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银、狼》迪斯路亚

4、爱的呢喃 .....

　　爱的呢喃

　　“铃铃铃铃…………”深夜，一个很突然的电话打进了池景蓝的宿舍。在电话持续响了三分钟后，池景蓝终于爬了起来，摸索着寻找那该死的催命电话。

　　“喂……啊哈…………啊……谁啊……”把头重重地搁在桌子上，景蓝以模糊的声音询问。

　　“您好！池科长！我是梁全胜！今天的值班人员！”

　　“恩恩，知道了……什么事啊…………？”新来的家伙就是麻烦，我不是说过２点到５点间不要打电话找我吗……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是！今天有一个女人来报案！说她被幽灵纠缠！所以我打电话询问科长的意见！”

　　“啥米？报案说自己被幽灵缠身？”

　　“是！她很肯定！请您来一趟处理处理好吗？我们这些人又不懂灵异的事。”

　　“明白啦…………”池景蓝放下电话。这世上居然有人被幽灵缠身找警察报案？？灵异警察的事情不是不公开的吗？看来，“有困难，找警察”这观念还真是深入人心啊……

　　“给我起来！做记录去！”景蓝把罗德拖下床，摇晃着他的肩膀帮助他清醒过来。“醒醒！别想偷懒……！”

　　小和风丢下一句“你们好走”就转身继续睡。

　　“歹命啊……”罗德随便套了件衣服，拿起手提电脑心不甘情不愿地跟景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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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警察局，景蓝就被那烟雾缭绕的房间吓坏了。香烟造成的云雾里，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背心，皮短裙，鱼网袜，黑色长靴，看起来怎么都像流莺的女人夹着根香烟，姿势很不雅地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略为压下自己看到那丰满的胸部和短短的裙子所造成的复杂心情，池景蓝喝了一大口茶，开始问讯这个自称被幽灵缠身的女人。

　　“请问小姐为什么如此肯定自己被幽灵缠身了？”

　　“恩？我，觉，得，是。”

　　“那这个‘觉得’是怎么来的？有什么听觉、视觉或者做梦梦见的灵异现象吗？”

　　“……”女人沉默了一下。“我老是听到一些声音。对我说话的声音。”

　　“说的是什么内容？”

　　“我听不清…………”女人挑了一下眉。“……你那么认真干嘛？”

　　“小姐不是来报案吗？我现在在受理案件。”

　　“切……装神弄鬼。”女人捂着嘴巴大笑起来，她笑得是那样疯狂，以至自己也咳嗽起来。“我只是来开个玩笑，谁知道你们居然真的相信……这里真的是警察局吗？”

　　“这里的确是警察局。”池景蓝认真的回答。

　　“你看起来很小嘛，你真的是警察？”女人探着头不相信地问。

　　“我的确是。”

　　“骗～人～”女人伸出手，红红的指甲仿佛刚刚浸过血。她想捏捏景蓝的下巴，但是景蓝一撇头躲过了。看着景蓝自顾自写东西的样子，女人又“切”了几声，她深吸了一口烟，轻轻圆着双唇，吐丝一样地让白白的长线在唇端延伸出去。

　　“啊，对了。这里是禁止吸烟的。”景蓝把烟灰缸递上去，示意她把烟灭掉。女人夹着烟躲开了，她不愿意。就在她得意地看着池景蓝的时候，景蓝轻松地一弹手指，女人手里的烟就自己灭掉了。

　　惊愕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烟，女人不知道该不该把烟灭和弹手指这两个动作联系起来。很满意地看到对方安静下来，景蓝把脸对向风扇，然后风扇的开关自己发出“啪”的一声，也转了起来。

　　“散散烟。”景蓝故意眯着眼睛说，一脸的ＣＯＯＬ。如此刻意耍帅的行为虽然令罗德忍笑忍个半死，但那个来报案的女人还是惊呆了。她放下自己手里的烟，以比较严谨的姿势坐端正，只等着景蓝的下一句话。

　　“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陈…………”

　　“陈小姐。”景蓝放下手里的笔。“我们现在决定受理您的报案。因为您的确有被幽灵缠身的倾向。”

　　“倾向………………？”

　　“是。因为您周围聚集了异常多的灵气，而且还有浮游灵跟踪的痕迹。但是现在因为没有具体的幽灵站在您身边，所以我只说您有被缠身的倾向而已。”

　　“……………………”女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自己认为自己被鬼缠是一回事，听人家证实说自己的确被缠又是另一回事。这下连安慰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都不行了……

