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鸾》汐可若

2、初识关博士

　　时间不过才下午三点，窗外却已经黑云压城、暮色如灰，阵阵闷雷从层云中翻滚而出，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白羽难得来教室听堂课，却发现萧珂睡得酣意正足。这可并不是偶然，这家伙一到上课就犯困睡觉，他那作业平时也都是抄别人的。

　　“抄别人的也拜托你抄认真点啊！”白羽无可奈何地瞥了萧珂一眼。之前他们俩一起被专业课老师叫去办公室面谈的那件事还历历在目。主要原因就是萧珂抄别人答案的时候漏写了第一空，然后导致后面所有正确答案全体向后移，全军覆没。问题是他还把自己错位的答案重抄了一遍，然后署名“白羽”提交了。当时老师对他们说的一句话就是：“拜托你们以后抄作业也请抄认真点。”

　　忽然间“砰”地一声巨响，萧珂从美梦中惊醒，他睁着惺忪的双眼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了白羽坐在旁边。“你怎么来啦？”

　　白羽顿时尴尬无语，因为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个人对他说这句话了，如今竟然连自己的兄弟也这么说了。心想自己本来就是学生，听课是理所当然的，在别人看来却成了罕见可疑的事情。叹气……

　　“是打雷声吗？”萧珂朝窗外望去。

　　“不是打雷，是爆炸。”白羽发现附近的实验楼那有袅袅浓烟从窗口慢慢升腾出来，虽然天色晦暗，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发生了爆炸。

　　“喂，你去哪呀？”还没等萧珂反应过来，白羽已经半蹲着身子偷偷从教室溜了出去。

　　黑烟渐渐消淡，大雨倾盆而泻，白羽一头钻进生化实验楼的大堂，庆幸自己没被淋湿。他朝着冒烟的房间赶去，只见二楼楼梯口的那间房间已是狼藉一片。

　　一群好奇的学生和楼层管理员围在那议论纷纷，中间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六旬长者和一名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俩的白大褂都已被熏染得一片灰黑。

　　“好了，大家回去吧，是我的失误，犯老年痴呆了，我明天就跟学校申请退休了！让大家受惊真是不好意思了。”那名长者十分谦逊恳切地道着歉，而身旁的那位年轻人却万分惊讶和愧赧地看着长者。

　　“关博，您退休真是太可惜了！”

　　“关博，这次只是失误，学校应该不会严厉追究的，您可别离开我们呢。”

　　同学们纷纷挽留这位长者，因为他一向是学校备受尊崇的生化专业博士生导师。

　　“呵呵，老啦，想休息了，你们才是祖国的未来，好好努力，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关博面容慈祥地笑着说，然后离开了人群往楼梯走去。

　　“关博！”白羽跟着他下了楼，然后在大堂追上了关博士。

　　“你是？”关博已经斑白的垂眉之下，眼窝微微下陷，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然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您好，我叫白羽，古文物鉴定专业的学生，因为仰慕您，所以冒昧打搅了。”

　　“嚯嚯，学文物的怎么会仰慕我这个老头子呢？”关博撑开伞，和白羽一起迈入雨帘。

　　“因为您为了别人的未来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对我来说就是可敬之人。”

　　“何出此言？”

　　“刚刚那个爆炸失误的应该是您的博士生吧，您是为了让他避免赔偿和责任追究才袒护他的。”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关博士看着眼前的白羽，觉得这个孩子有股讨人喜欢的气息。

　　“因为第一，那个人白大褂上被溅到了一些有色的试剂，而您却没有，那就说明靠近爆炸源的是他而不是您。第二，很明显的就是他手上戴着橡胶手套，而您却没戴，那就说明您根本就没操作实验，只是正好在实验室而已。”白羽有条不紊地徐徐道来。

　　“嚯嚯嚯，学文物的孩子洞擦力就是好呀，说的没错，不过我也是正想找个借口退休呢！”

　　“为什么？”白羽看着神情凝重的关博士，不解地问道。

　　“我想自己搞真正的科研，而不是为了学校利益研究一些无聊的项目。想去我自己的实验室参观一下吗？”关博士脸上凝敛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

　　“哇哦，太棒了！”白羽一听，立即兴奋不已地喊出声。接着，便坐上了关博士的车，一路乘破雨帘，朝前驶去。

　　一进关博士的家，白羽便被震惊得目瞪口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实验室，简直就是一个五花八门的生物世界。各类寄生虫、毒蜘蛛、小白鼠，蝙蝠、眼镜蛇、甚至大猩猩等，林林总总地集聚一堂。

　　“关博，这是您女儿吗？好漂亮！”白羽盯着手中握着的照片，那是他无意之中在一个桌柜上看到的。

　　关博禁不住冒了一下冷汗：“她是我的妻子。”

　　“诶？”白羽大吃一惊。

　　“她28岁的时候就死了，然后就留下我一个人。”痛过几十年，关博提起这段悲伤往事的时候已经坦然了许多，但是那苍老而又喑哑的声色中，流淌着汩汩的遗憾和心酸。

　　“这么年轻就……”白羽为自己不经意间触痛关博的伤口而深感愧疚。他一向好奇，恨不得想追问她的死因，但是这次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深深体会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就像他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那是一种寂静、透明却又深沉的想念。

　　“对了，关博，您之前所说的真正的科研是指什么？”白羽试图转移话题。

　　“就是这个，进来看吧！”博士打开一扇隐蔽的暗门，朝里走去。

　　“哇塞！”白羽赞口不绝，因为他跟随关博士来到的是一个地下密室，而眼前最吸引他眼球的便是那台大型机器。底座呈梯形，宽3米，高1米5，正面覆有12道手控把手，三排指示灯，30个可调拉钮，另外还有温控、湿度、波长、红紫外灯、激光等调节旋钮。底座上方则为防弹玻璃围成的约18立方米的立方体密闭透明空间。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白羽好奇地询问着关博。

　　“我准备用它来制造出一个新型人类，就是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比普通人类强大的特异人类。”

　　“酷！”白羽感叹道，伸手拉了下启动的把手。

　　“别动！”关博紧张地喊了一声。

　　但是已经迟了，白羽已经拉动了摇杆，顿时电流涌遍全身，他通体酥麻，有股被烧焦的味道，华丽倒地。

　　“呃……我还只是在试验校正阶段。”关博惭愧地憨笑了几声。

　　“不早说……”白羽窘迫难堪地嘀咕着，他终于体会到好奇害死猫的真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