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迷雾 ...
-
“艺薇，对不起。”男孩小声道歉，低着头不看她的脸。
他一直在门边徘徊，想进来探望朋友的病情却又无法面对对方的脸，只能隔着一扇门兀自纠结。直到随后而来的小安经过门口时，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女孩病床前。
“道个歉就完事了，他不会责备你的。况且追根溯源，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小安说。
男孩来到床边，轻声呼唤她，心中充满了懊悔。
“这又不是你的错，本来就是我自己太不小心才会跌下去的，你道什么歉呢？”许艺薇温和的转过头，脸上保持着一贯的笑意。
“应该我来谢谢你才对，是你救了我的命哎。我的血型很少见，现在可是靠你的血在血管里流动才能活着的。”
“如果我当时能抓牢你，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手臂还疼吗？”
“你又不是故意要放手的，如果你真的抓牢了，说不定我们两就一块儿摔下去了，又有谁来给我输血呢。”
她举起右手在空中晃了晃，上面有一个清晰的针眼，是昨晚输血留下的痕迹。
“刚才我爸爸来看我，在你们来不久前出去了，你们在走路上看见他了吗？”女孩试着转移话题。
“看见了……”小白低声说。
“他没有为难你吧，刚才他可是当着我的面把保姆阿姨臭骂了一顿，明明不关她什么事的。如果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请不要放在心上哦。”
“没有，许叔叔态度很好，他没有骂我，还让我进去陪你说说话。”
这点小安可以作证，她是跟在小白后面上到五楼的，也在楼道里与许老板擦肩而过，对方脸色铁青脸色，似乎心里压抑着满腔怒火，表面上却相冷静自持。甚至在打照面时还对自己微微点了下头。
如果前面真的发生什么激烈冲突，她没道理听不见。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并不是指那个神秘莫测，不知是人是鬼的黑衣男人，而是些更细小的东西。
细小的会被主观意识忽略掉，却因与正常认知相违背，在潜意识层里叫嚣不休。
心里泛起怪异的维和感，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她沉默不语，细细思索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一切。
“一点心意还请收下，我女儿的手术还请你多多费心。”中年男人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将一只支厚厚的兴奋悄悄塞进桌子对面坐着的男人袖口里。
顶楼主任医师办公室里阳光明媚，漆成红色的实木地板上反射出明亮的光斑。
臃肿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沙发上，满脸堆着滑腻的笑，将袖中信封藏得更深。
“应该的应该的，我可是一直很喜欢那孩子，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般看待。”他推了推肥大鼻梁上的眼睛。“为自己女儿办事怎么会不尽心呢？”
桌子另一头的男人陪着笑，家长里短的客套寒暄，可看对方的眼神深处却透着隐隐的厌恶，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您以后还有这方面的需求，尽可以来找我们，绝对包您满意，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面对这位出手大方的金主，赵东城很是殷勤的介绍业务。他谄媚的搓着手笑，脸上肥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不会有以后了，只有这一次。”男人僵硬的说，之前客套的笑容也被收起。“不要打歪脑筋，事情办好还有两倍的钱等着你。”
他站起身，取下衣架上的外架向门口走去。
“我还有事，你先忙吧，改天再来打扰。”
“怎么不多坐会儿，喝口茶再走吧。”看见对方要离开，赵东城礼数周到的迎上去将他送至门边。
他坐上主任医师的位置才一年，正是大捞油水的时候，怎能轻易放过这种潜力巨大的客户，那可是他的财神爷。
“刚才是我失礼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您个建议而已。人都会有些不时之需的，到时候能想起我们就好。”
男人回头看着一身标准医师白衣的赵东城，觉得这种颜色在他身上格外刺眼。
“有些话我不该问的，但还是想说一句。你们赚这种钱不会觉得烫手么？就不怕遭报应么？”
“我们这种人哪里还会害怕报应，真要有报应我们也早该下地狱了。这个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是钱，有了钱就算下地狱也能打点好关系。”
赵东城依然乐呵呵的搓着手，仿佛刚才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些什么之类的问题。
男人听着这番话，觉得背后不寒而栗。对于这种良心泯灭的人来说，任何道德的约束与报应鬼神的恐吓都是枉然，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钱。
那自己又算什么，不是也为了一己私利成为了他们的共犯么？无论是以何等理由为借口，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以结果而论他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想，会用什么眼光来看自己呢？
男人不敢继续想下去。
“许老板，您的女儿是不是和203那个叫宋安的小姑娘走的很近？”
“是又怎么样？”
“那您最好劝她和宋安抱持点距离。”
“为什么？那个女孩我见过，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她们同龄人之间的交往我做长辈的有必要干涉么。”
许老板蹙眉，不明其意，等待赵东城的下文。
赵东城走到沙发后红木书柜前，拉开玻璃门，从右上角书架上抽出一只有些年份的档案袋，将里面的资料一一摊开铺在桌上。
“这两年没出什么事情，但你不知道，在她七岁之前，和她相关的人已经死去三十一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