心中从未动过,可不代表他身体不空虚寂寞,毕竟这是一个生理成熟的男人的正常需求,在美国大家也都放得很开,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会想到那个老是倒霉的身影,不知道他怎么样。陈幸认识到自己性向之后才反应过来当时跟任品光相处时的快乐的感觉意味着什么,不过,他跟他,这辈子,应该是不可能的吧。他是要找个女人做妻子的,正常结婚生子的,不要害了他,不要毁了他……这样想着,便主动疏远了他,联系方式什么都没有留,可能是任品光新生活也忙也累,竟也一直没有跟陈幸联系。
一晃那么多年。
在聚会上看到任品光那张熟悉的脸差点想把自己的眼珠抠出来贴到那人身上去探个究竟,心里颤抖的节拍坚定地告诉自己:就是他。
在看着任品光那么哀伤地说自己被戴绿帽子一事时,虽然感到不可置信,虽然觉得这时候幸灾乐祸的话太不地道太落井下石,但心底还是很不厚道很无耻地笑了,看来,这个时机,刚刚好。
选在愚人节这天告白是陈幸谋划很久的——成了的话最好,不成就当是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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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陈幸揽着任品光的肩膀就往外拖:“走着,咱哥俩喝酒去!”
任品光笑着推开:“又喝啥酒啊老大?”
“咳,这不咱手头这项目第一阶段顺利告捷小庆一下呗!走着走着,喝酒哪里那么多理由?”
陈幸连拖带拽领着任品光去了俩人经常光顾的酒吧“碎夜”,今天赶上老板推出一款新品“应悔”酒,任品光兴冲冲点了杯尝尝,陈幸在一旁瞥眼:“你悔什么啊悔?”任品光不理他:“你管我?!”
老板亲自调酒,不多时,一杯双层酒便摆在眼前。底层是浓厚的黑紫混在一起,还有絮状物凝在其间,上一层是丝绸般柔滑的血红,像是一滩心头血砸在错得不能再错的悔事之上。任品光皱了皱眉拿着酒杯晃了晃,用鼻子嗅了嗅,浅呷了一口。好像没品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又喝了一口,这回尝得多了点,闭着眼好好品味着。陈幸在一旁盯着他看,酒吧里暧昧的灯光下,任品光的脸阴暗不定笼着暖光,喉结上下滚动性感不已。陈幸想着,那个“应悔”的人应该是我啊。他终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把脸凑过去:“给我尝尝。”
还没等任品光反应过来睁开眼,陈幸已经咬住他的唇。
毕竟是第一次,所以陈幸还是不敢太造次,轻触了一会儿就挪开,脸贴过去,舔着任品光的耳朵深情地说:“任品光,我好喜欢你。”
可之后任品光的反应还是大得超乎他想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犯了禁忌叫了他名字的缘故。即使是最后追出去解释清楚道了歉了任品光还怒发冲冠一副刺猬样,看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同志还需努力呀!
陈幸躺着床上思绪万千,得好好拟拟作战计划了。他翻身摸了摸嘴唇,任品光的滋味果然不错。他摸出手机,时间已过零点,他想了想,还是给任品光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的节日已经过去了,我刚跟你闹着玩儿的,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个合同要去谈。”
任品光一面恼着一面莫名其妙:什么叫我的节日?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啪啪地回他:“尼玛!你才是愚人你才傻子你才憨包!操!滚蛋吧你!”
手机的白光照在陈幸脸上,他微微地笑起来:看来这傻子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