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没有留意到 ...
-
序
再没有一个明天，能允许我们如现在这般理所当然地并肩而行了。
章节一
传说中帝光中学的学生会与众学生团体有说不尽理还乱的关系。
例如，传说中宣传部和网游协会、信息技术社有一腿；秘书部和茶艺社、插花部有什么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外联部和动漫社、舞蹈社进行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组织部和众格斗类……不，健身类运动会社有过多方会谈……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风纪部来得诡异。
学校里总会时不时出现公共物品被不知名人士破坏、某个老师的钱被人偷去、谁谁谁遭到校园暴力了之类的违规行为。一般来说这些违规者都难以揪出，但自从上任风纪部部长引入了什么新技术后，这类违规事件的解决率由原来的61％提升至97％。所有与事件有关的同学被风纪部带走后，回来时都一脸惊魂未定，问他们经历了什么，大家都一致地颤抖着说“不能说”，更有甚者在事后足足请了一周的假，回校后见到风纪部部长都急忙绕路走。
风纪部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曾经对此有过好奇的现任学生会准会长——副会长赤司征十郎在经历了那件事后，不禁暗暗悱恻：不就是一群中二在玩妄想狂欢吗，有什么好神秘的？
“那件事”发生在中一下学期。
那天正好是篮球队升格考试的日子，正纠结于“到底是否将灰崎赶出一军”的赤司正打算去三号馆看看二军升一军的考试时，风纪部副部长西田正彦堵住了其去路。
“哟。”西田挑眉挑唇角，轻佻地打招呼。
“风纪部副部长，找我有什么事吗？”赤司不为所动，语气平和，却毫无亲近之意。
“听我头儿说，现在风纪部处理违规事件的手段比较另类，必须有学生会会长罩着。毫无疑问，你是下任会长，我是下任正部长，所以，你也该了解一下我们的做事方式了。”
……真不是时候。赤司暗想，现在是十六点三十分，升格考试于十七点整开始，按照他的经验，考试会持续约两个小时，如果处理够快的话……
赤司问：“要多久？”
西田啧啧嘴：“要看具体情况了，不过这次，大概三十分钟以内就能搞定了。”
“那，走吧。”
西田笑笑：“我来跟你详细叙述这次案件的经过吧。”
赤司瞬间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西田领赤司走向风纪部秘密教室——生物零室时，向他仔细讲了这次案件。
死者（原话复述）是图书馆内编号为I295—A12的图书《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死因（原话复述）是被人施以暴力，撕成碎片，扔在书原本所在位置前的地上。
图书馆于中午十三点三十分闭馆，十六点整开馆，在此期间任何学生不得入内。图书馆内设有摄像头，可以确定这段时间内确实没有学生进出。但坑爹的是，最近的那个摄像机只刚好拍到死者所在书架的开端，只能看到该面书架所对的行道，亦因此，锁定了两位嫌疑人（赤司：一定是我打开这个网页的方式不对……）。
嫌疑人A，一年C班，大岛和也，于14:06走出。没有借任何书，之后直接就走了。
嫌疑人B，一年D班，黑子哲也，于14:10走进行道，14:11走出。借了松本清张的《富士山禁恋》。在电脑刚好输入借书条码时，被发现了死者尸体的图书管理员山本沙耶加堵住了。据山本所说，她是因为只看见黑子从I文学区走出才会下意识地堵住他，虽然她相信他没有做这种事。
根据录像显示，山本并没有进入过道，而在中午闭馆时，当时批次的管理员也曾巡过图书馆一遍，确定当时地上并没有死者尸体，所以可以肯定，凶手必定在这两人之间。
“我比较偏向于认为黑子是凶手。”西田合上笔记本后把它搭在肩膀上，懒懒地说，“理由有二。一是，如果书是大岛撕的，后面才来的黑子没有理由不会发现；二是，根据山本沙耶加所言，黑子哲也平常是一个存在感极弱的人，就算站在你身侧你也未必能察觉得到。但是那天山本却能清楚地意识到迎面走来的黑子——别这种眼神我只是在原话复述——是因为黑子当时表现出比较明显的焦急，似乎在赶着离开。综合以上两点，凶手是黑子的可能性很高。不过嘛，这还得审问过后才知道。”
赤司挑了挑眉。这人……是得了侦探妄想症还是警丨察妄想症？
“到了。”西田的声音打断了赤司的思绪。眼前是生物零室的门。
“好了我的下任大boss，欢迎来到由圣帝光怪奇灵异调查协会所协助布置的审讯室。”
西田拉开了门。
关于生物零室，这一直是帝光中学一个不能（不）说的秘密。
