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言在先 不离不弃》右脸颊上的小豆豆

2、回归 人物相继登

　　第二章

　　走出“夏·初”大门，向右转弯走到十字路口，离若素看了看来往的车辆，不禁皱了皱眉头。低头间，看到了刚刚找回的零钱还在手里攥着，于是，展开手臂朝左侧招了招手，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去。
　　今天的这位司机师傅十分的健谈，恰巧赶上了离若素今天的心情也好，司机问一句，离若素也就回答一句，偶尔也能聊上几个来回。不过，这在以往是十分少见的情况，通常都是一路沉默，然后下车说句“谢谢”。
　　途中一辆土黄色的保时捷跑车吸引了众多路人的目光，没想到，一旁健谈司机师傅还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也一个劲儿的想要追上那辆车一探究竟，终于在离若素说出它的名字的时候，眼看着那辆车骚包的一路狂奔而去，司机师傅才放弃了之前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美好的心情就这样持续了两天，终于在这一天得到终结。
　　此时位于市中心54层办公大厦的一楼大厅中，正回荡着高跟鞋“哒哒哒”撞击着大理石地面的快节奏，气势非凡。如果不说，肯定没人会知道此时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的离若素，其实是人生中第二次穿它。
　　人家都说潜能是可以被激发出来的，看来的确如此，如果不是刚刚的面试给了离若素足够的刺激，想必她也不会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驾驭这个古代刑具的。
　　离若素的人生中几乎很少有这种高姿态、强态度的出现，头也不回的走出电梯，一身得体职业装的素颜美女，165的身高踩着5公分的暗色高跟鞋，目不斜视，表情严肃的直线走出这栋大厦。让周围拿着文件匆匆忙忙的白领们都忍不住侧目，被这种隔隔不入的气场吸引住了目光。
　　回想起刚刚面试的一幕，离若素实在无法平静，早知道就不要听莫习那什么投飞镖选公司的建议了。世界五百强不好找，S市五百强还会不好找，怎么偏偏就让自己欣赏到了那么一幅景儿。
　　时间仅仅过去了5分钟，那个场景还可以被离若素很完整的回忆起来：
　　听到会议室秘书叫到自己的名字，虽然自己选择的公司不是什么大家挤破脑袋都要进的，但离若素多少还是会紧张的。站起身来整理一下仪容，朝旁边带路的助理微笑着道谢，然后抬腿走进那间办公室，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是优雅的，至少不会因为脚下生疏步伐显的狼狈。
　　推开门后的一刹那，离若素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之前的那个微笑就僵硬的维持着，像是镶在了脸上，直到面试结束才放松脸部肌肉，找回自己。看着对面，是分别消失了5年的初恋和消失了4年的蓝颜并肩而坐，周围簇拥着几个“中央不长”。
　　在离若素保持微笑的脸上，没人知道，此时她在内心是如何进行自嘲的。这样神奇的组合，如果再有一个年轻男人做中间的话，那会不会就是自己的未来老公？那可以算是打麻将三缺一，但这算什么？
　　如果按照莫习的性格，此时早已甩门而去，而不是像离若素这样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坐着，用“大眼瞪小眼”的方式来将这个面试维持下去。
　　尚泽和沈顾承齐刷刷的盯着离若素，离若素却避重就轻的看着一旁一个独自纠结忐忑的“中央不长”。
　　离若素十分想用眼神来安抚那个人要冷静，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是来面试的”的信息，怎奈何对方被离若素瞪着，反而摸不清这么淡定自若敢直视考官眼睛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一时间也是乱了方寸，不敢贸然行事。
　　“咳咳，开始吧。介绍一下你自己。”声音从离若素的另一侧响起，也许那个人是唯一一个还算清醒的人，终于将熬人的冷场打破。
　　接下来，这个看起来气氛紧张尴尬的面试，其实早已变了味道。虽然考官的问题算得上刁钻，但以离若素的水平认真回答还是可以让人满意的。不过，为了尽早脱离这个诡异得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环境，更是为了自己以后没有后顾之忧，离若素刻意回答的简单明了而又文不对题。
　　在听到离若素的回答的时候，那个被盯毛了的考官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现在想想，也许他此刻心中正在腹诽“原来是无知者无畏，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有多大的本事呢”之类的。
　　离若素还没有猜测完那个秃头当时的心思，随着刺耳的一声，前方的路就被拦住了。暂停思绪，收回目光，眼前一辆招摇无限的黑色跑车横在了面前。此刻170的离若素，低头打量了一番，流线形车身，奇怪的前车灯设计，要多招摇有多招摇，怎一个“骚包”了得。
　　在看到自己这一侧的车窗缓缓降下之后露出来的那张脸，离若素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刚刚对此车的评价。不过这个车主人可配不上这样的“夸奖”。
