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紧扣》水月镜影

4、第4章

　　太阳透过窗帘照射在床上睡梦中的人身上，微风轻轻飘过，挑动距离窗台不远风铃，发出“铃铃……”的声音，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在经过多时艰难的思想斗争及第N次打滚后，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同样的碧海晴空，如今窗台边的日历都深深地提醒着自己，现在的一切都不属于我。冷静下来后，脑海中浮现出昨天的记忆，我是新来的家教，这里所有一切的一切，对明明戳手可得，真真实实拥有过的我而言，却是如此的渴望而不可及。
　　泪奔，说是家教，实际上整一个儿保姆，拖着万般不愿的腿只能给小屁孩下楼做早餐，爸妈早上班去了，今天是那她暑假的第一天，小孩子的生活就是美丫，心里不平衡的我差点就仍不住在荷包蛋上多撒点胡椒粉，可是……等等，我不是我自己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算了算了……
　　“叮咚”门铃响了。几步跑到门口，这点会是谁呀？邮递员？快递？收废品？还是路人？
　　打开门，我傻了……整整5秒钟，我们谁也没开口。许久，我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你——不就是那天擦了我一身眼泪鼻涕的……”可见他的震惊不亚于我。
　　还没有说完，就给我打断了，“闭嘴，说——你来这里干嘛？”
　　“老师要我到她家里拿资料，不会吧，你就是那家教？”
　　“有意见？”
　　“不敢。”
　　“你老师是谁呀？”随口一问，我转身，走到厨房，出于礼貌，我也得给他泡杯咖啡吧。
　　“秦铮，秦老师。”
　　我妈。叹，他还脸红什么呀，就一个恋师情节。“嗯，那还真是巧呀。你上楼去书房自己去拿吧。”
　　“好。”
　　趁他去拿资料，我冷静分析了下现在的局势，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我需要尽快收集信息，小时候的记忆虽然不多，但是我从来没有过这个人的印象，还是多套套他的话先。下楼的脚步声传来，我看见他抱着一叠资料下来，故意将手里的咖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来，喝杯咖啡吧。”
　　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喵了咖啡一眼。“不会下了什么毒药吧。”
　　“你这是侮辱我蹂躏别人的手段。”
　　“想你也不敢。”他放下资料，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你是该谢谢我，你治疗的医药费还是我给你垫的。”
　　“感情你还想要回去。”
　　“这到没有。”提起咖啡喝了一口，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感觉他的笑容带着一股暖意。
　　“其实你这人还不错。”
　　“那是当然的。”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想追我。”
　　“可能吗？”
　　“那可不一定，世事难料。”
　　“老实交代。”不甩他，我走到那堆资料旁，随意的翻起来，“什么资料，还要大老远跑来拿。”
　　“今天医院来了一个学生，未成年吧。”他起身，走到我身旁看着我手中的一张一张纸，思想有些飘渺。
　　“什么病？” “吸毒，休克。”
　　“什么，才多大就吸毒。”手中的资料刷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也只会救人。这个学生我认识，不是第一次来，每次都是吸毒过量休克，他不会知道要是哪一次救不回来，就再也看不到自己的亲人了。我说的话，他也不过听听就算。”
　　“再也看不到亲人不是最痛苦的，真真的痛是亲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天知道我回去原来的世界是不是植物人或是死人。在这里有相聚但不能相认……
　　“你说什么？”
　　“没。”我去看看，说不定我说的话能打动他呢。
　　“就凭你？”
　　“小看我。”
　　“好，要是真能说动他，我请你吃饭。”
　　“说定咯。”
　　他转身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轻轻放下杯子，“你可以叫我何少铭，我们走吧。”
　　拿上桌上的钥匙，我跟他出了门，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尾随着我们。
　　一张不太成熟的脸，一个骨瘦如柴的身体，是那个男孩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此时，他已经清醒了，看到我们进来，礼仪性地点了点头，“何医生好。”
　　一改方才不正经摸样，某人摇身一变，成了一稳重医生，此变身术真堪称一绝。“你感觉怎么样？”
　　奇怪，怎么这台词这么耳熟，对了，上次我在医院醒来，他也是这么说的。
　　刚想唾弃他，只见男孩虚弱的开口，“这位姐姐是何医生的女朋友。”
　　“怎么可能？”基本上有一口同事，我们俩还真没这么默契过呢。
　　“小弟弟，你多大呀”
　　“我16岁了。”他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稚嫩的气息。
　　“嗯。”我走到他身旁坐在床沿边，“你现在不舒服，别多说话，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好不。”
　　“好，以前我妈妈经常给我讲的。”
　　“真的？那现在呢？”
　　“她车祸过世了。”
　　我心里一痛，“没有人给你讲故事了，所以你也放弃自己了。”
　　他目光从涣散渐渐交汇成一点直视着我，我注视他说道，“一个人，无论遭遇如何不幸，都要坚守自己的信念，因为如果连自己也放弃了自己，那就真的完了。”一瞬间，我觉得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她生活的很幸福，有爱自己的父母，理想的工作，知心的好友及不错的收入。但是每一天生活都很平淡，于是她开始寻找生活的刺激，经常给周围的人带来或多或少的麻烦，但是她自己却很开心。直到有一次，上天惩罚了这个女孩，让时间倒退了20年，女孩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她才发现有时候平平淡淡才是真，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失去他们，可是……她已经再也回不去了。你比她要幸福，你还有爱你你的父亲，你还这么年轻，他看到你这样一定很难过……”轻轻握住男孩的手，“我知道戒掉很难，但是为了爱自己的人，和自己所爱的人，什么事都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你要不要去尝试，有没有这个勇气。”
　　轻轻地他握住我的手，“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也是今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但是我会坚持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何少铭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我转身对他做了个鬼脸，才把他从出神的表示唤醒回来。
　　送我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沉默着，这点，不像他的作风。
　　“喂，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你那个故事。”
　　“嗯？！”
　　“你该不会以前是学编剧的吧。”
　　“怎么会。”
　　“信手拈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剧本。”
　　“嘻嘻”夕阳西下，海面上点点闪烁了波光，让人不忍移开视线，就这样挽救一个小孩也不错，“我以前是律师。”
　　“难怪”他走到我身旁，和我以前望着海的远方，“对了，你有找到你的家人吗？”
　　“找不到了。可能再也找回来了。”
　　“那你从哪里来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静静指向海平线。他的视线也随着我的手指看向远方……
　　回到家里，那小屁孩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电视机看看动画片。看到我进门，转头回了句，“去哪里玩了，不带上我，这么晚才回来？”
　　“嗯，去医院看一病人。”
　　只见她，随手一按遥控器关掉电视，然后一本正经地注视着我，“刚才我一直跟着你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吧……我承认，我当时傻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