所谓“零室”，其实不过是一个工具房，只是与生物一室相邻而已。一年前风纪部部长在征得校方同意后，把该工具房占为风纪部所有，经过一周的改建装潢后，起了一个很二逼的名字——生物零室。
传说（赤司：……又来？）经过生物零室的同学总会不时听到里面传出女人的尖叫声、电锯启动声、小孩子的笑声等诡异的声音，倒霉一点的更是直接撞见两汉子一人一个手臂提着满面菜色的受审人走出来，汉子双双目露凶光。
那么，这个生……工具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首先，窗户全被木板封死（赤司：损害学校公共物品的风纪部竟然还有资格去执法……），几缕光线从木板缝间漏入，更显阴森。
然后，四周墙壁上泼上了暗红近黑的油漆，喷溅状的图案相当逼真。
接着，荧屏上（赤司：财政部要好好整顿一下了）不断放着《saw》《德州电锯杀人狂》的精彩片段，保证尖叫永与你同在。
再来就是墙上挂的、地上摆的周边产品，如天狗面具（赤司：文化混种了）、手提式旧电锯（赤司：财政部部长好像是广岛学姐）、内脏标本瓶（赤司：嗯？难怪要选在生物室旁边）、沾血的铁剪刀（赤司：哦↑……）等等。
审讯台由四张课桌拼成，铺了一张黑色的台布，上面放了室内的唯一光源，一盏橘色台灯（赤司：荧屏呢？）。
大岛和也和黑子哲也坐在课桌的一边，前者难掩紧张地左右张望，后者双手放于膝上，规规矩矩地坐着。
两个风纪部的汉子站在嫌疑人的身后，样子十分严肃。另有一个女生在荧屏旁待机。
西田让赤司站到一个一米六高的洋娃娃身旁，自己坐在课桌的另一边，痞痞地笑着，撒豆子般甩了一支录音笔在桌上：“哟，被抓来了的小羊羔，一副待宰的样子，真丢人现眼呐！现在开始审讯，呵呵……你们想清楚了再回答！”
赤司无视身旁睁着两颗红色玻璃眼球盯着自己的哥特娃娃，细细地打量着安安静静地坐着的黑子哲也。
明明就在眼前，却似乎下一秒便会消失不见似的……原本山本沙耶加的说法夸张，如今看来，有据可循。
这家伙……是完全没有见过的类型呢，有意思。
“考虑到这个事件的特殊性，我们排除了有共犯的可能性，为了节省时间，决定两个人一起审问。”
西田正彦示意待机的助手（赤司：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关上荧屏，开启了录音笔，同时做好做笔录的准备：“听好，第一个问题：你们当时去图书馆做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随便逛逛而已。”大岛撇了撇嘴，西田那张不怀好意的脸让他不大好受。
“喂，回答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除非，你心里有鬼。”
没有受挑衅，大岛依旧别着脸。这时，他身后的汉子一步上前，硬生生地把大岛的头转回正面。
“喂！疼耶！”大岛还想多骂几句，一见汉子凶狠的眼神，又讪讪地把话吞下。
“真没什么，只是闲着没事干到处走走而已……”
“嗯？”西田的语调危险地上扬，“但是根据录像带，你只逛了那个行道就离开了，随便逛逛的话不应该走得那么快吧。而且还刚好是那个书架，该不会……你原本就是冲着那本书去的吧？”
“不！你、你也说是‘刚好’啦，本来也只是抱着消遣的心态去的，发现图书馆果然不适合我就走了，这、这很正常啊！”
西田在唬人。赤司抱着上臂，沉静地观看。“心血来潮”这种事大岛完全可以模糊带过，再问也无法得到有用的讯息。西田只是想试探大岛的反应。看得出大岛精神紧绷，是被吓的还是怎么着就不知道了……反正让对方精神紧张也正是西田的目的就是了。接下来应该就把重点放在黑子身上了。
西田把眼珠转向黑子：“你呢？”
“借书。”黑子礼貌地回答，那张白皙的脸上毫无波澜，“我借的书是，《只有你听见》。”
……嗯？
赤司压了压眉。确实他记得，西田说黑子借的书是《富士山禁恋》。西田正彦为人是轻浮，但做事很认真，不至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也就是说，黑子在录音笔工作的情况下，在公然撒谎。
西田不动声色地问：“你确定？”
“是。”黑子依旧是平淡地回答。
西田没有戳穿，抿抿唇道：“下一个问题：你们走在行道里，有留意到什么吗？”
大岛摇头：“没什么，我走的时候都没发现地上有碎纸。”
黑子闭眼，无奈地（语气显示：无语气）说：“我没有留意到。”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黑子睁开水蓝色的眸子，正要开口——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岛狠狠地吓了一跳，手明显抖了一下。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赤司身边，那突然发出尖锐女声的娃娃身上。
