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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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夜晚的洗手间空空荡荡，安静的可怕。水流从自来水龙头里涌出，冲击在陶瓷台壁上，哗哗的响声格外清晰。
洗手间里很暗，只镜子的正上方有一盏壁灯，散发着不稳定的黄光。光线忽强忽弱，将站在镜子前站着的人影子拖得老长，在身后不远的墙上招摇，明灭不定。
小安站在洗脸池边，把脸凑近打开的水龙头，用双手捧着水细细清洗。
她不记得自己出来多久了，也没有真的去上厕所。只是站在镜子面前发呆，端详自己的脸，看着
镜中那张无精打采的的面容叹气。
再好的朋友也会有分别得一天，他们会默默的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背影，从此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被留在了原地。
她打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液体从不锈钢管道中涌出，渐在她的手背上。
小安合拢双手接了一捧水，低下头将水扑在脸上，寒冷的感觉冲淡了内心的烦躁。
突然间，她感到背脊猛的一凉，触电似的凉意从脊椎骨蔓延到全身。
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她？像毒蛇一样，极度危险，潜伏在黑暗中择人而噬。
恐惧感刹那间包围了她，低下头洗脸的动作只发生在一瞬间，而在那之前，面前的镜子里都只倒影出她一个人的影像，就算室内光线在昏暗也不可能把一个大活人给忽略掉。
有什么东西可以悄无声息的在瞬间来到她的背后？又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在镜子前都无法反射出身影的？
她不感想下去，也不敢起身回头。就像在野外被狼跟踪的猎人那样是绝能回头的，回头的瞬间就会被身后的野兽咬断咽喉。
“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在这之前她已经听过了两遍，一次在葬礼上，一次在梦中。
声音响起的片刻，女孩微微松了口气。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究竟是谁，但是却本能的感觉对方不会随随便便就伤害自己。
至少在他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
“我是在梦里么？”小安抬起头，注视着前方的镜子，镜子中依然只有她的身影，身后空空如也。
“也许吧。”男人戏谑的笑，不置可否。
“那你又是谁？是人是鬼，为什么要阴魂不散的缠着我。”
“你说呢？”
“玩文字游戏有意思么？”她冷冷的回敬，最初的恐惧感已然消散，一味的恐惧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小安转过身，直视男人遮在刘海下的眼睛，毫不退缩。
男人依旧是一脸清浅的笑意，目光别有深意的打量着她。他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玩味的俯视面前与他对峙的少女，像在盘算待价而沽的货物。
“你不怕我？”他问“如果我说我是鬼。”
“怕有用么？如果你要杀我，我说害怕你就会放过我么？”女孩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没有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眼神。
“如果你不打算伤害我，就算你是鬼，我又有什么必要还怕你呢？”
“有点意思。”男人主动将视线撤回，自然地移动身体望向门后走廊，脸上的笑意加深。
“可是你忘了么？让我来到这里的人，不就是你么。”
小安一愣。
黑衣男人微笑着欣赏女孩露出怔忡的表情，却没有继续解说下去。
“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快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现在的你还给不起。”
“那么将来我也没办法给你。”女孩垂下眼帘，放淡了声音，转身不再看他“抱歉让您费心了。”
她拧紧水龙头，湿漉漉的小手擦了擦。打算离开阴森寂静的洗手间。
两人都不说话，室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幽静，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声音。
小安面无表情的向走廊走去，仿佛身后那个男人并不存在。
“你甘心么？”
走廊上的灯光照在她的右脚尖前，闪烁不定。背后的壁灯在花岗岩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行至门口时，男人轻声唤住了她，重复梦中的台词。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女孩不带感情的说，脚步却微微顿住。
“可是你在动摇，你的内心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否则现在为什么要停住脚步？”
小安颔首不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僵持在走廊和洗手间的夹缝中，黑色的眼眸中有微波起伏。
男人并没有逼迫她立刻做出回应，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的等待。等待她的负面情绪酝酿到爆发的边缘，再递出一枚小小的催化剂，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阵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夜的沉默，随之警铃大作。走廊开始变得嘈杂，来回跑动的脚步声、喊话声、哭声、金属器械撞击声交织在一起，让夜晚的医院煮成了一锅沸腾的热粥。
人来人往，护士和医生们推着满载救护用具的小车在走廊上快速穿行，数次经过洗手间门口，却谁也没有注意到里面的情形。
“你不觉得自己出来的太久了么？久到你的朋友们都出来找你了。”耳边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
“你对我的朋友都做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