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4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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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计划的坦言真相因为斑的激烈抗拒而被暂时搁置，眼见夜色已经开始渐渐侵蚀天空，早已习惯了纵容的水门再一次选择了退让。他大概早就拿斑没办法了，能被允许的所有任性与骄傲，他只会温和地尽数包容。
这个时间点早该吃饭了，可闹别扭的宇智波小孩还赖在外面不回家，好脾气的水门只能估摸着他气消得差不多了再去哄——直接定位空间来到斑面前，埋头抱膝的少年在夕阳下的身影有着说不尽的落寞孤独，水门有些心疼，果然自己还是更喜欢看到那个骄傲恣意的斑呢……
“我们回家吧，斑。”
他这样说着，在那双写满倔强的黑眼睛中看见了失望。水门清楚斑在失望什么，可他也同样知道自己回应不了。
“这次我不会再逼你了，所以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揉乱了少年的黑发，水门柔声相劝。斑垂下眼，伸手在坟头上抓起一把泥土，摊在手心，然后紧紧攥了拳。
“终有一天，躺在里面的人会是我。”
他的声音很冷静，也平静得让水门越发担忧，“我不想让自己后悔，就当是年少轻狂也好，我想至少我一定要努力去争取过。”
抛下手中的泥，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斑脱力般向后靠在墓碑上，微昂着头，没有太多神情，却意外脆弱，“可是不管我怎样做，你的眼睛永远都没有只单纯地看站在你面前的我，你透过我在看别人，甚至是……看了整个世界！”手背压在眼睛上，没有一丝波澜的声线却似乎正在哭泣，“如果可以，我也宁愿能像你那么冷静地做选择——可我做不到！”
身体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少年疲惫地闭上眼睛，止住充斥眼眶的酸涩。
“喜欢你，很喜欢，不管怎样都喜欢，就算被骂愚蠢也宁愿自欺欺人，我没有办法阻止这种心情继续下去啊……”
再也无法继续维持表面的平静，已经有些哽咽的少年维持着最后的骄傲仰着头咬紧了牙齿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委屈强压了回去。
“……斑……”
无法再继续装聋作哑或是故意忽略漠视，可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去安慰，水门张口，最终只低声叫出了他名字。
犹豫地伸出手，习惯性想揉揉少年的头，却在碰到的前一秒顿住，水门收回手，目光复杂地看着浑身满溢了悲哀的斑，轻声道：“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也希望能让更多人好好活着，但现在看来，我好像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了。”
“我很抱歉，斑。”
淡淡的金色光芒闪烁在水门身上，他张开双臂抱住斑，逐渐收紧的臂弯让怀中的斑睁开了眼睛，还弥漫着水雾的眼睛里全是诧异。
“你……？”
不再是一用力就会变成假象的拥抱，斑甚至能感觉到身体被大力箍紧而产生的痛，来不及质疑这种情况的原因便听见水门低低响在耳边的声音，正如水门本人一样，理智得可怕——
“可即使这样，我也绝不允许自己改变最初的选择。”
拼命地摇头，明明心里有万千语言却全部堵在了心口，沉甸甸压得连呼吸都是疼痛。伸出的双臂颤抖着紧紧回拥，试探着一点点收紧，不再像以往一样会被穿透，这个真实的怀抱让斑几欲泪流满面。
“带上我！”埋头在金发青年的颈窝，他不管自己的话是否任性，只执拗地要求着，“要干什么都好，哪怕就是毁灭世界，带上我一起！”
——可那个人只是轻轻拍打着自己后背，幽幽叹了口气，“快点长大吧，斑。”他这样说着，无奈的语气让人莫名就怒意横生。
可斑绝不后悔这一刻的冲动。
少年的吻生涩而有着粗鲁，虽然下一刻就被拎开的他让水门毫不留情给赏了一个暴栗。
“我可不是小姑娘。”水门的表情有些危险，但很显然并没有成功地警告到放肆的小孩，因为他刚一放手，斑就再次攀了过来，然后狠狠在水门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我不会放弃的。”
