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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去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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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秋雨点点，寒风习习，那扇推开的窗棂始终没有闭合，冰冷的雨水若有若无地打在花雪烟的脸颊，她却单衣散发久久趴在窗边不离开。
“这更深露重的，怎么把窗子开得这么久？”慕容惜朝不知何时从身后走来，轻轻为她关上了窗子，“开这么久会着凉的。”
花雪烟回身看了看他，依然愣在原地。
慕容惜朝将外衣给她披上，拉过一凳子坐到她的对面，细长的眉眼微微一弯，含着些许笑意问道：“还没睡？”
“……”花雪烟看了看窗外的秋雨，缓缓道，“睡不着。”
“因为你……那个妹妹？”慕容惜朝耐心地看着她，声音温柔悦耳。
“……”花雪烟睫毛轻颤，宛若受伤的蝶翼。
“你这妹妹倒也聪颖可人，今日之事，我和凌恋师妹也大抵知道个大概。”慕容惜朝望着对面的花雪烟，继续道，“你不必太过担心……”
“……”花雪烟柳眉微蹙，那双灵动似水的美眸里有了一丝神采。
“她也有十七八了吧，很多道理她都晓得，却要想明白过来还是需要费些时间，你要相信她可以自己生活的很好。”慕容惜朝看着她紧蹙的眉，继续道，“况且今日她又得知双亲仙逝的消息，一时难以接受跑开，也是情理之中的，等她冷静下来后，应该会处理好自己的心境的。”
花雪烟回眸看向他，声音有些哑哑的：“真的么……”像是问他又像是自问。
“你要相信她。”慕容惜朝看着她渐渐舒缓的眉眼，微笑道。
“……”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去找找她。”慕容惜朝拍了拍她的肩，微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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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死了呢……姐姐一定骗我的，一定….”花梦惜无力的跪在地上，喃喃自语，豆瓣大的雨无情地灌进她的发间、衣间，濡湿她的蓝衣长裙。
“雪烟姐姐？你怎么在这淋雨啊？”
花梦惜循着声音望去，是一个长相乖巧甜美的小姑娘，秋香色的衣裙，灵动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略显惊讶。身边还有一个男子，蓝衣长袍，眼睛中尽是冷漠却有一丝担心。
“你怎么了？”莫青歌见她呆呆地看着他和竹楹，便又问道。
“……没事……”花梦惜空洞的眼睛望着远方，没有焦距。
“哎呀，快点先进屋吧。”凌竹楹将伞递给一旁的莫青歌，搀着她走进不远处的草舍。
草舍十分粗陋简单，却是个能避风雨的地方。
“雪烟姐姐，你傻了还是疯了，怎么傻乎乎地跪在雨地里呢？！”凌竹楹拿出干净的衣服给她披上，用软巾擦拭着她的湿头发。
一旁的莫青歌默默无言，视线却一刻不曾离开她。
“雪烟？她怎么换名字了？娘亲给的名字不好听吗……”花梦惜独自自言自语，神思恍惚。
凌竹楹擦拭的手停止了，望着这张和花雪烟一模一样的脸，细细打量着，眼神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惊讶和复杂。
“她不是雪烟，雪烟的左眼下没有那颗泪痣。”莫青歌倚在一旁抱臂看着她。
“真的哎。”凌竹楹笑着醒悟道。
“没错，她是没有这颗难看的黑痣！”花梦惜看了莫青歌一眼，轻笑道。
“怎么会，楹楹就觉得这颗泪痣很漂亮，比雪烟姐姐更有风韵呢。”凌竹楹欣喜地看着她，“真是越看越美。讨厌，为什么我就没有呢？哥！为什么我们没有？”
“……”莫青歌无语地看了看她，扶额无言。
“你……真的觉得好看……吗？”花梦惜看着一脸晶晶亮羡慕的凌竹楹，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咯，我是乖小孩，从不说假话的。”凌竹楹点点头。
“你是谁？”莫青歌问道。
“花梦惜。”
“难道你是……”凌竹楹指着她说道。