　　“可以说说详细的事情吗？比如，您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奇怪的事情？之前有什么可能导致奇怪事情发生的经历？”

　　女人张着嘴犹豫了半天，艰难地喘着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事。

　　她的确如外表所见，是个从事不道德交易的人。可她这样干的原因不是因为没钱没工作，而是因为几个月前和家里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后就一直赌气在干这些。一星期前，她妈妈突然出现在她活动的酒吧，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打她又骂她，并拖着她往街上走，说要带她回家。因为受伤的缘故，再加上气愤塞心，她不顾一切地挣扎了起来。她妈妈被她猛力一推，跌在一旁，在想爬起来继续打她的时候滑了一下，整个身子横出了马路，结果被一个贴边行驶的车撞了……

　　“我现在还忘不了她最后的眼神……她瞪着我……她想说什么，但是一开口只涌出大口大口的血……”女人绝望地捂着自己的脸。“她，她一定很恨我……很恨我……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听到她的声音，我知道她在重复着她最后的一句话，可是我听不清，我听不清……可能是我太想知道她最后到底想说什么，所以才会出现幻听……我本来是想让你们把我送去精神病院算了的…………可是……可是………………”

　　“可是却被我证实说她的影响的确存在。”

　　女人无力地点了点头。

　　“这里和这里，请写下你母亲的名字，生日，出生地。还有你的名字。”

　　拿过那女人写的资料，景蓝把罗德拉过来。“你按照这个资料和地府那边联络一下，看她妈妈的灵魂报到了没有，如果报到了还没去转生，就找她谈谈。”

　　“ＯＫ。那你呢？”

　　“我去她家看看。”

　　“你不是想‘那个’吧？”罗德邪笑着竖起小指。

　　“去死！我直接送你下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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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罗德踹走后，景蓝跟着陈小姐出发去她的住所。她居住的地方正如旧电影的场景，破旧的３层高楼房没有一扇完整的窗户。可是一走进她的房间，你会发觉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外表所见那样邋遢。她的房间是如此的干净，苹果绿的墙纸和简洁的家具令人感到温馨，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个破旧公寓里的小房间。

　　“……”景蓝沉默地看着这个充满着少女气息的房间。

　　“想问什么……？”

　　“应该进来过的人都会问你……为什么要干那样的□□生意？”

　　“不～～知～～～道。”

　　有点遗憾地呼了口气，池景蓝开始研究房间的角落。他摸出一块黑色的晶石，开始探测；晶石发光的地方，就是有问题的地方。

　　灵力这种东西，如果只靠感觉的话，多数是测不准的。因为灵力过低的地方你可能感觉不到，而灵力过高的地方会干扰感觉无法判断。而黑晶石则只会按照它反应到的灵力发光，根据光的强弱可以判断危险度。这种相当与化学反应的光测法在灵异界是很受欢迎的。

　　走到陈小姐的床边，池景蓝举起发出强烈光芒的黑晶石让陈小姐看。

　　“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床上开了一扇门。是通往灵界的门，而且是你自己打开的。”

　　“什……什么啊……？”

　　“其实对于自己的事情还有母亲的事情，你是感到强烈的遗憾和愧疚的吧？”

　　“………………”

　　“自从你母亲死后你也没再干过□□交易的事情，一直待在家里是吧？”

　　“呵……全对……超能力者就是不一样………………”

　　“你对于母亲的死的愧疚感令你日夜回想着母亲死亡的那一刻，这样的思念令大量的浮游灵聚集在你的身边，既而形成了门。如果你无法消除这个遗憾，你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

　　“所谓背着沉重的红字也有这种意思……”

　　“愧疚吗………………？”似乎一下子还接受不了景蓝说的东西，陈小姐扶着头靠在了柜子上。“为什么我要感到愧疚……？为什么只有我感到愧疚？！”

　　“陈小姐？”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她又何尝对我感觉到愧疚？？？！！！”

　　“人死都死了。即使她曾经感觉到你也不知道啊……”

　　“……如果……真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陈小姐以哀求的目光望着池景蓝。“你能不能帮我……帮我弄清楚我母亲最后到底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想，只要把那句话听清楚了……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结束的意思是什么……？”

　　“就是获得安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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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池景蓝和陈小姐对话的时候，罗德终于等到了地府负责员领来的灵魂，陈小姐的母亲。毕竟已经进入投生的程序，被领到的灵魂几天后将融入婴儿身体，所以她看起来仿佛融了的蜡烛，全身模糊，没有清晰的轮廓。

