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路礼

2、烨岸【1】

　　大苏王朝。天和十一年。
　　“王上，请您听臣妾解释啊！王上！”面容扭曲，发鬓凌乱，昔日尊崇无限的颜妃跪在地上，哭叫的声音沙哑刺耳。高高在上，坐在大殿阴影里的男子，正是大苏王朝的第七位统治者，苏烨岸。他的眸子，在阴影里幽幽泛出绿色的冷光。如同饥饿的狼，贪婪，暴虐。轻轻转动脖子，他厌烦的做个手势：“把这贱人，拉出去，斩了。”“什……什么？”颜妃已经被吓倒不会说话，洁白的肌肤上，交错的泪痕染上了灰尘，显得肮脏而卑微。一旁的殿前点检侍卫赵安，恭敬地半跪：“是。”其余侍卫，则是面无表情的将她往殿外拖去。此时，她才如梦初醒：“不可以啊王上，不可以啊！我的帝姬，我的染嫣，不可以没有妈妈啊！王上，王上！求求你！王上！”“染嫣，黛会替你照顾的。”烨岸冷冷的。“还是……你想要你的女儿，也和你一起死？”他说的轻巧，毫不在意。颜妃倒吸一口冷气：“王上。您，您怎么可以……染嫣也是您的女儿，您，您怎么忍心……”“贱人生出的，也是贱人。”苏烨岸闭上双眼。似乎有些疲倦。“拖走她。”“王上！王上！……”颜妃寻生无望，叫声越发凄厉。“苏烨岸，夏青黛，你们一对魔鬼！我咒你们不得好死！！”“还敢辱骂王上！”赵安大怒。一剑刺下。殷红的血，凄厉的绽放于精致的汉白玉浮雕上。如同是罂粟，一朵一朵，溅落的是最深的恨与诅咒。颜妃捂住胸口，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的死亡，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趔趄着，她摇摇晃晃地向东宫的方向走去：“染…嫣……”她艰难地吐出，女儿的名字。终于，无法坚持，她软软倒下，瞪得大大的双眼，暗淡无光的讲述着，早逝的委屈，怨恨与不甘。
　　轻轻叹出一口气。
　　苏烨岸起身，冷然地对一旁的侍候太监马英吩咐：“回宫。”“王上，摆驾暗轩？”马英小心翼翼的询问。苏烨岸的脸上，毫无表情：“不用准备轿辇，朕想走一走。”
　　暗轩。
　　“呦呦呦，小宝宝，你瞧瞧这小手小脚，真是可爱呢。主子，你看染嫣，笑的多开心啊。”撮尖了嘴哄着怀里软软的小宝贝，紫勒开心的望着帝姬直笑的露出嫩粉色的牙根。旁边的湄瑕淡淡的：“再可爱也是颜妃留下的，染嫣，一想起这是颜妃那个女人起的名字，主子，奴婢心里真不舒服。”“王上不是说了么，让本宫再给这小丫头起个名字。”纱帐后，斜倚在美人榻上的女子眉目模糊，声音娇媚而淡然。“何况，与这件事有关的宫人差不多都杀光了，除了你们，王上，没人知道这孩子不是本宫生的。你们的命，还是本宫求来的。你们敢说么？”她轻轻掩住嘴，懒懒打了一个哈欠：“罢了，本宫也倦了，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悉数而退。
　　室内，一时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