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第二日早上，我还未起身时就有丫鬟唤我去前厅用朝食。
当我兴致勃勃的被通知到厨房与师父一起吃时，我还是很欢喜的。
圆桌上，铺的是绣有花团锦簇的大朵牡丹的绸缎，看起来就与普通人家不是一个格调。青瓷碗上是五子戏莲的花样，可这用来乘粥的青瓷碗里却是清水米汤，那水面光可鉴人！旁边是用酱油泡的发黑的小咸菜，稀稀疏疏的红萝卜块拌着翠绿的萝卜叶，也不知是谁突发奇想用陈醋相佐，那味道闻起来...简直不堪回首。
我望着这些放在我面前的吃食，实在是生不出一点入口的欲望。
侧头，看向顾玉珏那边的吃食：
精致的琉璃碟子上是煎的金黄酥脆的小黄花鱼，还有看起来口感顺滑的小米粥，松软白嫩的发面小馒头，及清脆可口的腌嫩笋。
青惠正用银质筷子仔细的清理鱼肉上的刺，一块块的鱼肉都被整齐的摆到了碗边。上面还冒着缕缕的热气。
我几乎要掀桌而起，又是差别待遇！！
愤恨的夹起一块萝卜，咔嚓咔嚓狠命咬下去，一股子酸味和萝卜的辣味直冲鼻腔。
我端起碗，灌了两大口米汤，才顺过气来。
于是看向那边小黄花鱼的眼神越发的饥渴。
一双银子筷子夹起鱼肉，缓缓的送到我眼前。我抬眼瞧，只见玉珏师父正弯着唇，笑容慈悲的如
同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般。
我几乎快要感激涕零的上去抱着他的大腿，感谢他的好心施舍了！
殊不知自昨日拜师茶之后，我可是赌气一天，粒米未进了啊！这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小黄花鱼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啊！
“乖徒儿，青惠有时笨手笨脚的，常看不清这鱼肉里残余的小刺，为师每次都被卡到，伤了嗓子，你比他眼神好，瞧瞧这上面还有刺了没？”
原本所有摒弃前嫌，恭维讨好的话都从嗓子眼绕回了肚子里。
我刚才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异想天开的以为他给我鱼吃！！！
这个小肚鸡肠的顾玉珏！没想到自己锦衣玉食！对别人却抠门至此！连口肉都只顾自己！一点也不懂分享的乐趣！
我一肚子的牢骚无处发泄，只好用那不见几粒饭的米汤浇熄。
咕咚咕咚的喝下那碗不知是粥还是水的早饭，立刻起身远离这个一大早就让人心里发堵的孽障。
眼不净心不烦，现在多看他一眼，我都会觉得浑身真气上涌，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哎？徒儿这么匆忙是要去哪？”
我疾步走到了门口，还是没快过他的询问。
转过身，低着头，我一丝力气也无，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无精打采的回到
“徒儿吃饱了，昨夜噩梦频频，睡的不大踏实，想回房休息。”昨夜确实做了噩梦，满脑子都是他这个师父怎么想着压榨我。
顾玉珏终于良心发现，大手一挥放我一马
“哦，那徒儿就先去补眠吧，等你醒了再细说这修习仙法的事情。”
我刚要迈步出门的脚停顿了一下。
刚刚顾玉珏说什么？他说要教我修习仙法？
我一时有些疑惑，不不不，他怎么会那么好心？定是想着怎么捉弄我。
思虑此处，我才安心的放下抬起的腿，头也不回的走了。
*****
回房歇息了不到一个时辰，总是想起顾玉珏早上说的话，翻来覆去在房间里溜了好几回。
之前在道观里，元和师父也是教过些功夫拳脚的，但那大多都是用来强身健体，和修仙那是半点不沾。
每当看着大师兄用法力催生火种，或是二师兄用法术从深井里汲水，我都羡慕非常，几次三番缠
着师父教我，师父也每每以我定不下心思学为由拒绝了。
说不定，他真能教我这些仙法，让我也能同大师兄二师兄那样？
想到这，我这半点歇息的心思也无，总琢磨着该如何和他缓和下气氛，毕竟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我还无意弄碎了人家的玉佩。以他那小气劲儿，我若是不先低头，他也不会停止对我的那些小九九。
决定好，我就起身整理好从床铺上滚的凌乱的道袍，就随着丫鬟去找他了。
一路顺着长着青苔的石阶小路，走过一个又一个院子，也不知那丫鬟是怎么记得路的，竟是拐到了初次见面时的那间竹屋的院子。
我看着白日里亮堂了不少的院子里，那日天黑没瞧见竹林边的石桌石凳上，正摆着一叠明黄的长条形状的纸，边上是未磨好的朱砂。
那丫鬟把我带到之后，就伏了伏身子也不知从哪条路走掉了。
走到石桌跟前，这竹林里风渐起，把镇纸下的纸张吹的沙沙响，我捻了一张，抬起头，放到太阳底下瞧。
这纸张，看起来倒像是师父用来画符用的那种，还有这上好颜色的朱砂。
我心头一动，今日这是要教我用这符纸画符吗？
“徒儿怎不好好歇息再过来？”
转身，顾玉珏正逆光站在院子的另一头，长发未束一身白衣，衣抉飘飘，身形修长，丰神俊朗。看起来竟也让人生出此人颇有些仙人之姿的错觉。
我淡定的闭紧双眼，再睁开时，他已站定我身前，那面上一贯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眸子也如常一般，闪着光，也不知这其中有多少的弯弯绕绕。
还好，之前看见的都是错觉，这个看起来猥琐无比，时刻想着怎么让我不好过的人才是他！
自我催眠结束，我拿起纸张，恭敬的问道
“今日是学画符？”
他只坐到石凳上，挽起袖子，铺好纸张，把砚台和杵推到我身前。
“徒儿今日学的是研磨。”他说罢，还帮我倒好水和朱砂，抬手示意我快些动作。
怎的修习仙法和着研磨也有关系？
我半信半疑的坐下，拿起那个小杵，胡乱的倒弄，也不知对不对。
我这厢磨了许久也不见成型，顾玉珏倒是悠闲下来，手肘拄着石桌，如墨长发倾泻下来，随着微风吹动，总是扫到我手臂，我本就烦躁不堪，这下还害的我不得不停下来，把砚台离的他远些。
我本对这研磨一事不太感兴趣，他这边还干瞧着我不指点，我更加郁闷。
“师父！徒儿不明白，这研磨和修习仙法有什么相通之处。”
赌气的甩手放下东西，我坐正身子看向他。
“徒儿啊，为师只是叫你研磨，如果这点耐心都没有，如何修习那冗长繁复的咒语？怎么静得下心来打坐凝气？”依旧是那副坐姿，只是这话却说的叫我面红耳赤。
确实，我实在是太心急了些，只想着他能教我些用得上的法术，却不想忘了师父之前说的静心才能入心。
深呼口气，声音已不再那般烦躁
“谢师父不吝赐教。”
从新拿起小杵，这次缓缓推送着朱砂，慢慢仔细研磨。看着它一点点融于水中，渐渐和水合二为一。
就这样，整个下午时光都在我研磨他画符的光景中度过了。
与他相处这几日，虽然开始觉得他道貌岸然，心机颇深，但今日这番下来，我倒是对他改观很多。
至少他作为师父还是很合格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