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降服的小说家》东风摇百草

5、战

　　他究竟在做什么，又为何会出现在顾诀的房间。
　　只知道当最后一声惨叫从那个屋子里消失后，一种名为寂寞的恐惧简直令他疯狂，疯狂地想见一个人……
　　……顾诀……
　　“哇，你是得道成仙了吗？还是变鬼了，想吓死我啊？”
　　顾诀忍着不去注意张天师身上残余的怨气与杀气，故作轻松地走到张天师面前，笑着对他说：“我去倒杯牛奶，你要不要去洗澡？”

　　顾诀倒牛奶的时候还在担心浴室里的张天师，在他印象里，大约从九岁之后，张天师就再也没有露出过像适才那般无助的表情。即使在危险到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也是用坚毅到默然的表情作出自己的抉择，他认定的事情从不怀疑，不论那件事最终会让他生、还是死。

　　但是这一次……顾诀没来由地担心起来。匆匆将煮好了又凉了的牛奶一饮而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张天师背对着他躺着，安静并且一动不动。
　　顾诀走过去，爬上床，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张天师在黑暗中微微牵动了嘴角，握住了缠在他脖颈上的手。
　　那样一个从第一次沾上妖物的血就开始问自己的问题，却就这样简单的化解了。
　　手中的剑，究竟是为何而挥。

　　阳光落在顾诀的睡颜上，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张天师依旧如往日一般面无表情地起床，穿衬衫，准备上班。
　　只是在离开顾诀房间的一瞬间，他回望的眼神中，有了无限的希望与温柔。

　　被降服的小说家
　　后面的几天，日子平静地有些诡异。连到张天师屋子里“拜访”的“客人”也陡然减少了许多，在张天师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也会因想起顾销芳的话而使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有时，他甚至恨不得把顾诀整天悬在自己身边，但是，他怎么会愿意？他们从什么时候起，有了所谓的各自的空间呢？
　　就在张天师还在游移时，顾销芳的一通电话，让他决定不顾一切。
　　“救救……小决……”

　　打开顾诀家的门的一霎那，张天师几乎以为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片狼藉，顾销芳狼狈地坐在玄关，门背后是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顾诀。
　　如果张天师也曾害怕过什么，便是现在。
　　顾诀不愿抬头，张天师尝试了几次，最终在他旁边做了下来。面对着顾销芳。
　　“到底怎么回事？”
　　“魔界的人来过了。”
　　“魔……不是你们的人？”
　　“你果然知道……”顾销芳叹了口气。即使她已经很久没有参与到那些混乱的厮杀中，她也听闻过张天师的名字。人界的高级执行人员，敏锐而残酷，完美主义者。但是，她却很难将听闻与眼前的这个人连接，也许只是因为她见到他的时候，总是和顾诀在一起。“大多数魔是没有所谓的种族观念的，也没有亲人。他们可以为了任何的目的残杀任何种族的生物。我和顾诀是从魔界逃到人界的，当然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志同道合罢了。但就是在这一世，我偶然间听说，顾诀……拥有魔王。”顾销芳没有什么表情，因为她已经无法用表情来表达她的情感。也许在人界呆久了，她真的把顾诀当作了自己的弟弟。她的弟弟，虽然很笨拙，但一直那么努力。很会关心身边的人，比关心自己还要关心他们。所以她从他这一世的出生起就呆在了他的旁边，守护着。可是……她的力量，就快不够了。是因为婚姻的关系，魔在结了婚之后，魔力会大幅减弱。如果料到这一天，她决不会……
　　“一定要在一起。”
　　这是顾诀那时对她说的。顾销芳知道顾诀对张天师的情感早已不是玩伴这么简单。也许，当时的他隐隐觉得自己无法再与那个人如此亲密无间，才说出了这样的祝福。

　　“还有十五天，百鬼夜行。但这一次，还有魔……甚至也许有神。”顾销芳扯了扯被汗水濡湿的秀发，鲜血汩汩地从脖际流出，但她仿佛丝毫没有在意。“魔王的上一次出现是五百年前，但我们知道的仅有这一点，既不知道它如何出现，也不知道它出现时的情形。但毫无疑问的，没有人希望它出现，因为没有人认为，它会带来任何好的东西。所以与其冒风险去知道，还不如消灭。”
　　“那么顾诀呢？”这么说来，顾诀并不是魔王，只要他把那个东西交出来……
　　“他们现在是一体的。而对于魔来说更本不存在三魂七魄，□□的毁灭等于一切。”
　　说得太多，顾销芳也有些撑不住了，她没有时间再多解释些什么，只是看着张天师。
　　张天师只是渐渐站起来，冲顾销芳微微一笑。
　　“你……”究竟……她难道看错了。
　　之间张天师一把抱起蜷缩的顾诀，然后大开门。“我要带他去我那里。”他头也不回地宣告着，没有任何容许反驳的余地。

　　张天师没有再说什么。
　　只有顾销芳知道，这一刻，张天师已经将他自己与天、人、鬼、魔对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