瞪着那双明显出现怒意的蓝眼睛，斑挑衅地磨了磨牙，然后耍赖般窝进水门怀里死死抱着不松手。
迟疑了一下，水门终究放弃了解除身上的术，任由斑这样赖在自己怀里，原本恼怒的蓝眸子也柔软了下来。
“别闹了。”
他轻声开口，于暮色下给予怀中的人一个宠溺的怀抱，无关乎过往与未来，时光静谧在此刻。
远远的，飘游的灵子便传递着有人接近的讯息，水门推了推怀中的人示意他适可而止，可斑却赖着不肯动，这让水门很是无奈。他想解除身上的术回归灵体状态，但考虑到贸然解除术的后果是某人直接扑地，水门不得不打消这个对他而言最简单的方法，继续耐着性子哄。
完全不要形象了的族长桑终于动了，树獭一般挪了挪，最后懒洋洋把自己给坐直了——漂亮的黑眼睛眯成了两个弯弯的小月牙，他笑得犹如一只偷鱼的猫。
莫可奈何地瞪了斑一眼，水门立刻解除了术，看着完全不知改过还在那里兀自兴奋的斑，终于没能忍住，紧了紧拳头伸手就扯着那张笑脸直往横拉，“混小孩！”他磨牙，恶狠狠的语气反而让对方笑得更欢了，“回头收拾你！”
宇智波葵还没走近就看到了那个人墓碑后坐着一个人影，仔细看去毫不意外是自家族长，只是不知道闷着声音不知在笑什么——那一家子兄弟果然都是很猎奇的存在，到自己哥哥坟前碑后能有什么值得喜乐的？宇智波葵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想放下手中的花然后去看姐姐。
他走到那座墓前，墓碑后的少年并没有起来或转身，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可用手上刚盛开的那朵白色夕颜花替换了先一天的花时，他听见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随意得好像只是在感慨今天的天气不错。
“你为什么要这么记住他？”
身体微微僵直了一下，他沉默，只将手中被换下的花默默攥紧。
为什么呢？
被突然问到的葵也有些迷惑，这个问题似乎从未思考也未被思考过，也许是希望那个人和姐姐之间未得果的爱情能在来生得偿所愿，又也许只是因为想要祭奠自己那段不为人知的暗恋——也许人总是这样，到再也看不见时，才会拼命不想忘记地去记忆。
身边的人露出若有所触的苦笑，斑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可这种表情让斑有种微妙的不爽，连带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恶劣了，“我知道你家的事情，你姐姐也去世了吧？天天来送花，是想要宇智波飞鸢别忘了你姐姐？”
被人用这种语气提及亡姊，葵不由皱了眉，宇智波斑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友好，可姐姐生前似乎并没有与他有什么交往吧？若一定要算起来，唯一的交集大概也只有早已长眠于此的这个人了。
纯属找麻烦的语气换来的是被水门一巴掌大力拍在了脑门上，不满地冲水门龇了龇牙，斑站起来，转身看着眉宇微蹙的葵，毫无诚意地解释道：“其实我只是想说，你每天都不间断地来送花，就不恨宇智波飞鸢辜负了你姐姐？”
突然间很有种想将手上的花狠狠摔到某人脸上的欲/望，但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很可能会被这个小心眼的家族最高领导穿小鞋，宇智波葵还是打消了自己的这种不理智冲动，只冷声道：“我为什么要恨他？等到有一天你也能明白所谓族长的担当，对得起身为族长的表率时，你才会明白他当年做出那样抉择的心情。”
当年被娇惯了的小孩即使坐上族长之位这么久也依旧任性得天真，葵突然觉得很可笑，他不知道如果宇智波飞鸢知道被寄予众望的弟弟竟还会有这么幼稚的行为，会不会觉得很失望。不想再在这种无聊问题上继续被纠缠下去，他微微屈身，疏离冷淡道：“抱歉，我还要去看另一个人，族长大人请自便吧。”说罢，不等回答便径直离开了。
斑也没有阻拦，等到对方人影都不见了才不满地双手抱胸，“被说得好像我这个族长做得很不合格似的啊！”水门难得没有出言安慰，只抿唇无声地笑了笑，作为高层该要有怎样的表率和牺牲他全都清楚，只是现在没有必要没有办法给斑说清楚。
月光凉凉地流银满地，而水门忽有所感地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74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