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花不开［上部完］》林翊枫

3、章三

　　宋泽再见到柯小默，是晚上近八点的时候。

　　柯小默和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坐在酒吧里，微笑着和那人聊着什么。

　　宋泽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认错人了。柯小默何时有过这样成熟英俊的脸的，柯小默什么时候会抽烟的，柯小默和自己又何时有过那样气氛融洽的时候？

　　淡淡的烟从柯小默的指间缭绕而散，柯小默半垂着眼睑说了句什么，旁边的男人就笑趴在了他肩上。

　　宋泽的胸口有点痛，看着柯小默对那个男人那样温柔包容地笑着就有上去揍人的冲动。

　　“小泽泽，你在看什么？哟，那不是你亲哥吗！”

　　吴家俊好奇地转过头，却看到宋泽青了的脸，“喂，小泽泽，小泽？喂喂你傻啦？”

　　宋泽一拳头送在吴家俊的鼻梁上，吴家俊捂住鼻子眼泪都流了出来：“呜，小泽泽你这个不可爱的，人家找亲哥去。”

　　“你敢去试试看！”

　　“我找我哥也不行啊，你这个独裁者，专断者！”

　　宋泽现在和谁也没看玩笑的心情，只盯着柯小默一只手“啪”地捏碎了一只杯子，把吴家俊吓呆了。

　　“该不会是你哥惹你了吧？”吴家俊忙着拿东西给他止血，一边不怕死地问。

　　宋泽怒到顶点，这时慢慢平和下来，冷冷地说：“他不是我哥。”

　　吴家俊回去给他哥讲起这个事，吴家新却早已明了般地笑笑。于是吴家俊也明了了，然后在他哥身边坐下来，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凑过去在他嘴上点了烟：“阿新，看开点，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宋泽那样的小孩子本来也不适合你。”

　　吴家新说：“我有什么看不开的，当初你那样对我，我不都看开了么。”

　　弟弟的脸上就露出了菜色。

　　柯小默这天晚上没回去，宋泽把家里能摔的东西全给摔了，还搞得自己一手鲜血淋漓，跟刚杀了人似的。

　　宋泽的手钻心地痛，也没去包扎，就随便往床上一躺，痛到快天亮的时候，仍旧敌不过睡意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手已经被包扎好，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又垮了下来，把缠在手上的纱布扯掉，又是一阵痛。

　　柯小默走进来，看到他坐在床边，地上是带着血的纱布，柯小默紧张地跑过去：“小泽，到底怎么了？”

　　宋泽冷眼斜望着他。

　　“小泽？”

　　宋泽心里很难过，一时竟然歇斯底里不起来，他本来是想揍柯小默一顿然后叫他滚出去的，却又突然想起这房子是柯小默他爸买的，该滚也是自己滚。

　　于是腾地站起来，直擦过柯小默就往外走去。

　　柯小默的脸也冷下来，不再是平时无知的模样。他快步地跟上去，然后在楼道把宋泽截住了。

　　“我想我们早就该好好谈谈。”

　　“谈，谈什么？谈你柯少爷为何以骗人为乐，还是谈我被你骗整整八年的心得感想？”

　　柯小默有些头疼，隐隐觉得宋泽知道了什么，却肯定又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柯小默说先把你的手包扎好，有什么话我们再摊开说，好吧？

　　然后不等宋泽回答，就把他拉回了房间，然后上了药重新把手给他缠好。

　　宋泽说，这才是你柯小默吧。

　　柯小默眨眨眼睛，不说话。

　　宋泽又问，在我面前装傻装笨，很过瘾吧？

　　柯小默笑笑。

　　宋泽说，老子受不了你了。

　　柯小默问，为什么。

　　宋泽说，你还敢问为什么，你被人骗八年试试。

　　柯小默说，我也没办法，小泽，其实以前那样也挺好的不是吗，而且我没有恶意。

　　宋泽站起来，既然这样我他X没什么好和你谈的了。

　　柯小默从后边抱住了他不让他挣扎，柯小默说我只是习惯成自然，不要生气好不好，你以前看到的那个我，也是真的我啊小泽。

　　宋泽已经长得很高了，有了男人的骨架，身上带着逐渐成熟的男人气息，柯小默用力止住他发怒的时候还有些力不从心和心跳过快，不知道宋泽有没有感觉到。

　　柯小默一直很温和地说着别生气，宋泽的火竟然真的就渐渐地平息下来。

　　宋泽说好，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柯小默说我答应你。

　　宋泽问，要是你反悔呢。

　　柯小默侧头看着窗外繁盛的花园，“要是做不到，就让它们全都不开。”

　　宋泽的心里就格外地开心，花都不开，是柯小默能发的最毒的誓了，如果临时反悔，就让我代替上帝来惩罚你吧，宋泽想着，竟然奸诈而委琐地偷笑起来。

　　于是这天晚上到阿K的酒吧的时候宋泽的心情好得让一众人吃惊，昨天晚上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突然之间变了个春光灿烂的表情，吴家弟弟拍拍宋泽的肩膀：“喂，小泽泽，有喜事啊？”

　　宋泽喝一口酒：“是啊。”

　　然后一群人就围了上来：“不是吧，难道阿泽弟弟又钓到新马子，什么时候带来大家见见啊。”

