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或不见》十四晓君

6、第 6 章

　　秦非为一本专业的广告杂志工作，工作了四年，她已经成为这本杂志的中坚力量之一。她擅长撰写人物专访与具体广告分析，与擅长撰写业内发展趋势评论的李明远是分别是两位副主编最为看重的人，资历稍长的刘编看重李明远综合分析的能力，认为这是专业杂志未来发展的方向。年龄稍轻的王编则认为秦非的广告分析更能代表行业的未来。主编曾戏称“如果两位副主编是杂志的手，你们两个人就是他们手中的笔，他们所有的想法，都要靠你们来实现”，因此两人被社内的人戏称为杂志社的“大手笔”。社里的主编近年来身体不好，曾暗示过杂志社20周年庆过去之后，便要提前退休。
　　人事变动，在任何单位都是大事件。两个帮派本来矛盾并不激化，在老主编表露出退休的意愿之后，两帮人忽然都有些蠢蠢欲动了，两个主编之间也有了剑拔弩张的味道。

　　社里策划出一期中国广告20周年的专刊，需要有一个和广告发展步调相一致的广告人的采访。而最为合适的那个人，便是维新广告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ceo，李月久先生。李先生在90年代电视开始在中国大范围推广的时候，便看到了电视广告的商机，辞职成立了维新电视广告工作室，几经发展，慢慢小有规模。20世纪初，他接受了一大笔投资基金，公司的规模进一步上升，并于次年在香港上市。如今，维新广告几乎包揽了S市所有大型电视广告的业务，并渐渐的朝网络、室外、移动广告灯业务发展。可以说，他是跟着中国广告一起成长的广告人。

　　李月久先生虽然领导公司有方，但是一直不爱接受媒体的采访，把采访统统推给了下属。秦非所在的《广告之谜》及老对手《今日广告》都想尽办法想对他进行一个专访，但都没有能成功，李月久因此被两家杂志称为广告界最难啃的骨头。
　　这次如果能够约到李月久先生的专访，不禁对杂志20年的生辰是一个最好的礼物，还能够巩固《广告之谜》S市专业广告杂志第一把交椅的地位。
　　社长和李月久先生是很好的朋友，这一次他亲自出马，说服李先生接受《广告之谜》的专访。李先生不好直接驳了老友的面子，便说：“你们且递个方案过来，我看看再做决定。”
　　老主编便给两个副主编下了指示，让他们分别出一个对李月久先生就行专访的方案，这实际上也是一个对两人，及两人团队能力的测试，说不定能够直接决定下一个主编的人选。两个副主编接到指示之后，便召集自己的几位爱将，讨论李月久先生的采访方案。
　　人物采访是秦非最为擅长的，王编对她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刘编等则对她虎视眈眈。
　　接下来的一周，秦非牟足了劲，翻看了维新广告所有的作品，拿出这些广告的效果评估，并找出了所有关于李月久的媒体报道。秦非绝望的发现，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报道是李月久先生主动接受的，所有的要吗是旁人所述的，要吗是捕风捉影。她对李月久为人处事并没有第一手的资料。
　　这件事情弄的秦非压力很大，也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张环宁的事情。
　　秦非一直在想，作为一个广告人，李月久先生一定知道曝光率对现在企业的生存是多么的重要，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接受采访呢？太内向？怕曝光？嫌麻烦？想来想去不得其解。
　　经过几天的调查思考，秦非最终决定了一个较为稳妥的采访方案，并于组内讨论时通过。秦非其实心里并没有底，她总觉得自己的方案差了点什么。
　　到底是差了点什么呢？
　　明天方案就要提交给社长，在社内进行讨论了，秦非总觉得心里很不安。
　　“啪”，秦非头顶的灯亮了，她向窗外一看，才发现天早就已经黑了，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对着电脑愁眉紧锁。
　　李明远站在办公室门口问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走，你们组的方案还没出吗？”
　　秦非摇头：“出过了，但还是觉得不踏实。”
　　“哦，为什么？”李明远走到秦非办公桌旁，手指敲着她的桌面问。
　　秦非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总觉得李月久不愿接受采访有一些因素的影响，可是他从来也没有接受过采访，所以我不能判断是什么因素在影响他。”
　　李明远摸着下巴问：“你为什么觉得他没有接受过采访？”
　　秦非答道：“我在网上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李明远看着秦非笑道：“网络才发展几年啊。”
　　秦非心里一沉，李明远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秦非不知道的内幕，还是他故意说这个扰乱军心？
　　李明远此时已经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了西装外套，看来他是为这个回来的。他走到门口对秦非道：“看来你还没有吃晚饭吧，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听说你很喜欢吃粥，我知道有一家海鲜粥很不错。”
　　李明远和秦非的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因为社长一事，两人甚至算得上有些敌意。李明远比秦非大两岁，秦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社内有一定的分量了。
　　李明远对所有人都不太热络，共事四年了，两人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在这个时刻约秦非吃饭，说他没有目的，秦非是不相信的。
　　但是秦非是一个很有反骨的人，不管你李明远有什么打算，我都不怕，你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当即关了电脑，对李明远笑道：“为什么不呢？”
　　李明远说的那家海鲜粥离社里非常远，路上因一起交通事故堵了很长时间，两人到时已经将近23点了，说是吃宵夜一点也不为过。
　　粥铺位于海港旁边，这里比较脏乱，但和开发旅游的海滩不同的是很热闹。此时粥铺还有不少人在吃粥，不乏一些看起来专门赶来的精英人士，看来味道是真的不错。
　　粥铺比较老旧，很多地方都用老报纸糊着。
　　李明远对秦非解释道：“这个粥铺是老板的父亲给他留下来的。当初他是和父亲讨饭到这里来的，两人靠着这个铺子相依为命。虽然现在他的生意不错，但为了怀念父亲，这里的一切他都没有改变过。他儿子在市区也开了一个店面，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原料新鲜，总是觉得没有这里的好吃。”
　　秦非点头，这个故事让她和感动。夜里海风有些大，秦非只穿着一件裙子，冻的发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李明远看她这样，便带着她在店里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先叫了一杯热茶给她。秦非喝了茶才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李明远给两人叫了招牌海鲜粥，又点了几个店里的拿手小菜。
　　粥上来之后，秦非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哇”的一声，伸出大拇指给了个赞。这个味道鲜咸适中，温润爽口，绝对的挑逗味蕾。
　　秦非只说了一个赞，便一口接一口的吃，直到一碗粥吃完了，才舔舔嘴唇，露出个意犹未尽的表情。
　　李明远带着意料之中的笑容，指着她的空碗道：“要不要再给你叫一碗？”秦非赶紧点头。
　　第二碗上来的时候，秦非才开始展现她这两年努力修炼的淑女风范。
　　李明远敲着墙壁道：“你说你没有找到过关于李月久的报道？”
　　秦非抬头：“是啊，我找了好久……”秦非眼睛嘴巴都长成了O型。李明远手指敲击的地方，是一篇报道的配图。图上那个人，秦非曾经拿着他的照片研究了好久，即使图中比现在年轻了好多岁，秦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