“花梦影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雪烟是我姐姐，我们是双胞胎。 ”花梦惜说道。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是雨停了，静静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雨天里蹲在外面？”凌竹楹在一旁坐下，灵动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花梦惜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呼啦~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早点休息吧，明日再走吧。”凌竹楹站了起来，看了看对面的莫青歌。
“……”莫青歌一直站在一边，眼睛望着对面的花梦惜出神。
“哥！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凌竹楹拽了拽他的衣袖，指了指外面。
两人走了出去。
深邃的黑色弥漫着整个夜空，月亮也被严严地裹在了乌云里，想必不久又要下雨了吧。
“哥哥……”凌竹楹低下头，左脚在地上画着圈圈，迟迟没有往下说。
“什么事？”莫青歌看着低头不语的她，问道。
“就是……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看你这几天都不太开心，所以就……”凌竹楹抬头看了一眼他，又低下头道，“就对你用了读心术……”
“读心术？！”莫青歌的眼瞳蓦然睁大，看着她道，“距离二十年之期还剩下不到四年！不是不让你再用那禁术的吗？！你怎么……”
“我……我很担心哥哥嘛…你平日虽沉默寡言，但是那种云淡风轻至少让我觉得哥哥你心情很平静。可是这几日却不一样，虽然也是一样的少言，可是你总会莫名其妙的烦躁，有时更是深沉得吓人……”凌竹楹偷偷又看了他一眼，说道。
“……”莫青歌怔了怔，没有说什么。
“哥哥，对不起嘛…”凌竹楹拉起他的手轻晃着。
“那你也不该用这个，当初修习这法术时，易修师父便告诉你了，读心术为禁术，虽能洞穿万物的所思所想，却有违天道伦理，施术者每用一次，便会减少十日之寿，更何况你的寿命……你怎么就……”莫青歌看她那无辜委屈的样子，指责的话实在没说的出口。
“哎呀，没事的，楹楹觉得这兴许关系到哥哥你一生的幸福，所以值得……”凌竹楹看到他的神情已不那么生气，又反过来安慰他。
“……”莫青歌看着她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怜惜和忧愁。
“……哥哥，我之前用读心术看到了雪若临死前的想法。”凌竹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你之前还用过这术？”莫青歌真的有些生气了，皱眉看着她。
“你先听我说嘛。她死之前想说的话是关于你的……...”凌竹楹说着。
“……”
“她想告诉你，生前与你的那个约定不算，她希望你可以好好的……”
“哥，我前些天读你的心思……你也很挂念她吧……”
“哥，既然那个约定不复存在了，你就不必再和她保持距离了吧。”
“……”
“哥哥，去找她吧。”
“……”莫青歌望着远处，没有说话。
“哥哥？”
“不早了，快回屋休息吧。”莫青歌转身离开了，夜色中的他背影有些孤寂。
深夜的天依旧灰蒙蒙的，常言道“一场秋雨一场寒”，若是像雨依镇这样天天秋雨，寒冷的程度就不言而喻了。花梦惜依旧穿着单薄的浅蓝襦裙，轻悄悄地从窗子踱出屋，透过木窗望了望里面熟睡的凌竹楹和大厅内闭目的莫青歌，俯身前行着离开。秋雨丝丝缕缕顺着冷风飘扬，一滴滴扑进花梦惜的眼睛、脖子、手腕，冰凉凉的，她只能瑟缩着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来到停船处，她跌跌撞撞地想要走进船中，却脚下太湿滑不小心跌进湖中。
花梦惜奋力地挣扎，想要张口喊救命却被灌进湖水，甚至来不及出声便被水下一股巨大的拉力深深吸进明蓝色的湖水之中。巨大的气流急速地旋转着，将她不容分说地包围起来，越来越深，她的眼前都是明晃晃的湖水，呼吸慢慢被水淹没，直至丧失意识，任由旋涡将她拉至湖水的更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恢复了。花梦惜觉得自己平平稳稳地躺在地面上，呼吸顺畅。奇怪，自己刚刚不是失足落水了吗？难道有人救了她？
铃铃铃——
阴哑低沉的声音从远处渐渐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铃铛声，会是谁呢？花梦惜缓缓睁开双眼，却又惊又疑，这是哪里？为什么会如此的奇怪呢？自己虽然身处一片树林之中，可是四周皆是枯枝败木，黑糊糊的树干像是烧焦了一般冒着几丝白色的烟气，上面星星点点布满银灰色的浓稠液体，沸腾着侵蚀枯木。身下的土地竟是红色的，仿佛还在流动，活像人的鲜血般明艳可怕。花梦惜猛然站了起来，惊恐地望着四周，恼怒地自语道：“见鬼！这究竟是哪？！”
