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氏春秋》梅尚程荀

11、第十一回 路遇浣纱

　　就在伍子胥刚一进芦苇荡之时，就听有人说道：“请问，您需要船只渡河吗？”“啊，”伍子胥一惊，不过马上对那老丈说道：“多谢老丈，你要快些渡我过河。”老丈也不多言，拉着伍子胥上了船，一篙就支出去好几丈远。他们也出去了，官兵也赶到了河边。一看伍子胥已经坐上船走了，他们也忙张罗着找船。不过找船呢，就费了些时间。老丈那里划着小船已经渡过了珍韦河。
　　船一靠岸边，三人上了岸。伍子胥一躬到底，言道：“老人家，你对我有天高地厚活命之恩，”说着他将身上背着的七星宝剑摘下来，递上前，“老丈，这是我家传的七星剑，上面的七颗星，价值百金。我送与老丈，老丈日后也不要打渔为生了。好好安度时日便了。”老丈一看，脸沉了下来，言道：“将军，要是我没有说错，您是伍员伍子胥吧。”伍子胥吓了一跳。老丈接着说，“将军可知道，平王有旨，如有人出首与你，要赏赐千金，还要封为朝中大夫。我老汉连千金都不放在眼里，岂肯贪图将军你的百金之剑呢。况且将军身边怎能没有兵刃。”“哦，” 伍子胥觉着不好意思。
　　伍子胥又对老丈深施一礼，问道：“老人家，敢问你的尊姓大名，日后，我也好答报。”老丈摇了摇头，“将军，真是姓名就不要报了。方才你我相逢之时，你在芦苇荡中，我就唤你作芦中人，我么，你唤我渔丈人就是。”“哦，”伍子胥道：“如此，渔丈人在上，再受伍员一拜。”伍子胥拜过，转身便要走。渔丈人也准备离去。
　　可是伍子胥向前跨了一步，突然又转回身来，对渔丈人道：“老丈，。”渔丈人也回过头来，“怎么，将军还有事吗？”伍子胥道：“老丈，若是官兵追来问你，你可千万不要说渡我过河呀。”哎呀，渔丈人心里咯噔一下子，没想到他伍子胥起了疑心。如果说，日后他被楚国的官兵追赶到了，被抓回去，他岂不是要疑心是我走漏了他的消息嘛。想到此，渔丈人说了声，“将军请往后边看，是谁来了。”伍子胥一惊，以为后面来了官兵，赶忙抽身转去，四下张望。突然听着噗通一声，待他回过头来观看，只见那渔丈人已经跳入大河之中，冒了几下，就沉下去了。
　　“哎呀，老丈呀，”伍子胥痛苦不堪。他也责怪自己，讲话不慎，让老丈多虑，投河而亡。伍子胥跺了几下脚，可已然没辙了，只能是接着跑。等以后有了机会，再回来祭奠老丈就是。
　　再说这位渔丈人，他投了大河不假，可是他并没有死。以他的水性，在下面潜上一个时辰是没有问题的。他这一辈子在水里待的时间可比岸上的长多了。他方才这一投江，一为绝了伍子胥的疑心，二为躲开官兵对他的盘查。
　　伍子胥眼见渔丈人投江而死，他慌忙朝前跑。这时却又见有官兵在前堵截。他抬头观看，大道旗上写着一个郑字。原来武城黑已经和郑国通了消息。郑国本也没有义务帮忙，可楚国是大国，郑国是小国，于是就表面上应承下来。可是郑国的君臣，都知道伍子胥一家忠烈满门，后来因谏奏平王而遭到陷害。郑国人对伍子胥还是敬重的，所以郑国此次出兵，根本就是阳奉阴违。只见他们呐喊，不见围困，给伍子胥让开一条路，让他过去。伍子胥抱着公子胜一路冲出郑国的围困，朝着昭关的方向跑去。
　　公子胜又哭着跟伍子胥要吃的。伍子胥道：“公子，少时我们就有东西吃了，你再忍耐一时。”伍子胥说着就把路边的草拔了几颗，他自己也饿饿得眼睛都绿了，只是自己不能像公子那样哭闹罢了。他自己先嚼了几口草，觉着没问题，就拿给公子胜，让他吃。但那草到了喉咙口咽不下去。公子胜就在那儿一直哭，伍子胥真是没有了奈何。追兵是暂时没有了，可他们面临的有一大难题就是饿。没有了吃食，什么样的人都得死，况且这还有个小孩子呢。
　　伍子胥只得是带着公子接着往前走，希望能找到户人家，讨口饭吃。可是到了村镇的边上，他又不敢进去。就怕这村村镇镇，也都有他们的画影图形，一进去就得掉入天罗地网之中。他就盼着，能不能自己在村外的道旁等等，看有没有路过的人正好带着吃的。这也只能说是痴心妄想了。现在已经过了正午时分，便是有人带着吃的去送饭，可也过了时辰了。
　　伍子胥带着公子又走到一个村子边的小道旁，此时公子米胜累得饿得都实在过头了，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把公子放下，自己坐在旁边，也歇缓歇缓。坐了片刻，他觉着口渴。伍子胥起身看看公子还睡着，他就自己绕到小山包的后面来，想找找看有没有小河沟，喝口水。
　　他一转过来，就看到前面果然有条小溪。而且这溪水的旁边还有一个女子在浣纱，就是在漂洗衣服。一阵风吹过来，伍子胥闻着从这位浣纱女子身旁的篮子里飘来了一股饭菜的香味。一闻到这个味儿，伍子胥都快要晕过去了。伍子胥在后面，冲着浣纱女子一施礼，言道：“大姐请上，受我一礼。”浣纱女子吓了一跳，她正在那洗衣服，还自言自语地唱着些什么，全然不知身后有人。她赶忙起身转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的男子，浣纱女赶忙低下头去，道：“哦，还礼。”伍子胥接着说道：“大姐，我，我。”浣纱女听他吞吞吐吐，不免偷眼观瞧，一看伍子胥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一副不堪的样子。不过再看他的穿戴，倒像是个武将。浣纱女低头言道：“怎么，将军是打问路途的吗？”伍子胥道：“大姐，我并非打问路途，只是，，”伍子胥实在说不出口，想跟人家要饭吃。浣纱女听他吞吞吐吐的不好讲，又见他的眼睛直扫饭蓝，还咽口水，马上明白了。浣纱女子道：“我看将军大概是赶路赶得急，还不曾用过饭吧。”伍子胥忙道：“大姐，正是。”浣纱女子言道：“将军，我这里刚好有热菜热饭，你拿去用吧。”伍子胥道：“大姐，这怎么好呢？我用了你的饭菜，那等着的人，他不是要挨饿吗？”浣纱女子道：“哦，将军不必操心，这饭菜本是送与我家丈夫的。可是我去了之时，他已经同别人去饮酒了，所以我才带回来。顺道在这里浣洗衣物，本来嘛，这饭菜也是不需要了。如今，你都拿去用吧。”伍子胥真是喜不自胜，这可真是比给他多少好东西都要高兴呀。不过他也不忘再说些推却之辞，“啊，大姐，卑人倒是不打紧，只是不要耽误了你家丈夫。”浣纱女子道：“君子就不要推却了，你快拿去用吧。”浣纱女子走开几步，把身子转过去。伍子胥这才大步上前，提起食篮，再对浣纱女子施一礼，道：“大姐，请稍待，少时我便将盘碗归还，”说着他就拿着篮子转过山包，来到了公子胜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