　　宋泽说，“见个屁，我哥。”

　　宋泽顿时被喷了一脸的酒，站起来吼道：“你们他X的欠扁啊！”

　　一个红色短发的少年笑起来：“阿泽哥最近阴晴不定的，难道都是因为你哥？”

　　宋泽赞许地拍拍他的头：“小火鸡。”

　　少年就红了脸：“说了人家叫铭世啊！”

　　宋泽又使劲拍了他一下：“我还暗示呢，小火鸡！”

　　一众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中午柯小默在公司餐厅吃饭，桌对面的人问：“你真不知你弟弟平日常和谁在一起？”

　　柯小默说，“我从来不过问他的私事。”

　　那人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笑：“你还真不怕他学坏，你家宝贝和一群小坏蛋混在一起呢。”

　　柯小默抬起眼皮：“我知道。”

　　那人生气了：“你刚还说不知道！”

　　柯小默说：“我只是没亲口问过他而已。他身上经常带着伤，我还能猜不出吗。”

　　“那你怎么还这么悠着一点都不管。”

　　“他都二十岁了，做事总有自己的分寸，我管甚么？再说就算我想管，他会让我管么？”

　　那人说：“怪胎。”

　　柯小默笑着说，“谢谢，还没人这么说过我呢。”

　　那人也跟着哈哈笑起来：“你说，要是你弟弟知道你现在的公司是姓步的，会有什么反应？”

　　柯小默不解地抬起头来：“什么东西？”

　　那人笑得更开心：“你不知道么，你弟弟和我家那小子，他们是死对头。”

　　柯小默就被一口饭给堵上了。

　　下午柯小默回家，宋泽果然已经乖乖搬回来了，虽然柯小默还不知道他要他做的事情是什么，但是能让他回心转意，就算让他放弃所有的花园他都会同意。

　　宋泽把菜都端到桌上放好，喊了一声：“柯小默。”

　　柯小默说：“小泽，你可以叫我哥吗。”

　　宋泽说柯小默，下下个月我就二十岁了。

　　柯小默点点头：“我知道，你难道想提前要生日礼物？”

　　宋泽嘀咕一声你怎么还是这么白痴，然后说：“你答应我的事情，等我生日的时候要兑现，我先给你讲一声。”

　　柯小默说你说了算。

　　宋泽快速吃完饭上楼去了，柯小默在客厅坐了一会，决定给宋泽说下自己在步氏的事情，顺便可以问问宋泽和步凡的弟弟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

　　柯小默上了楼，敲宋泽的门，里边说了声“进来，”柯小默进去就看到宋泽光着上身坐在电脑前边。

　　柯小默说：“小泽，你这样会感冒的。”

　　宋泽说你烦不烦，我又不冷。

　　柯小默说好，那我和你说说我的事。

　　宋泽就停了下来，挖挖耳朵：“你说啥？”

　　结果宋泽的反应比柯小默想象中的还要大，一开口就是：“你给我换公司！”

　　柯小默说，我现在在这里做得很顺手，倒是你，和人家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解决的。

　　宋泽充满疑惑地看着柯小默：“以前你不都不管我吗，现在该不会是为了讨好上司才特意和我说这事吧。”

　　柯小默想那家伙我用得着讨好他？要不是当初被他死缠滥打地拖到步氏，现在还不在家里呆得好好的。

　　宋泽见柯小默没否认，全当他默认了，便恼羞成怒地肯定下来，也没想柯小默根本就不用去讨好任何人一样能过他少爷生活，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柯小默！没想到你这混蛋竟然是这种人，犯得着为了拍马屁这样做吗？！我他X和谁怎么样用不着你管，你给我滚出去，老子不是你用来拍马屁的工具！”

　　柯小默把他按回凳子上，“小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步凡是大学时就认识的好朋友，我只是希望你和他弟弟能和好，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总要好很多啊。”

　　宋泽突然就想起那晚在酒吧里的那人，恍然大悟地咬紧牙齿：“原来是那混蛋！”

　　然后又想起什么，更加生气地对着柯小默质问：“那天晚上你没回来，是不是和那男人鬼混去了！”

　　柯小默咳了两声，怎么都感觉宋泽这个时候就像个妻子在质问丈夫是不是和别人有奸情一般，口气酸溜溜的还很委屈？

　　“那天晚上是真有事，本来想早点回来的，结果一不小心喝多了回不来，给你打电话又没打通，第二天早上回来就看到一屋子狼籍，我还以为遭贼了，小泽，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如果是因为我骗你的原因，不要再记在心里了好吗。”

　　宋泽又问：“那你和他有没有什么。”

　　柯小默说：“两个男人能有什么。我只是在他家睡了一晚，第二天很早不就回来了。”

　　宋泽瞪大了眼睛：“你还敢跑到他床上去？！”

　　柯小默说：“我们是好朋友，用得着那么拘谨么，只是睡个觉又不是长住。”

　　宋泽黑了脸，噌地站起来，一把将柯小默推倒在床上：“你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柯小默你还敢给我装傻！”

　　柯小默被压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泽。

　　宋泽已经红了眼，气呼呼地扯着柯小默的头发不放，“柯小默你听清楚，明天你给我去辞职！不然我他X马上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