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徐扬一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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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扬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上天如此厚爱他。
从小学开始，初中，高中，甚至大学！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在自己身边啊！徐扬不止一次的想狠狠地拒绝他，但开口叫到他的名字时对方那笑盈盈的清澈的双眼却让他无法再说出任何伤人的话。
张雨楠——这是他的名字。这样一个中性的名字却丝毫不和那个人的面容冲突，那样好看的眉眼总是弯弯的，好像任何事也不会将其冲垮。
徐扬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小学的时候，是在教学楼的角落看到他的。见到他时他正被几个高年级的同学围着，小孩子不轻的拳脚狠狠地砸在他瘦小的身子上。徐扬本来毫无兴趣地打算漠然路过——小学里这种事实在是不稀奇，但他还是等到几个高年级的孩子打够了后才走过，他可不想被他们认出来他就是前两天当面挑衅的家伙而被群殴。
走过的时候小家伙的身子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徐扬正想快步离开，衣摆就被人轻轻地拉住。他回头看到一张温柔的笑容，那一瞬间他想到曾经看过的一篇儿童文学。天使，他这么想，他一定是天使。
“痛痛……老师……”还是个孩子的稚嫩声音换回他的神智，看着眼前刚挨过打却仍然笑着的人，他突然有些生气，便粗声粗气地回道：“才不要，要是被刚才那几个人看到我也要挨打了！”
衣角的手怯怯地收回去，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挨打”这个词他是知道的，他也不想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孩子也身上痛痛的。
“切。”他听到眼前的人不高兴地发出声音，然后自己就被人猛地抬上了背，虽然身上被人弄得更痛了，他还是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谢谢。”稚嫩的声音，像是一道阳光刺穿他的耳朵。他吸吸鼻子，闷闷地回了句不客气。
他回到班里的时候班里炸成了一锅粥，平时总跟着自己的几个小跟班把自己拉到一边，先是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了什么，然后其中比较胆大的孩子凑过来：“……老大。”
“怎么了？”
“那个……有人说今天在医务室看到老大了……”那个孩子抬眼看看，看到他们的“头儿”没什么发怒的前兆，咽了咽口水，“他们说……看到老大和四班的那个傻子在一起。”
徐扬皱着小眉头，表示没听懂。
小孩哼唧了半天，看老大真的不耐烦了，才不大情愿地解释：“就是四班的那个傻子，脑子不好，长的挺好看的。都说不要离他太近了会被传染傻的！以前四班的那帮人都不喜欢他，天天揍他，老师都不管了！”
徐扬想起那个瘦小的孩子温暖的笑容，有些不大敢想象他身上会有多少伤痕。他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小跟班，突兀地问了一句：“他叫什么？”
“都叫他傻子。”看老大好像不高兴，小跟班连忙回头问了一嘴，然后回答：“好像是叫……张雨楠。”
徐扬问他怎么写，他摇摇头表示不会，四年级的孩子，怎么知道太复杂的字。
算了，明天去问问他吧。徐扬这么想着。
小跟班擦擦汗跑开了。徐扬可是班里公认的老大，平时高兴了就给班里没人发一块糖，前些天还因为另一个跟班被高年级的欺负了而跟高年级的孩子打了一架。回到班里就没有孩子不崇拜他，女孩子每次看到他都要聚在一起红着脸说话呢。
放学的铃声一响徐扬就冲了出去，到了他们班的死对头四班那里，果然看到几个人又围着那个小孩拳打脚踢。
“不过就是个傻子，别太嚣张啊！”
“竟然敢去找六班的人帮忙，胆真肥啊！”
“我看这傻子一天不挨揍就皮痒痒！”
“哈哈！”
“欺负一个傻子，四班的人真有胆量！”一个张扬的童音从门口传来，几个孩子恶狠狠地看去，发现是六班的老大，竟然有点心虚。
“我教训我们班的人，关你什么事！”四班还算是领头的孩子不高兴地回道。
“我就管定了！以后谁都不许欺负他，这是我的小弟！”徐扬本就看四班的人不爽，当机立断把张雨楠拉到自己身边，看得身后几个小跟班一脸吞了灯泡的表情。
四班的人也不爽六班，看到人家明目张胆地管自己班的闲事，肯定都很不高兴。四班的领头看群众都臭臭的一张脸，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狠狠地瞪着那个傻子：“你少多管闲事！我们班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今天这事我还偏偏就管了，不服来单挑啊！”
