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陆十一

5、冬暖花开 “百子棋，

　　“百子棋，我们来骑自行车。”是谁的声音？
　　“好啊好啊！”虽然不大喜欢这样命令一般的语气，但这是第一次同龄小伙伴发出的邀请，百子棋雀跃着坐上了后座。
　　五月的清风拂过发际，温柔地抚着百子棋的脸，空气中混着的不知名的香带着让人沉醉的力量。
　　不再多想，百子棋闭上了眼，绽开如花的笑颜。
　　“啪”狠狠的力道从前面传来，飞翔一般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前身的钝痛，一阵一阵来袭，粗糙的水泥地面冰一般冷，也冷透了百子棋的心。
　　“小怡？”百子棋抬头，眼中已噙满泪水。
　　“哈哈，我就说你笨吧，真好玩！”小怡却是不理睬她，拍着手笑着，尽显得意之色。
　　百子棋不再询问，只是低着头，眼泪打了两个转，硬是生生忍住了不哭。
　　是啊，她从来就是被捉弄的对象，被抛弃被遗忘的孩子。
　　“阿呦，谁拿石头砸我？”小怡吃痛，发出一声惊呼。
　　逆着光，小怡身后一个身影依稀可见，似乎还在向她吐舌头眨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手已牵着她跑了出去。
　　“我跑不动了啊。”百子棋喘着气。
　　“真没用。”男孩虽这样说，却停住了脚步扮了个鬼脸。
　　百子棋低头看着受伤的手和脚，还沁着鲜血，一滴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
　　那是他们的初次相遇，和腿上留下的伤疤一起铭刻在心。
　　“阿百，你又发呆了。”林小莫握紧了那有些微凉的手，不觉加大了力道，“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
　　百子棋浅浅笑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嗯。”
　　冬天，似乎已经降临了，风，也更带寒意，但，只要一直握着手互相支持，总能待得花开吧？
　　“对了，你那天，是要追谁啊？”林小莫好奇地询问。
　　似乎被水呛到了一下，百子棋的脸涨得通红：“追？”
　　“是啊，跑那么急。”林小莫完全没想到百子棋会是这反应，认真地点着头。
　　“哦，就是以为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百子棋这才发现自己曲解了“追”，尴尬地笑着。
　　“那其实是不是呢？”林小莫不依不饶。
　　“我也不知道，后来没追上。”百子棋笑得有些落寞。
　　“好啦，先别想了。”林小莫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柔声安慰。
　　又怎能不想？
　　“那，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百子棋有意岔开了话题。
　　林小莫给了她一记爆栗：“笨蛋，下面就是圣诞啦。”
　　百子棋揉着头，撅起了嘴，早知如此就找别的话题来引开注意力了。
　　随着节日的临近，一个个同学都蠢蠢欲动起来，男生女生忙碌着买礼物，打电话，就连袁几何都忙着给女友挑礼物无暇管理班务。
　　对于林小莫和百子棋来说，圣诞节却是无聊到极点。
　　“外国人的节日，过它干嘛？”这是百子棋的理由。
　　“戈扬说过不喜欢圣诞节，无聊死了，只有晚会好玩点，早点放假才是正经的，那我也就不喜欢咯，反正一年少过一个节日也没关系。”这是林小莫小女人到极点的理由。
　　但不管怎么样，该来的总是来了。
　　无聊的12月25日。无聊的中午。
　　站在走廊上啃着苹果，对着来来往往满脸喜悦的同学发呆，或对着楼上楼下认识不认识的同学招手，一口一口地咬，仿佛是把着无聊的时光一口一口吞掉。
　　这也许算是两人消磨时间最常用的方法了吧。
　　可是，这天却例外。
　　“林小莫！”走廊尽头，站着的赫然是戈扬。
　　林小莫闻声一震，不知是惊多些还是喜多些，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便被百子棋推了过去。
　　“你……是来找我的？”林小莫怔怔地抬头看着那双眸子。
　　“不是，”注意到林小莫瞬间黯下的眼神，戈扬狡黠地笑着，“我是来找我未来的女朋友的。”
　　林小莫凝视着戈扬手中的梳妆盒，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要？那我扔了。”戈扬做势要扔，却被林小莫一把夺下。
　　“当然要！你敢扔试试看！”林小莫双颊酡红，紧紧捧着那粉色的梳妆盒。
　　“哎呀呀，不好，娶了个河东狮。”戈扬笑着退开几步，眉梢眼角全洋溢着笑意。
　　“讨厌啦！”林小莫跺着脚，却追了上去，阳光下，是两个并肩的身影。
　　走廊的另一头。
　　百子棋独自踱着步，静静沉思。
　　小莫，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那我呢，我的幸福是你么，我的王子？
　　你怎么忍心，在给了我光明和温暖后，又把我抛下。
　　百子棋哼起了当年曾一起唱过的歌。
　　Jack and Jill went up the hill to fetch a pail of water
　　Jack fell down and hurt his crown
　　And Jill came tumbling after
　　And Jill came tumbling after
　　低低地传来歌声相和。
　　百子棋蓦然回头，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的眸子。
　　百子棋终于禁不住开口，声音颤抖着：“是……？”
　　“是。”男生笑着，一如从前，酒窝若隐若现。
　　一滴泪，坠到了地上，溅起一声空响。
　　“这回要记住，我叫夏牧。”男生轻拥她入怀。
　　夏牧。
　　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刹那。
　　冬天，也能开花么？
　　不止腊梅，心中的暖意，足以融化冰雪，在心中开出世上最美的，独一无二的花。
　　这个冬天，注定是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