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fall·藏雪落风

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班超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冬。
　　并不是大张旗鼓地回来，只私下拜见了皇帝。
　　陈聿修知道摩罗尼的死讯，是在几个月之后的春天。
　　他从宫人口中听到楼兰被灭的消息，想要再问，那些宫人却一个二个面带惧色地跑了个一干二净。
　　陈聿修没有办法，只有在班超一次私见皇帝之后，在他出宫的毕经之道上，拦下了他。
　　几乎可以称得上尖锐地质问。
　　最后，班超叹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其实，也就是花几百万两的银子收买了匈奴，然后，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灭掉楼兰。
　　“摩罗尼怎么死的？”陈聿修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止不住颤抖。
　　班超叹一口气：“箭射的。”
　　“你射的？”
　　班超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陈聿修想说点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
　　班超道：“聿修，你不要怪皇上……”
　　他话未说完，陈聿修便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问：“我怪他做什么？”
　　班超愣了愣，点点头：“你是该怪我……”
　　陈聿修道：“班都护忠君爱国，聿修哪敢怪罪？”
　　班超叹一口气，转身欲走。
　　陈聿修叫住他，换了种语气，道：“班大哥，聿修求你一件事，行吗？”
　　他刚刚还在冷嘲热讽地叫着“都护”，现在却换成了“大哥”，班超眉头皱了皱，转过身来，心里不是个滋味：“什么事？”
　　陈聿修道：“送聿修出宫。”
　　班超的眉皱得更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陈聿修笑靥如花：“就凭这声，班大哥。”
　　班超用箭射死摩罗尼，本来就是用了些计策，虽说这国家间的事，根本没有信誉可言，但到底算不得光明正大。
　　他深知摩罗尼与陈聿修之间的情谊，见到陈聿修时，不免带几分愧疚。
　　况他曾与陈聿修把酒夜谈，对他的人品着实欣赏，却亲自把他送进刘炟手里，落到如此地步。
　　陈聿修知他心思，这声大哥叫出来，他绝没有拒绝的可能。
　　陈聿修行事从来温柔和善，但最后，仍是利用了人类最脆弱的东西——感情。
　　班超看他良久，问：“你想好了？”
　　陈聿修点点头。
　　班超摇摇头，说：“好。”

　　爱是什么？
　　借着爱的名义，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陈聿修蹲在河边，身后是他居住的小茅屋。
　　这是一个远离人声的地方。
　　河水静谧流淌，就像他的心一样。
　　眼前的青山正绿，春天，又到了。
　　陈聿修忽然想起，在很久以前，那个人问他：“聿修，朕在想，什么时候索性不做这皇帝，和你一起，一辈子隐居山林，可好？”
　　可好？
　　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一切，都不过是谎言。
　　以为是一辈子，其实，只不过是难以分辨的游戏。
　　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草长起来了，短短的，青翠，随着风招摇。
　　陈聿修觉得，想起这些，真是很没意思。
　　可是，他忽然觉得，很难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