　　“啊，您好。请问您是陈思梨的母亲吗？”

　　“……是……”幽灵说话的声音很缓慢，似乎总是没有节奏的样子。

　　“请问您还记得您和您女儿的关系吗？”

　　“……记……得……”

　　这样说话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还不如找人给她附身呢……罗德耐着性子继续问着：“请问您还记得您死的那天晚上的事情吗？”

　　“………………”说到这个话题，幽灵突然停下来不动了。

　　不是忘记了吧？！罗德紧张死了，如果她啥米都不记得，生前的事全忘得一干二净的话，他下来地府的高价车票不就报废了？！

　　“梨……梨……我的女儿………………”幽灵发出了一种似哭非哭的声音。

　　“可以，谈谈你们生前的事情吗？”你讲好过我讲罗……

　　“生前……我……并不……是……”

　　（下面，我们把幽灵的语速放快一点。）

　　生前，我并不是梨的亲生妈妈。我在怀孕的时候居然发现老公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她也在怀孕。我比我的老公有权，他只是个倒插门的女婿，所以我命令他，一定要把那个孩子做掉。老公虽然舍不得，但最终还是叫那个女人去做引产。可是讽刺的是，在那女人引产的时候，我也开始了我的生产。再醒来的时候，我发觉我身边躺着一个小女婴，我好高兴。我一直把她当做心肝宝贝一样爱着她，宠着她。可是几个月前，我很偶然地知道了，梨不是我的孩子，而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我真正的宝宝在生下来的时候就死掉了，可是那个引产的孩子却活了下来。我老公就把那个引产活下来的孩子抱到了我身边。

　　刚知道这件事我感到很绝望，我居然养了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么久。那一天梨回来的时候，我没道理地打了她。我刮她的脸，我骂着告诉她，她是哪个女人的贱种。然后我看到她受伤的表情。我知道我的世界和她的世界在同一天崩溃了。

　　她的离家出走似乎已经成为意料中的事情，我也没有去阻止。我甚至不想理她的去向。后来我听说她在酒吧出没，我听说她勾引男人，我想到了她的亲生母亲，我觉得她果然是那个女人的种。我气极了，我什么都没拿就直接冲去了那间酒吧。我看到她穿着不像样子，我开始头脑发昏。我又打了她，在她反抗的时候，我被车撞了。

　　人们都说，在临死前的时候，人会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可是，我并没有想起自己的事，我只看到了梨的事。我看到她哭着抱着我，我看到她从小到大的情景，所有的事。我想起我第一次抱着她的时候，她的小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指，她笑得是那样的纯洁。每个孩子生下来都是佛，可是我这颗妒忌的心却污染了那一片爱着我的纯洁。我很后悔……

　　“所以……我告诉……她……我想……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幽灵发出了飘忽的笑容。“两句……话……”

　　两句，经常听到的话，被忘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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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你确认你真的要进行催眠？”池景蓝又问了一遍，他记得自己已经问了４次有多了，真是罗嗦啊。可是这种事不慎重不行。

　　“啊呀，我都说我是认真的啦。”

　　“用灵力催眠和普通催眠不同。它会以时间倒转的形式让你再经历一次当晚的事情，也就是说，你会一遍一遍地重复看你母亲的死，直到听清楚她所说的话为止。”

　　“知道啦知道啦。大男人一个怎么那么婆妈。”

　　你现在是说没问题，可是你真的一遍又一遍得回看的时候，梢有松懈就会精神崩溃的啊……池景蓝叹了口气。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陈心里传来的铁一样的意志，她想知道这件事的结论。

　　用手扶着陈的额头，景蓝将自己的灵力慢慢地输入到陈的体内，帮助她回到出事的那一晚。

　　陈先是看到了一阵黑暗，在黑暗中，有好多吵喳的声音。有音乐声，有人吵架的声音，有车的声音……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所有的黑暗刹时散去。母亲染血的身子就那样横在眼前。

　　“妈！妈妈！！！”陈疯狂地扑上去，把母亲抱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血，母亲瘦小的身躯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血？！血染红了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的手滑得抓不稳母亲的身体。几乎是咆哮地喊着，希望自己的声音可以留住母亲微弱的气息。感觉到她的身体因为失血而失去温暖，于是就那样紧紧地搂着她，把自己的体温分给她，哪怕自己也将一同冰冷。

