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丁冬

4、第四章 补习 按着那条已

　　按着那条已经走了一个月，异常熟悉的路走过去，刚一进门，他就彻底被震惊住了。三个人加在一块儿就是一出“悲惨世界”。
　　脑袋上轻伤涂着红药水，严重的用纱布包扎着，结巴的更夸张，整个脑袋被一圈圈的纱布围了个全乎，就剩下俩眼睛在外边露着。
　　照后来光头跟他说的，说他从来没见过结巴这么勇猛过，身先士卒、不顾生死啊，打架跟开了挂一样，硬是挺在赵岐身边从头到尾都没倒下去，帮他老大挡了不少拳头，所以这次三个人中他伤的最重。
　　不过赵岐的脸色很差，黑的跟锅底一样。据说是觉得自己被小弟保护了，觉得相当没有面子。
　　光头鞍前马后的给赵岐倒了杯水递过去，然后自己蹲到一个小桌边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在干嘛。
　　“这是鸡汤。我今天带了很多，你们都够喝的。”许昕从厨房端出来三个碗，给他们倒。
　　赵岐端着一碗仰头喝下，碗还没放下许昕就又给他倒上了。
　　赵岐挺惊讶的，因为平常虽说在他的压迫和威胁下，这个“高材生”也不敢有什么怨言，但基本上是能力他们多远就离多远，一副整天大便脸等待解放的样子，怎么今天……
　　“放心，哥们这伤不算在你身上。”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以及胳膊。
　　许昕抬眼看他一下，知道他是觉得自己是怕他再次赖上自己，把时间延长个一月俩月的……但这次他还真是想多了。不过许昕并没有解释。

　　结巴喝鸡汤的时候还在摇头晃脑，一副苦逼兮兮、魂游天外的样子。许昕看着觉得好奇，刚开口问了句：“你怎么了？”
　　那边喝鸡汤喝到第三碗的赵岐一脸鄙夷的吐：“废物！”
　　结巴汤也不喝了，回到小桌子边缩着，手里拿着只笔不知道在涂涂画画什么，缩成一团的背影显得格外可怜。
　　许昕犹豫了下，还是凑了过去，低下头一看，结果差点就喷了：“你在做数学？！”
　　那表情简直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结巴有苦说不出，没说话，只猛翻白眼。
　　光头剔着牙悠闲插话：“徐穆海，你可得给力啊。这次考试你要是再倒数第一，买不到机车，看我跟老大怎么收拾你！”
　　“可可这题我认识它它不认识我啊……”结巴眼里闪现可怜泪光。
　　“我说结巴，”赵岐发话了。“你爸要求也不高啊，只要你脱离万年倒数第一的宝座，哪怕是倒数第二也行啊，你也给咱哥们长长脸！”这口气简直就跟教导主任似的。
　　“我尽量……”语气气若游丝。
　　许昕觉得这场景太奇特，甚至有些滑稽的味道了。但是难得看到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打架玩游戏收保护费的家伙收心去学习，那苦大仇深、憋手蹩脚的感觉，总算有点他们这个正常年龄该有的气息了。
　　“这道题不是这么做的，得用公式……”许昕拿过他的笔在纸上开始计算：“这样，再这样，最后再把这个数带进公式里去，计算，得出结果是3.”
　　结巴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就可以称之为膜拜了。
　　“你你太帅了，比比我们老师讲的还简单……”
　　“呵，没啦。这题挺简单的。”许昕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头。
　　赵岐甩过来一个白眼：“你连你老师姓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他讲题是怎么讲的？”
　　噗……
　　这次是许昕没忍住，自己乐了。
　　等到发现的时候赶紧捂住嘴，可惜已经晚了，那三个人表情各异，堪称经典。
　　结巴一脸愤恨，光头咧着嘴幸灾乐祸，赵岐……继续趴在沙发上看八点档。两眼昏昏欲睡的。
　　“你什么时候考试？”许昕赶紧开口，掩饰尴尬。
　　“一个星期期后……”
　　“那这个星期晚上放学，我来送饭的时候，顺便给你补习看看。不过我不能回家太晚，只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没没问题！”结巴感激涕零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数学，唔。我们从基础补起，语文和英语也很重要……下一次来我给你准备一份基础练习吧，很简单的，只要都能做会，考试最起码就能及格。”

　　结果因为许昕的一时掩饰尴尬的举动，竟然奇异的产生了些微妙的化学反应，最直接的变化就是那三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光头不再对他冷嘲热讽，最起码不再明显排斥了。
　　而结巴对他简直就是当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来看待，至于赵岐……现在好歹不再以自己腿脚不便为由乱折腾他了，很多力所能及的杂活，打扫卫生，出去接外卖什么的，光头不在的时候都是他老人家亲自出马了。
　　“钱包。外卖到了。”
　　许昕赶紧双手奉上。
　　当然，所有订外卖的钱都是他付的。
　　等着赵岐拎着披萨进来的时候，正碰上结巴在拼一个英语单词，怎么拼都拼不对。
　　“expoes……s……s，不对，好像是exper……rt！”
　　赵岐把披萨盒拍他脑袋上，云淡风轻的来了句让许昕差点把眼珠里瞪出来的话：“expose，不是es。暴露的意思。Expert，是专家。这是两个单词，你弄混了。”
　　然后无视许昕惊讶的眼神，继续趴他黄金宝座上啃披萨去了。
　　他实在是太震惊了，就小声去问结巴，结巴很淡定的来了句：“咦，我没告诉过你么，我们老大也曾经是高材生耶……”
　　“什、什么？！”许昕觉得自己要幻听了。
　　一只拖鞋精准的啪在结巴脑袋上那雪白的纱布上。嘣的！结巴脑袋与桌面亲密接触。
　　“好好学习，费什么话！”
　　两个人赶紧立正做好，不敢走神，继续讲题。
　　开玩笑……他才不要被这么脏臭的鞋子砸脑袋！尽管……他确实对赵岐的身份确实感到很好奇。
　　这个人，总感觉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和讨人厌。

　　不是他许昕自吹，而是经过他重难点突出的详细系统辅导下的人，只要不是彻底的白痴，总是能够在成绩上立竿见影的。
　　许昕接到结巴的电话的时候，正好是在课间。
　　“我我我过过过了！！！！而且数学还及格了！！这还是第一次！！！！”
　　许昕听着话筒对面的兴奋的有点语无伦次的结巴，不由的弯起了唇角：“徐穆海，祝贺你。其实，你挺聪明的。”
　　话筒里没有说话，不过许昕好像听到了抽鼻子的声音。
　　当然，也可能是他幻听了。
　　“我们今天早放，我去买东西祝贺！今晚上你跟老大一块儿回来，咱们不醉不归！”
　　然后就在许昕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挂断了电话。
　　跟赵岐一起？
　　他高兴的脑袋糊住了？他在学校里，怎么跟赵岐一起？
　　而且那家伙不是应该在家里大爷样，一边看电视，一边“养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