　　对着车里那张没心没肺的张扬笑脸，四年来的所有挂念和各种猜测加上一切不安，瞬间汹涌却又被离若素以平淡的表情压在了心里，重新调整呼吸，绕过障碍继续前行。
　　但显然我们的沈少爷并不甘心被如此忽视，“离若素，你现在好像在冒犯你的上司哦。”懒懒的趴在方向盘上，出口威胁都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门心思的挑逗对方。
　　“不好意思，我并没有说我会到贵公司上班。”离若素脸上挂着微笑稍稍向后退了一小步，此时170的身高对着1301毫米的车子，高傲的姿态，恍惚间总让沈顾承感觉看到了莫习的影子。
　　眼看着那耀眼的笑容定格在帅气不羁的脸上，心里略略的有种报复到了的快感。
　　“别呀，为了我毁了你的前途可不值啊，素素。”快速下车，叫住眼看就要快步离开的离若素。
　　“为了你？素素？咱俩很熟么？”这一次转身，离若素脸上的微笑已经近乎消失，留下的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略带沙哑的嗓音。
　　“熟~必然的熟。你先上车，咱再忆一下旧时时光，顺便给你讲讲我这几年离开你的辛酸血泪史？”沈顾承努力控制住局面，控制住那个明显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女人。同时还一边为自己狗腿的样子汗颜，一边在心中劝说自己这个样子在离若素面前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丢不丢人的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见到离若素稍稍的有些迟疑，沈顾承赶紧拽人上车，关门儿放音乐。在素素拿起手机拨电话时又狗腿的降下音量。
　　离若素在这一系列事情发生之后，本来可以控制的很好的情绪，却差一点冲出束缚，一发不可收拾。对于坐上了沈顾承的车也是置若罔闻，此时为了稳定情绪，一门心思的只想拨出个电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惜对方的电话还一直打不通，这让离若素的心情越加烦躁起来。重拨了几遍，终于放弃，手中握着手机，双眼目视前方，不发一语。对于旁边那个没心没肺的男人，离若素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尽管沈顾承自从离若素上车放弃打电话之后就一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解释，道歉加保证，但还是没有从离若素那里等到半分的回应。
　　离若素一直在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说，但他到底说了什么却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反而还要自己默默的在脑海中搜索他的好，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可生气怨念的，毕竟这个人，每年的大小节日里都会送来祝福甚至是礼物，而且看得出来每一次都是用心挑选过的。
　　虽然除此之外，毫无踪迹可寻，就连联系方式也是每次都不一样，也许他只是想传达“他还活着”这个讯息。离若素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可每次到这里总是卡住，说什么也跨不过去。最后离若素终于意识到，到这个时候，自己那些所谓的理智根本是毫无用处，脑袋里想的再明白，心中过不去也是徒劳，只好放弃。
　　就这样，沈顾承一头热的将离若素送到家门口，途中离若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连自己什么时候报上的自家新地址都不记得了。默契的是，两个人对于刚刚一同出现的尚泽都是一句没提，沈顾承这个戴罪之身是没敢提，而离若素却是一个人将那个名字憋在心中翻滚着，不想提。
　　直到自家楼栋出现在眼前，离若素打开车门时，心理建设还是没有做好，那句“谢谢”就卡在了嘴边，最终也只是点了个头钻出了车子。
　　回到家中，心情郁闷的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致来，只好洗了脸，回房间闷头睡了过去。离若素这个人，心思重，够敏感，只要是她在意的东西总是会在她心里萦绕个几天。不过有一点却是极好的，在最难过的时候，睡上一觉，醒来就会好了一大半。
　　晚饭的时候离若素才醒来，收拾了一下自己随手一放的挎包和各种资料，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将手机从包包里拿出来。屏幕显示了莫习打来的3个未接，离若素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立即将电话打了过去。
　　“你的手机就是个摆设没错吧！还是说它连个摆设都不如，你也就只有在无聊之极的时候才能想起来它，花那么多钱买个垃圾我都为你肉疼。”电话接通后，还未等离若素出声，就传来了莫习噼里啪啦的一通奚落。
　　离若素也自知是自己的不对，这个毛病一直改不了，有急事的时候总能让对方听着“嘟”声到机械的女声直至崩溃。于是也就弱弱的道了歉，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刚睡醒的鼻音。
