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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伺候这位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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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这位谢大人,春软可是十二分的不愿意。且不说此人长得太过美艳,比春软这地道小倌美得还不止一点半点,那是甩了好几十条街的距离,对着这么一个美人,要春软保持心平气和媚意盎然,这是很有难度的。
再者,君不闻世人多说蛇蝎美人。这人美了,到不一定都会蛇蝎,但身居高位屹立不倒的美人,那是绝对要比蛇蝎毒上百倍的。
这谢大人名应,字子卿,自幼聪颖文采斐然,深得先皇喜爱,时常召入宫中,恩宠盛隆。先十六岁时被赐御前行走官职议郎,再于弱冠之年直官拜中丞,升迁之快,前无来者。谢应因何为官,大家心知肚明,纵使他再怎么才华横溢,也都被那张脸给毁了,老皇帝的心思太过昭昭,众人能看到的是谢应的以色事主,而非他的灼灼才华。
直至年前先皇骤崩,谢中丞被先皇临终托孤,拜太傅录尚书事,而因太子太过年幼,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却不想年关刚过,众人还没开始动手,谢应却已先发制人,突然拿出一堆确凿罪证,以雷霆手段肃清异党血洗朝堂。一场“清君侧”,熙熙攘攘的朝堂空了近一半,被打得晕头转向满地找牙的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这年方廿一的谢家公子哪里是养在笼里的金丝雀,那分明是被粗链子锁着的山中虎啊。而如今先皇已逝,新帝年幼,这头猛虎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够栓得住了。
这么一个危险人物,而且还是个曾经被人压的危险人物,今儿个突然跑来找人压,你说这被压的会得有多悲惨。要这位已经被压得扭曲了,他春软上了这谢大人的床,指不定隔天就要被草席一卷,扔乱葬岗去了。哦当然,说不定人家还是来找压的,那他估计连乱葬岗都没得去了,做完直接毁尸灭迹。
可惜做这档子迎来送往的,再怎么不愿意,客人来头大了,也是推不得的。春软心中纵然一百一千个不愿,也还是得娇娇媚媚地给自己圆场,娇滴滴地道:“谢公子天人之姿,是春软心中露了怯,不敢放肆了呀。”
这话到难得是句大实话。谢应一席华衣锦袍,束发高冠,虽是闲闲散散坐在那儿,却如猛兽小憩,气势依然,仿若随时都能暴起伤人,实在危险得紧。
“哦?”谢大人闻言不置可否,唇角轻翘,依旧盯着春软,目光戏谑。
终归是躲不过。春软心中哀叹,面上已是笑得越发惑人,把手中酒缓缓饮下,柔弱无骨地趴到谢应肩头,含着酒送上唇去。
唇舌相交,谢应的吻如想象中霸道,几番缠搅春软完全落了下风,一口酒悉数咽进了自个肚里。
南馆的酒口感甜软,看似不烈实则后劲极大,春软呼吸不畅又被酒意一冲,待谢应终于松口,早已双颊飞霞娇喘不停,软得直往谢应怀中滑,一双眼也是波光粼粼春情荡漾。春软的肤色近似旧象牙色,虽然时人以白为美,但春软胜在肤质极佳,细腻柔嫩紧致光滑,色泽饱满犹如涂脂,看起来甚为诱人。现如今这凝脂滑肤泛起瑰丽的红色,更显娇艳欲滴,直教人想要含在口中细细品味一番。
谢应长得再好看,那也是男人,而且人都来南馆了,也就无需什么坐怀不乱。王崇和尔雅又不知何时悄悄退了,既无闲杂人等,自然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帐摆流苏,被翻红浪,酣畅淋漓,不休到天明。
南馆的春软终于被人包了。
睡到日上三竿的花街姑娘相公们刚起床就被这一条大消息震得兴奋了起来,特别是南馆对街的红楼老鸨几乎要热泪盈眶,谢天谢地谢那位包养的大爷,春软那小蹄子终于不能抢她们生意了。
要说南馆本也不是这么风光的,真比起来,再娇柔的男子也敌不上姑娘家的香软,再说小倌儿要真太过女气了,那还不如直接去抱姑娘。所以男倌儿向来就是不入流的,也就拣些青楼窑子的漏过活。不过这大众习惯架不住皇帝老子口味独特啊,大汉朝的皇帝们好男风虽说不是大张旗鼓,但也并非遮遮掩掩,特别是前皇帝,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对谢家公子打的心思,那官位升的,那赏赐给的,不要太谄媚。上行下效,最上头的梁子不正,下边的也就都顺理成章的歪了。于是朝都的官员们不知何时开始养起了娈童男宠,于是专营男倌的南馆也就迎风见涨,转眼便有了跟红楼叫板的实力。
而春软这个又骚又浪的小蹄子,则是南馆狠狠压过红楼的火上油。天知道这小浪蹄子是怎么被养出来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骚味,那眼神儿媚的,几下就能把人的魂给勾了去。更可恨的是,上过这小蹄子床的男人,个个食髓知味,去的是越发勤快了,东西流水的送,一个比一个夸张,就为了得那小蹄子的青眼,好有一晚的逍遥快活。原本有几个财大气粗的恩客是常来红楼,去南馆那是调味,现如今倒好,她红楼的姑娘们倒是成清粥小菜了。现下这小蹄子总算被人收了,姑娘们终于熬出头了啊。
按说像春软这样的红倌儿,早应该被人包了。奈何春软床上功夫太好,恩客们没一个愿意成别人之美,又加之春软也从未对谁有特别的意思,竟是半年多了,才有了金主。
换句话说,春软这回的金主,绝对大有来头。也不知是什么彩礼什么人,让春软这无肉不欢的骚货松了口,开始守身了。
于是白日里闲着没事干的姑娘们相公们伸长了脖子,个个都盯着南馆的大门看。
到了日过中天,这彩礼总算是让人盼来了。
赤金白银,器玩珍宝,绫罗绸缎,红漆大木箱排了半条花街,那箱子沉的,两边的杆子都是弯的。众人顿时目瞪口呆,听着中气十足的唱礼、望着那瞧不到头的彩礼,几乎言语不能——这也太夸张了吧,就算一般富贵人家纳徵也没这么奢侈啊。
“元宝儿,你说谢应打的是什么主意?”外人欣羡嫉妒,正主儿也不舒坦。春软倚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红漆大木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恩客想包他,正常。他若真的想,可以叫那些男人除了他,碰别人都味同嚼蜡。
谢应要包他,可以。这么一个权倾朝野又心狠手辣的主开了口,就算是一个子儿都不出,沐爹爹也得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香喷喷地双手奉上。
可问题是,他没想要谢应做回头客,所以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浪归浪,拿手的活那是完全就没使出来过。他实在想不出就这么一晚的时间,他春软哪里能被这谢大人看中,转眼就被包养了。好吧,说不定他真在某个瞬间戳中了谢大爷的“柔软”,惹得人家兴起,决定养他。但有必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么?这一院子的彩礼,够他春软什么都不干光吃喝玩乐八辈子了。
过不了今天,他春软的大名就会传进每个朝都人的耳朵里。
不,也许应该这么说。
过不了今天,满朝都的人都会知道,权势滔天的太傅录尚书事谢中丞谢长卿谢大人,迷上了一个男倌。
红得发紫的南馆头牌眼儿一眯,发觉自己似乎找到了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