四班立刻都不说话了，谁不知道前两天徐扬刚“单挑”了高年级的一帮孩子，谁还敢跟他打？
看他们都不说话，徐扬哼了一声：“以后张雨楠就是我们的人，谁敢动他就是不要命了！”说着摇了摇小拳头，头也不回地拉着小傻子走了。
“嘿嘿……”路上就听到有人嘿嘿的笑，徐扬转头看到张雨楠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脸上几块淤青格外的刺目。
“喂，你不知道疼吗？”徐扬心里不爽，声音也跟着不爽。
“痛痛，脸上痛痛，身上也痛痛……”张雨楠笑着回复他，眉眼依旧是弯弯的。
还真是个傻子。徐扬有点后悔自己之前多管闲事了。看他走路一跛一跛的，徐扬皱着眉头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腿，一大块青紫露了出来。“该死的。”徐扬不爽地嘀咕着。
“嘿嘿。”张雨楠还是傻笑着。
“喂，我叫徐扬，你记好了我的名字。”徐扬粗声粗气地说。
张雨楠迷茫的看着他，眼睛还是亮亮的。
“徐——扬——”徐扬很有耐心地拉长了声音。
“徐……扬……”张雨楠口齿不清地跟着念，随即又嘿嘿地笑起来，“徐扬，徐扬。”
徐扬看他笑的很开心，便接着把他背到背上，问他他家怎么走，他只是继续念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向前比划着。徐扬就按照他表达不清的方向走着。
一路上耳边软软的嗓音念着自己的名字，夹杂着小孩好听的笑声。徐扬有一种满足感，是那种多少个跟班也替代不了的满足感。
到了一栋破旧的楼，徐扬皱起眉头：“几楼啊？”就听张雨楠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小手指着三楼的窗户。徐扬咬咬牙，把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进了门洞。
走廊里散发着一股潮霉的的恶臭，徐扬憋着气冲到三楼，很不礼貌的用脚踹了那破破烂烂的门。
“来了来了！”屋内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随即门开了，妇人脸上随之僵住了。
“阿姨你好，我是张雨楠的同学，他受伤了不能走路。”徐扬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就看那妇人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把他让了进来。招呼了他在好像沙发的座位上坐下，便到厨房忙活着冲了点果汁。
徐扬偷偷看了看屋里的摆设，似乎还很整洁的样子，和走廊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妇人忙从厨房端了两杯果汁出来，徐扬喝了一口，在心里做了个鬼脸，这大概就是学校门口几毛钱一包的果汁粉。妇人有些尴尬的开口：“家里从来没有来过什么人，这就是买给小楠解馋的，小同学真不好意思。”
徐扬坐直了身子：“阿姨我叫徐扬，就叫我小扬就行了。”
妇人擦了擦眼泪：“好。小楠这孩子……你也看到了，他智力不太好。他爸爸很早就离开我们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也不忍心扔掉……”妇人似乎说到了最悲伤的事情，抽泣了一会儿，“他很久以前就带着一身的伤回来了，问他他也不懂，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却没有办法……从来都没人来过我们家，你还是第一个……”
徐扬还是个小孩子，有些事情听不懂，只是闷闷地喝着果汁，心里也闷闷的。
妇人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擦了眼泪：“抱歉，那个，一路背回来恐怕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吃个饭吧。”
徐扬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老旧的表，摇了摇头：“对不起阿姨，时间有些晚了，我该回去了。”不然会被李妈说一顿的。
妇人这才惊觉天色不早了，连忙站起来盈上笑脸：“瞧我这记性，也是，那你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嗯，阿姨再见。”徐扬起身正要离开，却被人拉住了手。低头看到一直一言不发的张雨楠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
“小楠，人家要回家了，明天你们还会在学校里见面的，乖。”
“楠楠。”徐扬想了想这么开口叫他，就看到张雨楠的眼睛更亮了。徐扬揉了揉他的一头乱毛：“我们明天学校见，好不好？”
张雨楠点了点头，小声又念了一句徐扬，才弯起眼睛笑着缩回手。
徐扬和这对母子告别，匆匆地离开了那栋楼，他实在受不了楼里的味道。想到张雨楠甜甜的笑容，徐扬第一次觉得有个傻子当跟班，挺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