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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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当个警察，只可惜家里有个一直唱反调的前辈。
前辈是谁？大名鼎鼎的二级警监一页书，从前的灭境刑警总队队长，后来的苦境公安总局副局长兼云渡市公安局局长。当然，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素还真的监护人。
素还真出生在警察世家，父亲是一页书的老搭档。素还真刚出生不久，夫妻俩就办了离婚。素老爹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经常把儿子放在警队里让大家帮忙看着。小还真那时候活泼可爱，圆乎乎的包子脸谁见了都想去揉两下。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嘴甜，见谁跟谁主动打招呼，除了一页书。每次一页书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办公室，上一秒还有说有笑的素小子马上就蔫了，乖乖在老爸位子上低头坐好。素老爹用一只棒冰利诱，得到的答案是——那个叔叔的眼神好凶好吓人啊。这时的一页书前辈还不知道，他凌厉的眼波攻势不经意之间已经森森伤害了一颗幼小的心灵——有点扯了。
素还真小学四年级那年，局里有个大案需要跨境追缉。老素警官主动请缨去了苦境。不久，一页书就接到了苦境那边发来的消息——一切顺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回来的时候，司机疲劳驾驶，老素坐的那辆警车大雨天翻下了盘山路，车上人员无一生还。如何向素小子解释他父亲因公殉职的事，一向雷厉风行的书前辈犯了难。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失去唯一的亲人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那天晚上，一页书把哭晕过去的素还真抱在怀里带回了家。素还真一觉醒来，想起父亲不在了，又想大哭一场，抬头看见一页书的脸，竟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一页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放低嗓音说道：“想哭就哭吧。”于是素还真懵懵地点了点头，扑在一页书怀里又哭了一场。
从那以后，素还真就住在了一页书前辈家里，户口本监护人一栏上添了一页书的名字。熟悉了一页书高八度的嗓音，素还真渐渐觉得，其实书前辈也是个挺温柔的人啊。虽然素还真一直管一页书叫前辈而不是爹，两个人的关系，比亲父子还亲。
素还真懂事，成绩也好，一页书一直都很放心。然而，高考报志愿的时候，爷俩结结实实地吵了一架。任凭素还真怎样死皮赖脸好话说尽，一页书毫不松动。
“你上什么大学我都没意见，就是不准上警校！”一页书最后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忍住动手的冲动，房门一关进屋了，留下素还真一个人对着院校代码手册委屈。前辈的心思他怎么不明白？常年在一线奔波，流血牺牲见得太多。要是自己步了亲爹的后尘，一页书这辈子都不会好过。可是，在一页书的耳濡目染之下，当刑警这件事是他早就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素还真明白这是最适合他的一条道路，如果还没开始就放弃，实在太过遗憾。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形成了。
这一年的九月，素还真带着苦境医科大学临床专业的录取通知书踏上了火车。列车开动的一刻，他对着站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挥手，心里五味杂陈。以后的几年，一页书小升半级，工作更加忙碌。素还真还和以前一样，生活学习一切顺利，用不着他操心。偶尔两人通个电话，听着素还真在电话那边向他汇报生活学习的琐事，一页书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素还真迈向医学博士之路的第五个年头，一页书在一次表彰会上遇到了老熟人，苦境半斗坪分局的老刑警八趾麒麟。八趾麒麟拍了拍他肩膀，眼睛都快笑成了两条缝，程度和著名眯眯眼苍有一拼，“你儿子在我那实习，表现不错啊！”
“素还真？”一页书突然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是啊，这小子聪明，学东西快。照他的天分，现在我带他熟悉业务，等再过半年他正式分配，说不定都能当我这把老骨头的师傅了。”八趾麒麟丝毫没有发现一页书的脸已经有些发青，还在继续半开玩笑半邀功，“你这个当爹的，不得请我顿饭，感谢我对你儿子的照顾啊？”一页书基本上没听进去八趾麒麟后面的话，含含糊糊应了几声马上离开会场，开车回了队里。路上一页书攥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这个混蛋小子，真欠扁！
素还真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他在医科大读了半年的基础课就退了学，又花几个月的时间复习，重新考上了公安大学的侦查系。大学这四年，素还真可算是如鱼得水，专业考核全系第一。除了本系的课程，去蹭诉讼法和法医学的课也是他的家常便饭。想要在明察秋毫的书前辈眼皮子底下反侦察过关，总要多下些功夫不是？只是时间越久，想起一页书的时候，不安感和负疚感就越严重。素还真常想，如果前辈知道自己的阳奉阴违，是会把自己带回家打一顿，还是直接把他扫地出门呢？
都没有。
素还真毕业的时候如愿以偿进了苦境刑警总队。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卧底欧阳上智集团，与上线的联系代号是“白莲”。三个月后，胳臂上打着石膏的素还真顺利完成任务，回到局里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新来的副局要见他。搭档谈无欲冷哼了一声，说道：“素贤人这回怕是要高升了吧？”若是在平时，素还真绝对会还击回去，可现在，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于是毫不理会师弟的挑衅，素还真急急忙忙冲向办公室。一进门，看到熟悉的身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素还真“前辈”二字还没叫出口，一头冷汗就先冒出来了。
一页书目光扫过素还真的脸，最后停在他打着石膏的左臂上，“这次卧底任务完成的不错，不过个人三等功，我不打算给你。”素还真被他盯得不自在，索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说说吧。”一页书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前辈，你让我说什么啊？”素还真装傻，还一脸无辜的向前辈眨眼睛。一页书拼命忍住自己一拳砸向那张饼脸的冲动，“胳膊。”
“这个啊……我自己打的。欧阳上智怀疑我是卧底，所以……”素还真嘿嘿笑了两声，却越说越心虚。
“所以就这么糟践自己！”一页书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素还真敛了笑容，哆嗦了一下。一页书还想说什么，看着素还真一脸委屈，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那些准备好的训斥突然就咽了回去。他走到素还真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算了，你也是个男子汉了，说的话做的事心里都该有数。你素还真选择的道路，就是我一页书的决定。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说完从抽屉里摸出一只药膏，硬塞到素还真手里。素还真红着脸，半天挤出来一句“谢谢前辈”，转身溜之大吉。
十天后，素还真拆下石膏销假报到，加入天蝶盟专案组，前往不夜天调查。出发之前，手机在衣袋里震了一下。他打开手机，是一页书的短信，只有八个字：“一切小心，不许胡闹”。素还真微笑着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向一页书办公室的窗口招了招手，回身拉开车门跳上了警车。
很多年以后，素还真送儿子续缘去医科大学报道，回来的路上给前辈去了个电话。电话里，一向舌灿莲花的素警官只叫了一声前辈，然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一页书先是一怔，随后微微地笑了：“回来吃个饭吧，咱爷俩好久没见了。”许久，电话那边的素还真嗯了一声，说了声好的，就挂断了电话。那天晚上，酒量不好的素还真愣是喝了半斤白酒，喝醉了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扑在一页书怀里，低低地喊了一声“爸”。一页书看着迷迷糊糊的素还真，无奈地笑了笑。一起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无论素大警官如何叱咤风云，在他面前，也总和当年领回家的那个小孩子没什么差别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