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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武场比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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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个与穆宁一般大的少年,身穿锦衣,金丝相缀,应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双眉修长,鼻子高挺,颇为俊朗,腰上别剑,往那一站,很有几分威风,似乎武功也不弱。
穆宁似充耳不闻,径直便走,又听他叫道:“在下想和师弟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穆宁冷哼一声:“谁是你的师弟。”
那人道:“在下夕梅山庄沈致轩,夕梅山庄与贵派颇有交情,一时情切,还望原谅。”
穆宁乍听夕梅山庄四字,不由暗忖:夕梅山庄庄主是当今武林盟主沈复,这人叫沈致轩,又这般衣着光鲜,想来是夕梅山庄的少爷,我倒会他一会,瞧瞧中原武林究竟有些什么能耐。当下挺剑而立,朗声道:“那就承让了。”说罢便剑势如虹,直指沈致轩眉间,他厌恶那虚与委蛇,就算是比武切磋,亦是毫不留情。
沈致轩一惊,未料到穆宁出剑如此之快,只得闪身避过,抢攻已是不行,只能以守为攻,他抽出长剑,大开大合,舞得密不透风,将那穆宁凌厉的攻势一一化去,笑道:“听闻武当掌门四徒穆宁剑法精妙,果然名不虚传。”他本真心称赞,穆宁听来却当他是有心嘲笑,穆宁哪受过这般的侮辱,发起狠来,将那师傅所授神门十三剑中的杀招尽数使出,纵身一跃,一招朝云出岫,迅疾如风却飘缈如雾,沈致轩只觉双眼如视白日,耀不可挡,脚下步法游龙,身形如魅,穆宁手中轻剑堪堪划过他的肩胛,险些穿出个透明窟窿,沈致轩打了个激灵,叫道:“不对,不对,你这不是武当的神门十三剑,这招不该刺我的肩。”穆宁哪容他说完,又紧接一招,斜刺里往沈致轩右腕一刺,待沈致轩反手欲挡,却忽然变招,直往他胸前空当攻去,此招该胜了吧,穆宁不由心喜,却听锵一声,手中剑撞在沈致轩的剑刃之上,电光闪耀,沈致轩变势之快,自己竟丝毫没有发觉,穆宁暗暗心惊,此人也是剑中高手,之前小瞧了他。却听沈致轩又叫道:“你这招孤山披霞怎的如此多变,奇怪。”穆宁气极,哧哧哧,三剑已至,沈致轩亦不敢大意,长剑轻挥,却似有千斤之力,拨开穆宁之剑,如泰山压顶一般,穆宁只觉那力道似如潮水涌来,连绵不绝,眨眼间,手中之剑已被对方压在胸前,他的剑刃离自己肌肤只余一寸,用力想推开,却是发力不得,抬头一望,自己与沈致轩竟相隔不到一尺,才第一次将他的脸看清,袖中青蛇已绕上手腕,随时突袭而出,杀死眼前这剑术强过自己的翩翩少年。不行,不能杀他,他是武林盟主的儿子,穆宁的杀意旋即消散。
沈致轩额角滑下涔涔汗水,冷冷道:“武当剑法讲究的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你却背道而驰,你这剑法到底是从何而来。”
穆宁冷笑不语,与沈致轩便这般僵持着,蓦地一股巨大之力将他震到一边,沈致轩亦是连退几步,忽见中间现出个人来,像是从地下冒出一般,那人肥头大耳,笑容满面。“胖师叔?”穆宁认出来人正是师叔卫虚子,此人甚是痴迷武学,终日缠着掌门比武,年轻弟子们看着有趣的很,为人也极是和蔼,丝毫没有架子,大家平日里都爱唤他胖师叔。
胖师叔摇头晃脑,脚下步法却纹丝不乱,内功深厚,开口说话声如洪钟,“贫道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小娃儿打架也不叫我,穆宁啊穆宁,你这剑法已是炉火纯青,却太焦躁,才被这小子占了便宜,不过夕梅山庄的武功倒真是不赖,快叫沈复来跟贫道打上一架,我武当派的武功可不比你们山庄差。”
沈致轩听穆宁叫他师叔,心知他是武当前辈,忙作揖道:“家父近年多病,剑法已疏,不敢与前辈争锋。”他心中实觉得父亲本是天下第一,没必要与一道人比武,传出去给人笑话。