铃铃铃——
晦涩的铃铛声越来越近，从淡淡的紫色迷雾中缓步行来，携带着一股清淡的花粉香气，花梦惜皱眉打量着来人，是一名女子。漆黑的外衣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颀长的身影，阴暗的背景更衬出她如雪般清丽的面容，手执一只紫玉色摇铃，垂着细细的两条桃色丝绦，随着女子的步步逼近而玲玲作响。
“你是谁？这是哪？你要干什么？”花梦惜盯着来人，不知为何，她嘴角那抹妖冶的笑竟令人毛骨悚然。
“我是巫女，这是鬼玦，我要救你。”那女子轻启朱唇，语气轻轻冷冷。
“……巫女……鬼玦……救我？”花梦惜显然不明白这神秘女子的意思，喃喃重复着她说的话。
“可怜的姑娘，跟我走吧，我可以帮你夺回你曾失去的一切。”那女子轻摇手中的月守铃，深褐色的双眸带着一种迷离的微茫，蛊惑人心。
“真的吗？”像是哭泣的孩子找到了一颗美味的糖果，女子的话无疑准确地戳进花梦惜的心坎。中魔咒一般，两人一前一后地步入紫色迷雾中。
天渐渐亮了，凌竹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沉沉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却发现花梦惜不见了，仅留下一封书信，还只是寥寥四字：“吾走勿寻”。
“哥哥，不好了！梦惜姐姐走了！”凌竹楹跑到大厅摇醒莫青歌。
莫青歌接过书信看了看，淡淡道：“欲走之人，强留不得。再说这是别人家事，我们管不了的。就随她去吧。”
“哥哥，那我们去找雪烟姐姐吧。”
“……快到极南了，先去找师傅吧。你要去哪？”
“我和哥哥一起。”
他们又走了一天的路，眼看暮色昏暗，便寻了家客栈稍作休息。
漆黑的夜，猎猎的风，一抹弯月被厚厚的乌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铮铮的剑鸣声回荡在这寂静的山林。（天~我居然用了这么多叠词，词穷了~）
“莫青歌，出手吧。”独孤残雪手执虚元剑，暗夜中发出幽幽的光晕。
“那我就不客气了。”莫青歌看着对面那个一心求战的男子，握紧了手中的断涯剑。
霎时风云暗涌，呜咽的风肆意地撼动着整座山林，剑身被风吹磨得猎猎作响，双方蓄势待发。
忽然一道幽光劈开猎猎劲风，向莫青歌疾来。莫青歌慌忙用剑抵挡，剑与剑相撞，迸出碎碎的火花，暗夜中亦如咆哮的鬼魅，肆意的划开黑暗。忽又擦肩而过，未来得及回身，那幽幽的剑身已插入莫青歌的腰际，血缓缓沿着剑缘流下。
“莫青歌，你的剑法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迟缓了。”独孤残雪收回剑，转身望着他。
“哼…那是因为我还没认真对待呢。”莫青歌转过身，抹去嘴角的一丝猩红，忽然执剑向他刺去。
独孤残雪敏捷地闪到一边，谁知莫青歌竟改变原本的剑的轨迹，剑尖触地轻起，顺带着腾空跃起，翻过他，跳到他的身后，反手一击，一连续的动作紧紧只是弹指之间的功夫，一气呵成，剑身的蓝光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圆弧。
“有点意思…”独孤残雪冰冷的语调划破瞬间的寂静，倏然间将自己脱离莫青歌的剑，剑却已然悄悄脱离他的手，随着他手指的牵动飘向莫青歌的身后，而自己却猛然转身面对着莫青歌。
“你的剑…”莫青歌看见他微微牵动的手指，恍然道，“不好..”
“已经晚了…”独孤残雪手掌猛然收缩，身后的剑直直地射向莫青歌。
“那可不一定。”莫青歌露出一抹冷笑，双脚竟像生风一般擦过他的肩，站到他的身后，断涯剑紧紧地抵着独孤残雪的脖颈，独孤残雪望着向自己冲来的剑，手指微动，虚元剑已然收回剑鞘。
“夕玦诀…”独孤残雪怔了怔，有些惊讶，“这已经失传多年了，怎么会…”
莫青歌也收回断涯剑：“这是家师传授的。”
“你师父…易修？”独孤残雪墨黑色的眼睛中更是讶异。
“是啊…”莫青歌看着他发怔的神色，不禁笑道，“你这家伙也会有表情啊。”
“少来…”独孤残雪摆了摆手，“后会有期。”
“走了？”莫青歌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下蓦然觉得有些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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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修…原来他没死啊…看来是要去拜访拜访他了。”独孤残雪不禁握了握身上的剑柄，墨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