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所谓奈何

9、夜明珠

　　离开京城七年，回来时，赵恩赐所见的赵宅不仅没有受到战乱的波及，反而比记忆中更加气派豪华。穿过庭院，赵恩赐跟著赵瑞来到房间，房里没有蜡烛、油灯的味道，却光亮如白昼，待仔细一看，原来在房间四周、桌上、床前都用特制的器具摆了几颗大小不一的珠子，这些珠子在了黑暗中成了光源，发出淡蓝色的微光，这些光汇聚起来，便把整间屋子给照亮了。

　　“这是……夜明珠麽？”赵恩赐张大了嘴呆站在屋子中央，一脸的不敢置信。这些年在外奔波，好东西听说过不少，见过最值钱就数藤溪镇大财主家的那堆古玩，只是那些被老财主视如命根的玩意和传说中的夜明珠相比简直一文不名了。

　　“这个啊，”赵瑞不以为意道，“不是什麽好东西，真正好的在皇帝那里，他的最大最圆，丞相那颗也不错，剩下的才巴结送给我们。”这些年战乱纷纷，可乱世出奇珍，接连有渔夫从海里打捞出了闪光的矿物，有樵夫误入溶洞在里面发现了长久发亮的碧石，这些东西经过巧匠的打磨，润成珍珠貌，大部分送进宫献给了皇上，用以天子寝殿照明以及赏赐嫔妃官员；还剩下的些许被私藏的，负责进贡的官吏也识趣地请赵老爷笑纳了。

　　“好漂亮……”赵恩赐情不自禁地称赞。赵瑞原本觉得没什麽，但看到赵恩赐的傻样也不由地有些得意起来，“其实这货色倒还可以，虽比不上皇帝老子那颗，比起他赏给宠妃的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战胜之後，皇上大设宴席庆祝，赵夫人娘家是将军，夫家是皇家专属的酒商，於是全家也被邀请参加。酒席之间，全场忽暗，皇上的宠妃上前歌舞，赵瑞看见她胸前那颗夜明珠还没有自己床前那颗好货色。

　　“我这里还有些零星的，如果你喜欢，自己拿就是。”看著赵恩赐一脸赞羡，赵瑞随手拉开紫檀木的书桌抽屉，里面躺著几十颗大小不一、墨绿沈郁的珠子，在黑夜里发出萤色的冷光。当初送来时，他嫌这些颜色绿幽幽的不喜欢，就随手放在里面再没看过。

　　无功不受禄，何况现在又寄於赵家篱下，赵恩赐赶紧挥手谢绝，只是那奇珍的珠子太过震撼，在他脑子里久久散不去。

　　入睡之前，拿上等的绸缎把珠子掩了，赵恩赐躺在床上任由赵瑞摆弄他。记得离开赵家之前，小赵瑞个头只到他胸部左右，几年不见，原来的“小家夥”已经高他一个头，原先窝在他怀里的举动也变成了霸道地把他左翻右翻，最後找到一个让他抱著舒服的姿势才罢休。

　　黑夜里，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明显，赵恩赐感觉赵瑞的手顺著自己的胳膊往下摸，摸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才最後停在他手臂凸起蜿蜒的疤痕处，一下一下细细抚摩。那伤痕是当年掉入深谷时，赵恩赐为了以血喂他，才割伤自己的。

　　“你当初要是听我的话，这些年就不会这麽辛苦，”少年纯净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低沈，“你是我的人，留在这里，我会照顾你的。”他修长细嫩的手指扣住赵恩赐粗糙长茧的手，像是做著什麽承诺。

　　赵恩赐完全不明白赵瑞在想什麽，只觉得赵瑞这样婆妈的举动弄得他别扭，不由地挣扎了两下，最後还是屈服於赵瑞的坚持。他不知道在某一年，他的某个举动，已经深深打动了一个孩子的心。

　　少年赵瑞知道了赵夫人对赵恩赐的那点顾忌，他不想忤逆母亲，也不想太过亲近而给赵恩赐带来麻烦，所以平时外人在场时，对赵恩赐总是很冷淡；私下才常常给他送去些珍馐糕点，或是借故自己做了不合适的新衣丢给赵恩赐，让他衣食优渥。

　　赵恩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虽心存感激，但偶尔也会埋怨，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他要抱著枕头潜进赵瑞房里的时候。因为明白母亲不喜欢，赵瑞不能光明正大地让赵恩赐来暖床，但又不肯放这个给自己暖被窝喂蚊子的家夥，於是吩咐他每晚估计赵老爷赵夫人睡了，再主动自觉地摸进来，待第二天鸡鸣之时才悄悄溜出去。

　　每到半夜，赵恩赐就觉得自己做贼似的，无意间遇到出来解手的小厮，都会慌张地躲起来，甚至踩到枯枝都要自己吓一跳。每到这时他气苦至极，恨自己为什麽要答应赵瑞这个自私无理的要求，把自己弄得好似找姘头偷情的奸夫。但若让他不去，他也没这个胆子。要等他找到安身立命的活计，他才有底气对这个“不平等条约”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