　　母亲的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她的嘴大张着。空气和血从她的嘴里涌出来，在喉咙里混合着咕谷的声音。她被车压坏了，车从她的身上横过去。她就像个破碎的玩偶一样，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肢体扭曲成恐怖的形状。

　　她在说什么？她到底说了什么？！

　　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样的场景，一遍一遍地缩小自己看的范围。

　　人群，车，道路，横躺着的母亲，血，她身上的血，自己身上的血，她在说什么，没有听到声音，看她的嘴形，有血挂在她的嘴上，唾液和血一起滚出来，她在咳，她到底说了什么到底说了什么到底说了什么……

　　她说的是…………

　　突然，所有的景物尽数散去。

　　陈感觉到自己被一阵温暖的光芒包裹着，背后传来了母亲温柔的声音，就像小的时候坐在沙地上玩沙子，母亲喊自己回家吃饭那刻的声音。

　　“梨，吃饭了哦。今天是你生日，所以弄了好东西，猜猜是什么？”

　　“是青椒牛肉……”

　　“答对啦。”

　　“妈妈炒的最好吃了……没有人能炒出妈妈的味道……妈妈…………妈妈……”

　　我爱你啊……
　　即使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是我依然感激着，爱着那个抚养我长大的你……
　　你说我不是你女儿，只是个贱种的时候，我崩溃了。我甚至按照你所说的那样，作贱自己，折磨自己……
　　我一直以为我恨你，你也恨我。所以我不敢爱你，我跟自己说我不可以爱你……

　　可是，现在我知道，我是被爱的……

　　你最后和我说的话，是“对不起”……

　　还有，

　　我爱你……

　　是的，我爱你，我最想听到的话。所以我自己一直在重复妈妈的话，所以我总是听到那样的呢喃声……

　　爱的呢喃声………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池景蓝发觉催眠已经结束，陈却没有恢复清醒。他吓得在陈周围左转又转，毕竟如果陈精神崩溃的话，他不负责也要给医药费。他哪有钱给啊……

　　“妈妈……”陈抽泣着开始回神了。

　　“好了好了……终于醒了……”

　　“妈妈……妈妈！！！！！！！！！！”陈一把抱住池景蓝开始痛哭。景蓝吓了一大跳，但是出于绅士风度以及享受被不赖的女孩子抱着的感觉……他以可以令自己神经麻痹的姿势跪了几个小时……他不停地劝着陈小姐，安慰着她。可是陈小姐就是哭个不停。虽然可以理解她终于得到情感上的发泄，但是……

　　怎么可以哭那么久的呢………………

　　怪不得人们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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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思想可以造成难以想象的力量。当人充满了正面的思想的时候，会引导人们向上，人的身上也会充满正气，令邪恶难以接近。但是如果人老是想着不好的事情，阴郁的心情不单只会造成内脏分泌有害的物质伤害自己的身体，更会招惹黑暗的力量。陈思梨这回的事情算发现得早，她的负面思想所造成的‘门’还只有１０平方厘米那么大。能逃跑出来的灵界物体还不算强。如果再发现晚点，等‘门’大开的时候，不单是陈的姓名。恐怕一栋楼的人都要遭殃。

　　与父母之间的相处和沟通是孩子们永恒的话题。在这个案例上，陈思梨与母亲明明互相爱着，却无法传达给对方，一直到悲剧发生后才彼此醒悟，但是即使明白了，也只能阴阳相隔。年轻人总在研究自己与情人间的爱，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过自己与父母间的爱呢？还是因为太习惯了，继续不作为也可以得到爱，所以把它们都淡忘了呢？

　　“哎……总算写完了……脖子好痛。”罗德把打好的报告书递给池景蓝。

　　“无论如何，能阻止门的打开就是好事。”池景蓝默无表情的说。

　　“门？你还记得那回事的吗？”罗德笑了笑。“是谁瘸着腿撇回来之后躲在厕所里偷偷哭了半天？”

　　池景蓝的脸顿时红到脖子根上去了。“不给哭吗？我又不能当着小姐面哭……听到她们的事情，我也很感慨的啊！我也想哭的啊！”

　　“哼哼。说起来，我偷拍了你红着眼睛的照片。你打算花多少钱买？”

　　“你？！？！手机太先进了就是不好！”

　　“下个星期的饮料钱就拜托了！”

　　“白开水有得你喝！别发！别把图片发出去！找死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