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浮生半醒

5、第五回

　　5.
　　夜晚，赵景原和徐默两人躺在床上。右手边的窗户紧紧地关着，但寒冽的冬风依旧从细缝里钻了进来，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赵景原侧躺着，背对着徐默，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毫无睡意。她烦躁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你去干嘛？”
　　徐默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转过头去。“我去上厕所。你不是睡了吗？”
　　徐默睁着两个眼睛，想了想，将枕头竖起来，自己半躺着靠在上面，头后仰，然后拍拍身边的空位，说：“过来，我跟你聊聊。”
　　赵景原翻了翻白眼，——这家伙玩什么深沉啊？
　　但还是乖乖地爬上床，学着她把枕头竖着，好让自己靠得舒服些。
　　然后，徐默也不作声，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徐默忽然张开嘴巴，“景原，你知道吗？我也是重组家庭。”
　　“......”——我还真不知道。
　　“一开始，我拒绝他们任何人的亲近，我变得沉默，渐渐地和朋友也开始疏离；我变得叛逆，和他们做斗争，抵死挣扎，看他们痛苦我觉得有一种快感，那种快感吞噬了我的内心，可当我独自一人的时候又觉得孤独...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父亲的头发突然多了好多的白发，呵呵......”
　　赵景原开始安静地听她说。
　　“然后，我想：斗了那么久，结果到头来痛的还不是自己。于是，我放开了，试图变回从前那个自己。就这样，过了很久我就成了现在的我。”
　　房间里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景原，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我也不跟你多说，其实说再多也没有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去体会。”
　　“......”
　　——她说的没错。我知道最后的结果，可是我无法接受，至少现在的我是的。
　　赵景原头向后仰去，深呼吸。
　　“徐默。”赵景原开口唤她。
　　“......”
　　“徐默？”
　　“......”
　　赵景原奇怪地回头一看，心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徐默已经睡着了，张着个嘴，哼哼歪歪的。
　　赵景原将枕头放正，侧卧着。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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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5点，赵景原被一股尿意憋醒。她穿上外套，轻轻地下床、开门。突然，她的膝盖撞上了什么，她闷哼一声，仔细一看，是行军床。上面还躺着个那个水川的。
　　他似乎睡得极轻，这么一撞，把他给撞醒了。
　　他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睁开双眼，却看见有个人正逆着月光看着自己，他有些惊吓，但转而发现此人正是赵叔的女儿——赵景原。
　　他烦恼的撇了撇嘴，“大晚上的不睡觉，还一个劲儿的盯着我看，你有毛病啊？”
　　赵景原挑了挑眉，——丫的，这臭小子懂不懂礼貌啊！
　　“我看你？你别臭美了！我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你当你有多帅啊！矮个子！”
　　【矮个子】的称呼无疑惹火了他，他“噌”的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你说谁矮个子呢？”声音之大，让赵景原不得不伸手捂住他的嘴，轻声说：“他们还睡着觉呢！你别把他们吵醒了！”
　　他挣扎了出来，“切！你说清楚，谁矮了？！”语气依旧很冲，但音量至少减轻了。看来这孩子还是很体贴人的。
　　她伸出手，比了比两人的个子，差了半个头了。
　　这个无声的动作让他脸有些微红，反驳道：“我正长身体呢，很快就会比你高的。”
　　“嗯，那你慢慢长身体吧，我要去洗手间了。”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头，“乖，睡你的觉去吧！”
　　然后，得意地走向洗手间，留下身后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解决完她充沛的尿意之后，赵景原感到很舒畅。她打开水龙头，银色的水柱体刷拉拉地流下，穿过她的指缝。汹涌而出的水在她的两手间流淌，最后因为掌间的水太满了而溢了出去。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面的那个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双眼皮下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一样高挺的鼻子，一样粉嫩的嘴唇。她突然在掌间盛满水，扑向自己的脸。水还在滚滚地流着，湿润的发丝黏在额上，水珠从发丝间坠下。她用双手撑在台面上，深深地呼吸着。她转身靠在铺满瓷砖的墙上，冰凉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进入了肌肤，引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她一直呆在洗手间里，直到脸上湿润的液体干掉，她才走出来。
　　此时，已经5:30了。躺在行军床的的矮个子看样子已经睡了过去，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换上衣服，拿着钥匙，打开玄关处的大门。
　　“砰”的一声，她关上门，一步步地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