赤司平静地迎上西田轻佻的打量，炽红的眸里叙述着一个事实：小心活着。
黑子客观评价道：“很棒的声音。”
“当然。”西田毫不客气地收下这话，笑着露出了小犬牙，“回正题，你继续。”
“因为今天篮球部有升格考试，我可以算是直奔想接的书，因此，注意力都集中在书架上，并没有注意到地面的状况。”
西田点点头，算是认可。“接着：你还记不记得书架上还有什么书吗？”
“是。”黑子突兀地插话，“我记得还有《此夜绵绵》等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系列书。”
“嗯？你不是说是直奔想借的书而去的吗，怎么？记得很清楚嘛。”
“那是因为，这个系列书是最新版的，书背上有很闪亮的书目，且颜色鲜艳各有不同。虽然我要借的书不在其中，但是一整排的新书相当醒目，我想谁也不会错过。”
诶……“谁也不会错过”吗？赤司摸了摸下唇，细细斟酌这句话的含义。
“你呢？”
“呃……我记得……好像有一排书背闪闪发亮的书，其中有《无人生还》，我记不清了……”大岛模糊道。
“嗯？你确定吗？”西田加重了语气。
“我、我确定！应当是图书馆里的没错！”
黑子眸光一转：“那个，对不起，我记错了。那一排并非是阿加莎的书，而是通俗言情文学。我借的书也不是《只有我听见》，而是松本清张的《富士山禁恋》。”
大岛的脑子轰的一声懵了。什……什么呀这是，这小鬼刚刚竟然在撒谎？！难道说……那句话是为了引我入瓮吗？因为我一开始就只冲着一本书去，所以并没有对其它书有明确印象；但既然刚才已承认了自己是在乱逛，那么对“谁也不会错过”的书目也会有印象才对，本来打算用模糊战术蒙混过关，运气好的话或许能脱去罪名，但这家伙的说法那么斩钉截铁，这边又不曾料过他会撒谎，所以不情不愿地说了“有”这个字，没想到……
大岛一瞬咬紧了下唇，双手紧紧抓住了膝盖，脸色开始发青。
西田挑眉：“这次你确定？”
黑子肯定地点了点头，水蓝色的眸里一片清明：“是的。请修改我的回答。”
西田又望向大岛：“你呢？改不改？”
“我……”大岛抖了抖唇，一咬牙，“我改，其实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书，只是闲逛过去，什么印象也没有留下，所以，到底有没有那套新书我也不清楚！”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赤司双手环胸倚着墙壁，赤眸于房内昏暗的光线下晦明不定。大岛的反应已经表明了违规者是谁，但光凭这些不能作为记他过失的证据，关键是刚才那一下没能让他直接栽倒，接下来他必然会更加小心，那么，你要怎么办呢？
赤司右手食指指腹停驻在唇边，饶有兴致地笑了，活像瞥见有趣猎物的豹子。他可没有忘记，刚才主导整场对话的人，是这个存在感薄弱得不可思议的少年。篮球部原来有这样的人存在么？
黑子转过头语气平稳地说：“很厉害呢，即使没看过书目也能准确说出阿加莎的作品，果然大家都很喜欢阿加莎克里斯蒂。不像柯南道尔，最重要的作品——《福尔摩斯探案集》在图书馆里也只剩下一本而已。”
大岛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一本？”
黑子平静地回问：“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只剩一本的？”大岛像是抓住了即将沉溺时手边的救生圈，语气里带有不可抑止的欢喜，“你不是直接去拿自己想借的书来着吗，怎么，探案集不是你要借的书吧，所以你是怎么知道它只剩一本的？这只能说明你就是撕书的人吧，不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口气说完全部后，大岛略略喘了口气，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妥。
现场安静得可怕，六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大岛不明所以，茫然地望向西田。
西田好心地提醒道：“你刚刚推测，是这位同学撕掉了唯一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对吧？”
大岛点了点头。
赤司勾起了唇角，轻笑了一声。
黑子对大岛说：“原来，被撕掉的书，是《福尔摩斯探案集》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没有留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