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冷》》我是一粒尘埃

4、第 4 章

　　“真像，除了眼睛……真像。”
　　我站起身，不自觉的走到了他的身边，用手抚摸他的脸。
　　“你把我当做了谁？”他闭着眼睛，虚弱的说。
　　我从幻梦中惊醒，飞快的抽回手，脸上滚烫。
　　“能走吗？”我站起身。心虚的背对着他。
　　“你喜欢他？”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
　　“我的清音呢？”我自顾问我的问题。
　　他没了动静，我扭过头大声喊“我的清音呢？”
　　他紧闭的双眼，蹙着眉头。
　　我抓起他的领口，有些厌烦的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想死还不容易吗？”我冷笑。
　　“我没有杀你。”他静静的说。
　　“我是剑客，杀人不眨眼，你认为我会记得你的恩情？况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放开手，用力把他推到地上。
　　他终于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睛，手死死摁住胸前的伤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那用力的一推，使刚刚封住的伤口再次流血。看着伤口流淌不止的血，我唏嘘不已，不由得后悔起来，他有伤，我却如此待一个伤者。
　　我上前去扶他，却被他挡到了一边。自己运气封住了穴道。
　　“我们做个交易？”他有气无力的说。
　　我怔住，早该想到天下没有什么好事是不需要代价的，不杀我是有缘由的才是。
　　“说来听听！”我露出了会意的笑，剑客不会欠任何人情。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缓步走到我的面前。
　　“塔顶，你带我去！”他的眼睛注视着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仿佛能看到我心底一般，我有些慌的躲闪着他的眼神。
　　“既然是交易，那么代价呢？”
　　“清音，还你，天下人会知道，冷兮香死了。你，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成交！”
　　我伸出手想和他击掌为盟。
　　他却伸出手，捋了捋我被风吹乱的头发。

　　三流的夜很冷，白天看似阳光明媚，到了夜晚就会刮起刺骨的寒风。
　　约定的时候已是黄昏，我和他决定避开寒冷的夜，第二天早晨出发。我没有质疑剑客的承诺。虽然我知道，他去塔顶并不是为了鸟瞰三流城的风景。
　　那些要杀我的人，也并不是因为我真的是个杀人如麻的冷血剑客。是因为，只有我才知道通往塔顶的路。
　　空旷的麦场在没有他的地方依然散发着焦灼的味道。那场大火过去了十年，十年的风雨竟然没有褪去这浓郁的焦糊气。
　　那块我躺过的青石板是一块石碑的残垣，它的背面，没记错的话，写着“百里的水，流年的仓”
　　他靠在青石板旁，离我燃起的篝火还有一段距离。
　　不知是月光太冷，还是他的神色太清。
　　我不经意的一瞥，他凝思的样子，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里。不是那个记忆中的曾教我御香的人，而是此刻此时在我面前的人。
　　走到他的面前，我伸出手“朋友，你最好去火堆旁，三流的夜很难熬。”
　　他睁开失去神采的眼睛，张合着发白的唇，我怎么也听不清楚他的话语。
　　我俯身贴在他的唇边，“…兮…，我冷。”
　　“知道冷还不过来。”我去拉他的胳膊，反倒被他拉到怀里。
　　虽然隔着衣服，他的身上的滚烫还是传到了我的身上。
　　他烧的很厉害。也许是烧糊涂了。怕弄破他的伤口，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你烧的很厉害，去那边，我帮你看看。”我用了我最不屑的温柔。
　　不等他回答，我就连扶带拖的将他弄到了火边。
　　我喂了他一些水，给伤口换了药。却无奈于那半截断掉的箫，如果再不处理，他必死无疑。
　　恍惚之中，他不停喊着我的名字，没错，是我的名字，我听到了“兮”字。
　　人烧的厉害的时候会抖的像片落叶。他也是个人，一个普通人。他的身体抖的很厉害，如落叶般。
　　他一直抓着我的手，我就任由他抓着。
　　因为他念我名字的时候，我的心，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