胖师叔仰头一笑,道:“原来你是沈复之子,怪不得身手不错,快快快,让贫道试试你们山庄的剑法,快来快来。”说的就要去解腰上的佩剑。
穆宁嘴角微微一翘,道:“师叔,他哪是你的对手。”也只有见到胖师叔,穆宁才偷得那一丝高兴。
胖师叔一想,又道:“也对,不可欺了小辈,哎,你们两个一起上吧,贫道手痒的很啊。”
沈致轩见他就要拔剑,一想自己方才一时冲动,与穆宁比武,再与这师叔切磋,若被爹知道了,可不得了,心念电转,脱口而道:“晚辈先前与穆宁师弟比试,已伤了经脉,实在不能再战,还请前辈原谅则个。”
胖师叔哪知道他是诈伤,还道他真是怕了武当剑法,心中甚是欢喜,小辈认了栽,比武之事便算了罢,倒不如去大殿上看看那四大世家去,转身对穆宁道:“穆宁,咱们去给师兄祝寿去吧。”
穆宁点头答允,沈致轩心想自己出来已久,怕父亲面上不好看,便道:“晚辈也同去。”
三人入了大堂,见四下坐着峨眉的玉真女侠,少林的相如大师,几位师兄立在堂前,其余还有四人正襟端坐,皆是锦衣玉袍,似与这清新素雅的武当大殿有些格格不入,穆宁认得正是那四大世家。净虚子正与一男子相谈甚欢,见徒儿与师弟来了,上前道:“师弟,你可来了,这位是夕梅山庄庄主沈复沈大侠。”他身边那男子道:“掌门过誉了,大侠之名实不敢当,”又向卫虚子一抱拳道, “沈复见过卫虚子道长。”
穆宁才知眼前这人便是那沈复,果如二师兄平日所言,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眉目英气勃发,言语雄浑有力,不愧这武林盟主谦谦君子之名。
沈复望见沈致轩,有些不悦,道:“你又跑哪去了,还不拜见两位道长。”
净虚子打个圆场,哈哈一笑,道:“原来这位就是令公子,长得一表人才,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沈致轩深深作了一揖:“致轩拜见两位道长,得罪之处,多多见谅。”
胖师叔听这些人说话,早忍不住了,叫道:“盟主武艺高强,贫道早有所听闻,还望。。”
净虚子知他又起比试之心,急忙打断:“师弟,我听说徐华他受了伤,你快去看看他吧。”徐华是卫虚子最疼爱的弟子,卫虚子一听,早把比武之事抛诸脑后,奔出门去,倏的不见。
沈致轩暗道这道人武功真是不弱,却应不是父亲的对手。
在沈致轩的眼里,他父亲便如那天上明灯,光芒万丈,他从不敢拂逆父亲的意思,在外中规中矩,在家日夜清修苦练,亦是要讨得父亲的欢心,不丢他的面子。方才见穆宁练剑,突然兴起,与他比武,沈致轩自己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缘故,现在见父亲不悦,才觉十分后悔。
“贫道备了些小菜答谢各位,凌笑,你带诸位掌门去真武殿用膳。”净虚子又一拱手道,“诸位先请,贫道稍候便到。”
待凌笑引着众人去了,净虚子才踏出门口,大弟子李溪宗上前问道:“师父去哪。”
“我去去就来,你带着师弟们先走吧。”
师父似乎有什么心事,李溪宗暗生疑窦,跟出门去,却哪里还见得师父的踪影,唤穆宁过来,“师父走得这么急,必定有事,师弟你去找找他。”
穆宁答允,暗忖道:方才师父应是往后殿去了,我且去师父厢房瞧瞧。
行至房前,厢房大门紧闭,穆宁在门外一拜:“师父,徒儿穆宁求见。”房里没有回应,穆宁侧耳细听,却是没有一丝声响,莫非师傅不在房里,上前推开房门,四下一看,果然没有一个人影。
穆宁正将房门关上,忽听见身后有衣袂飘拭之声,转身一看,只见一团黑影极快的闪过,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处,穆宁施展轻功,慌忙追去,那黑影分明是个高手,穆宁心中不安,脚下丝毫不敢怠慢。
这人轻功着实不错,任穆宁如何使力,也是追他不上。穆宁好不着急,转过拐角,忽然再也寻不见他了,穆宁四下查探,那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未留下一点痕迹。这不是师父的书房么,穆宁举头望见上书“清心斋”的匾挂在前面的房上,师父大概是在书房见客吧,便在门外喊了声师父,门果然开了,眼前的却不是净虚子。
“是你?师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