　　“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而且一打就是3个？”这在平时是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情。
　　“没事，就是想告诉你，沈顾承回来了。还有……尚泽。”一提起那件事，离若素的情绪还是免不得有些受干扰。
　　“所以你就在大白天的睡觉一直到现在？”犀利一直都是莫习的代名词。
　　离若素一时间还想不到怎么回答，既不想承认，也无法开口否认。
　　“好了，过几天我去接你，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整理好，到时候一起说了。”干净利落也一直是莫习的风格，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莫氏凭借自己的能力换来一席之位。
　　郁闷归郁闷，只是还不至于影响到日常生活。之后的几天里，离若素也去认认真真的面试了几家公司。不过效果却不怎么尽如人意，迟迟得不到回应。
　　在此期间，沈顾承也多次打过电话来，东聊西扯的说一些有的没的。当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离若素一激动就说“我不想和你说话”，然后挂掉了电话。其实平静的说完那句话之后，离若素就后悔了，但已经说出口的话根本没办法收回。正纠结于自己会不会伤害到对方的时候，却接到了沈顾承的信息，“那就发信息吧。”看到这里，离若素那些对他的怨念瞬间消失了大半，原来，他还是他，还是那个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心的沈顾承。
　　如此一来，离若素也就和他你来我往的聊上几句，电话也是偶尔会打来。或许是离若素的这种缓和的表现让沈顾承更加得寸进尺，此刻居然堂而皇之的坐在了离家的饭桌之上，还受到了离若素父母的多方关心。
　　离若素对于沈顾承的社交本领相当了解，而且对待长辈更是有一套，三言两语就能说得离妈妈笑逐颜开。而一向对自家宝贝女儿身边出现的雄性动物都保持警惕和持排斥的态度的离爸爸，此时也是停下筷子对沈顾承赞许的点点头。
　　饭桌上，唯一融入不到这种合家欢乐的气氛中的只有离若素。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在那里吃饭，时不时的也能因着沈顾承的某一句话而露出笑容，但却总是浅浅的，淡淡的。
　　抬头间，正好见到了沈顾承朝自己看了过来，接着就听到他说，“叔叔阿姨，素素之前有去我们公司面试，据说表现的十分突出。我想，她去我们那里工作，你们应该也能放心一些。是不是？”
　　这句话中，该遮掩的遮掩了，该篡改的篡改了，该表达的表达了，自然想得到的也就得到了。其实这件事离若素在这几天里也听沈顾承提过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她四两拨千斤的推了回去。没想到，这次他居然直接捅到了离家爸妈那里。
　　饭后离若素将沈顾承送出门，“沈顾承，漂洋过海四年，别的没见你有长进，胆识倒是长了不少。”温温吞吞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再配上柔和的笑，那简直就是笑里藏刀。
　　听到这里，沈顾承虽然受到了嘲讽，但心情却是不错的。这几天里，他一直明里暗里的百般讨好，可离若素只是捏着主动权，不拒绝同时也不接受。弄得他这几天都是寝食难安，如今像这样直接说出口的嘲讽对于他来说，那简直就是柳暗花明。
　　趁胜追击，赶紧感恩戴德的将自己的一身罪责都抖个清楚明白，干净利落。不过那话中，该说的都是含含糊糊，不该说的更是只字未提。离若素也明白，这么多年的友情，总归还是在的，可要是说长这么大了，还要和十几岁时那么纯真坦白，连离若素自己都做不到。这四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四年足以让一个人经历很多，学会很多，也看轻很多。四年时间却也是那样弹指一挥般的流逝掉了。
　　两个人走走停停，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有的没的，气氛却也渐渐地融洽了起来。不知道说到了那一句，随着离若素的一声叹息，一个满载怨恨的白眼再次袭来。至此，两个人的距离才算是重新拉近。沈顾承开心的笑了笑，离若素则默不作声的慢慢向前走着。
　　眼看危机刚刚解除，沈顾城就不怕死的再次触雷，“想谁呢？”感觉身旁明显走神的小女人，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尚泽？不会吧？你还没忘了他？你面前的男人比他帅多了吧……”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夸奖自己。
　　“我还不是一样没忘记你么。少废话！嫌我不够关注你的话就把刚才说的那堆废话都吞回肚子里，想好细节再吐出来！”之前的温柔形象都被抛在脑后，即使是讽刺都能说得让人如沐春风，而此刻的离若素才是本性暴露。
　　眼看自己又要被打回原形，沈顾承及时刹车。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去停车场取回车子，沈顾承将离若素再次安全送回楼下后扬长而去。速度快的就跟完成任务急着回去邀功似的，什么风度绅士的到这个时候全都成了浮云。
　　一眨眼，离若素也只能看到车屁股上迅速变小的那几个数字，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